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
秦玉龙收起刀，用手电筒照了照。这只羊少说也有五六十斤重，毛色发亮，肉质绝对一流。
“秦大哥，你把它杀了？”唐雨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它都快勒死了，救下来也活不长，不如便宜了我们的五脏庙。”秦玉龙利索地用刀砍断藤蔓，把死羊扛在肩上。
“走，回营地。今晚咱们加餐，吃烤羊肉！”
回到篝火旁，秦玉龙立刻开始处理羊肉。
他在海边长大，处理猎物的手法极其熟练。找了一根结实的树枝把羊倒吊起来，从后腿下刀，顺着腹部划开。
剥皮，开膛，去除内脏。
不过二十分钟，一张完整的羊皮就被剥了下来，露出里面鲜红细腻的羊肉和一层诱人的羊板油。
在荒野，内脏处理起来太麻烦且容易变质，秦玉龙直接把内脏挖坑埋了。
他用开山刀大刀阔斧地砍下两条最肥美的羊后腿，剩下的羊肉用树叶包好，挂在树上风干。
“雨欣，往火里多加点柴，弄出明火来。”
唐雨欣这会儿也不困了，兴奋地往火堆里扔干柴。刚才还吃得挺饱，但现在看到这新鲜的羊腿，她的馋虫又被勾起来了。
秦玉龙在羊腿上细细地划出网格状的花刀，深可见骨。
他找来两根粗壮的树枝做支架，把羊腿用削尖的木棍穿透，架在火堆上炙烤。
荒野烤羊腿，讲究的是火候。
刚开始要用大火迅速封住表面，锁住肉汁。
红彤彤的火焰舔舐着羊腿，表面的水分迅速蒸发，羊肉的颜色逐渐从鲜红变成诱人的焦褐色。
“滋啦！”
羊腿内部丰富的油脂在高温的逼迫下渗了出来，顺着饱满的肌肉纹理往下流淌。
油脂滴落在通红的木炭上，瞬间爆开一团明亮的火星，激起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
这香气比之前的海鲜更加霸道，那是纯粹的、充满原始野性的脂肪香气。
“好香啊……”唐雨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羊腿。
秦玉龙不慌不忙地翻转着羊腿，确保护每个面都受热均匀。
“别急，羊肉得烤透才好吃。”
烤了大约半小时，羊腿表皮已经变得金黄酥脆，甚至起了密密麻麻的小泡。
秦玉龙拿出调料盒。先撒上一层粗海盐，紧接着是灵魂孜然粉和粗辣椒面。
调料接触到滚烫羊油的瞬间，香味发生了质的蜕变。孜然的特殊香气混杂着辣椒的焦香，在夜风中飘散开来，让人闻一口就忍不住食指大动。
“行了。”
秦玉龙用刀在羊腿上切了一大块肉，用签子串好，递给唐雨欣。
“小心烫。”
唐雨欣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吹了两下，一口咬下去。
“咔嚓。”
首先感受到的是那层被烤得像薯片一样酥脆的外皮。
紧接着，牙齿穿透外皮，咬进了鲜嫩多汁的羊肉里。
滚烫的肉汁混合着羊油在口腔里瞬间爆开。
肉质极其细嫩，因为是野生放养的山羊，所以一点膻味都没有，只有浓郁的奶香和肉香。
“太好吃了！秦大哥，这比城里几百块一份的烤羊排还要好吃一万倍！”
唐雨欣激动得直跺脚。
“荒岛纯天然无污染运动黑山羊，能不好吃吗？”
秦玉龙自己也切了一大块，大口咀嚼着。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吃得大快朵颐。
两人甩开膀子，将那只烤得焦香四溢的羊腿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上的缝隙都被唐雨欣嗦得没了一点肉丝。
吃饱喝足，胃里暖洋洋的，困意和满足感同时涌了上来。
秦玉龙用沙土将篝火掩盖了一部分，只留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保持温度，既能防止火灾，又能驱赶野兽。
“睡吧，抓紧时间休息。”秦玉龙拍了拍铺在地上的干草堆。
唐雨欣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钻进用宽大树叶和降落伞布搭成的简易庇护所里，几乎是脑袋刚挨着干草，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她是真累坏了，但也吃得真满足。
秦玉龙也躺了下来，闭目养神。
在荒野中，他的生物钟极其精准。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变得更加潮湿阴冷，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秦玉龙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手表：凌晨两点半。
退潮了，而且是天文大潮，此时的海水位降到了最低点。
“雨欣，醒醒。”秦玉龙推了推唐雨欣的肩膀。
唐雨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天亮了吗？”
“没亮。起来干活，去红树林进货。”
