一下,两下,三下……
“一二三,吹气!”
秦玉龙捏住柱子的鼻子,嘴对嘴吹气。
周围的渔民连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地盯着柱子。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快绝望的时候。
“哇!”
柱子身体猛地一弓,从嘴里喷出一大口带着腥臭味的海水和几根水草,接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活了!活了!”
“柱子活过来了!”
几个大老爷们喜极而泣,抱作一团。
秦玉龙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的鼻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上面被乌贼触手勒出了一道道青紫的淤痕,火辣辣的疼。
但他咧嘴笑了。
人齐了。
“孙大爷,”秦玉龙站起身,走到驾驶舱,一把推开油门,“回去告诉李婶子,她家独苗,我给带回来了。”
“轰!”
渔船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在巨龟的护航下,掉转船头。
此时的台风已经达到了巅峰。
狂风如同万鬼哭嚎,海浪一波比一波高。
但在驾驶舱里,秦玉龙的身影却如同定海神针般稳固。
他目光直视前方,双手稳如泰山地掌控着舵盘。这艘载着九个人的渔船,在惊涛骇浪中劈波斩浪,如同在死神指尖跳舞的勇士,倔强地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
三个小时后。
码头上。
风雨依旧,但码头上却站满了披着雨衣的村民。
唐雨欣死死抓着一把被风吹得变了形的雨伞,眼睛通红地盯着海平面的方向。
李婶子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
“看!那是什么!”
突然,有人指着远处的海面大喊。
在灰暗的海雾中,一点昏黄的灯光穿透了黑暗。
伴随着熟悉的马达轰鸣声,一艘蓝白相间的渔船,破开汹涌的海浪,稳稳地驶入了港湾。
船头上,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玉龙!是玉龙的船!”
人群沸腾了。
船还没停稳,唐雨欣已经不顾一切地冲到了栈桥边。
当缆绳抛上岸的瞬间,秦玉龙跳下船。
唐雨欣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死死抱住他,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捶打着他的后背。
秦玉龙任由她捶打,伸出满是伤痕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说了,三个小时,肯定回来。”
船舱门打开。
孙大爷扶着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的柱子,和其他六个渔民互相搀扶着走上了甲板。
“妈!”
柱子看到岸上的李婶子,虚弱地喊了一声。
“哎哟我的儿啊!”
李婶子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柱子,哭得撕心裂肺。
全村人都围了上去,嘘寒问暖,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散了台风的阴霾。
孙大爷走到秦玉龙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一声闷响,砸在了满是积水的栈桥上,水花四溅。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大爷,你这是干什么!”秦玉龙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双手稳稳托住孙大爷的胳膊。
他双臂一发力,系统强化过的肌肉如同铁塔一般,硬生生将一百多斤的孙大爷给拔了起来。
紧接着,“扑通”“扑通”两声。
李婶子拉着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柱子,也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水里。
“玉龙,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柱子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给你磕头了!”李婶子哭喊着,脑袋就要往石板上磕。
柱子脸色虽然惨白,但眼神极其狠厉,那是从海神爷手里抢回一条命的后怕与感激。
他死死盯着秦玉龙:“龙哥,从今天起,我柱子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都给我起来!”
秦玉龙眉头一皱,声音不大,但在狂风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柱子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顺手扶起李婶子。
“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还没个遇险的时候?今天要是换作我在海里,你们能干看着?”
秦玉龙拍了拍柱子身上的泥水,语气平淡:
“命保住了就行,别整这些虚的。”
“可是……”孙大爷抹了一把老泪,声音颤抖,“那么大的浪,你去救人,就是拿自己的命在赌啊!”
“没你们想的那么亏。”
秦玉龙咧嘴一笑,转身走向渔船。
他跳上甲板,走到船尾的一个帆布盖子前。甲板上还残留着一片片黏稠的墨汁和腥臭的海水。
“你们以为我只捞回了个人?”
秦玉龙一把掀开帆布。
“哗啦!”
一条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条体型极其夸张的巨型乌贼,虽然已经死亡,但暗红色的表皮依然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它那粗壮的触手如同成年男人的大腿,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倒刺和碗口大的吸盘。刚才秦玉龙手臂上的淤青,就是被这玩意儿勒出来的。
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海怪!”
“这得有两三百斤吧?!”
“大王乌贼!是帝王乌贼!”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渔民浑身一震,指着那条巨大的触手喊道,“这玩意儿平时都在深海,几十年也见不到一次,台风把它给卷上来了!”
秦玉龙单手拽住一条触手,往甲板边缘拖了拖,展示给众人看:
“看见没?我这趟也不白跑。这东西,市场上供不应求,那些大酒店的高档海鲜餐厅抢着要。就这么一条,少说能卖个大几万块钱。救人是顺手,赚钱才是真的。所以,你们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秦玉龙说得轻描淡写,试图把救人的沉重恩情往利益上引,让大家心里好受些。
但村民们不是傻子。
孙大爷定定地看着那条帝王乌贼,又看了看秦玉龙满是伤痕的手臂,眼眶更红了。
“玉龙,你别拿这话宽慰我们。几万块钱是多,但谁会为了几万块钱,顶着十二级台风下海?你那是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啊!”
“就是!龙哥,你别说了,这情我们记一辈子!”柱子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玉龙救了咱们村的人,不能就这么算了几句话!大伙儿家里有啥好东西,都拿出来!”
“对!我家还有两条昨天刚收的野生大黄鱼!”
“我家有两只大青蟹,本来准备过节吃的,我去拿!”
“我去搬一箱好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