一听进货两个字，唐雨欣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在荒岛上，这两个字就意味着食物。她麻利地爬起来，虽然脚踝还有点酸痛，但已经不影响正常走路了。
秦玉龙递给她一双用破布条缠好的简易手套，自己则拎起开山刀、手电筒，以及白天用藤蔓和树枝编织的两个大号鱼篓。
“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红树林的淤泥深浅不一，陷进去很麻烦。”
“明白！”
两人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芒，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岛屿背风面的红树林走去。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一片茂密而庞大的红树林出现在眼前。因为海水退去，平时淹没在水下的错综复杂的树根全部暴露在空气中，像是一只只巨大的蜘蛛爪子扎在黑色的淤泥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海腥味和腐殖质的气味。
“这里是青蟹的天堂。”
秦玉龙关掉强光手电，道：“青蟹趋光，光太强会把它们吓跑。眼睛放亮点，看树根下面和水坑旁边。”
话音刚落，秦玉龙的目光就锁定在两米外的一个浅水坑旁。
泥浆微微隆起，一双火柴头大小的眼睛正突兀地立在外面，警惕地转动着。
“来了。”
秦玉龙动作极快，大步跨过去，一脚踩在淤泥里。没等那只青蟹反应过来，他右手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从青蟹的后背探下，一把捏住了它的蟹壳两侧。
“哗啦！”
一只巴掌大小、浑身沾满黑泥的青蟹被提溜到了半空中。
它两只粗壮的大螯疯狂地挥舞着，发出刺耳碰撞声，但因为秦玉龙捏的位置是它的死角，大螯根本夹不到他。
“哇！好肥！”唐雨欣凑过来。
秦玉龙熟练地用一根细藤蔓，三下五除二将青蟹的两只大螯和八条腿死死绑住，扔进鱼篓里。
“这只是在外面乘凉的，半斤左右，开胃菜而已。”
秦玉龙把鱼篓递给唐雨欣：“你拿着，今晚我们要把它装满。”
唐雨欣提着鱼篓，兴奋得像个半夜出来寻宝的孩子。
两人继续深入红树林。
没走多远，唐雨欣突然指着树根底下，压低声音喊：“秦大哥！那里！那里有动静！”
秦玉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根的缝隙里，一只体型更大的青蟹正试图往泥里钻，只露出半个青绿色的蟹壳。
“交给你了，敢不敢抓？”秦玉龙鼓励道。
“敢！”
唐雨欣戴着手套，深吸一口气，学着秦玉龙刚才的样子，弯下腰，猛地出手按住蟹壳。
“按死了，别松手，从后面捏！”秦玉龙在一旁指导。
唐雨欣的手指顺着蟹壳滑到后方，用力一捏，将那只拼命挣扎的青蟹拽了出来。这只蟹力气很大，带出了一大块带水的黑泥，溅了唐雨欣一脸，但她毫不在意，激动地举着青蟹。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干得漂亮，绑起来。”
表面的青蟹抓起来相对容易，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在树根、水坑和泥滩表面抓到了七八只青蟹，大的有一斤多，小的也有半斤，鱼篓的底部已经铺了满满一层。
但秦玉龙并不满足。
“表面溜达的都是些小卡拉米，或者出来觅食的散客。真正的大货，都在洞里。”
秦玉龙带着唐雨欣来到一片相对平坦的淤泥滩。他低着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地面。
很快，他停下脚步，指着地上的一个洞口。
这洞口呈扁圆形，洞口边缘的淤泥很新鲜，还有明显的水渍和爪子爬行留下的痕迹。
“看清楚了，圆洞是招潮蟹或者蛇鳝的洞，只有这种扁圆形的洞，才是青蟹的洞。洞口有新鲜泥水，说明里面绝对有货。”
秦玉龙从地上捡起一根一米多长、拇指粗细的硬木棍。
他没有直接用手挖，而是将木棍顺着洞口慢慢探进去。木棍在洞里转了几个弯，大约探进去半米深时，突然停住了。
“到底了，有东西在咬我的棍子。”秦玉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握着木棍的手微微用力，往外拉扯。里面那东西死死钳住木棍，不肯松口。
“雨欣，看好了，这叫钓蟹。”
秦玉龙手上保持着一个恒定的拉力，不快也不慢。青蟹的领地意识极强，只要夹住了入侵者，轻易不会松开。
随着木棍一点点被抽出，洞口传来“咕叽咕叽”的泥水声。
就在一团黑影即将被拉出洞口的瞬间，秦玉龙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按住了洞口的烂泥，将那只青蟹连同泥巴一起死死压在地上。
扒开泥土，一只足有成年男子拳头两倍大、重达一斤半的极品膏蟹出现在眼前。
它的蟹壳呈现出深邃的青黑色，大螯上长满了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