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唐雨欣抢着把碗筷收拾了。
秦玉龙坐在院子里抽了根烟，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钱有了，生活得有点仪式感。
等唐雨欣洗完碗出来，秦玉龙掐灭烟头，站起身说道：“雨欣，换身衣服，咱们出海。”
“出海？去打鱼吗？”唐雨欣擦干手，一脸疑惑。
“不打鱼，去庆祝。”秦玉龙笑了笑，“今天赚了大钱，咱们去附近的荒岛上弄个海鲜BBQ，好好放松一下。顺便下几个地笼，碰碰运气。”
唐雨欣眼睛一亮：“烧烤？好啊！那我准备点调料和喝的。”
“行，你去准备，我去拿地笼和烧烤架。”
两人分头行动。秦玉龙去杂物房把折叠烧烤架、木炭、引火块找了出来，又拿了四个折叠地笼，还有一包昨天剩下的碎鱼肉当诱饵。
一切准备就绪，秦玉龙把东西搬到三轮车上。
等他回到院子，房门推开，唐雨欣走了出来。
秦玉龙愣住了。
唐雨欣平时干活多，总是穿着耐脏的旧衣服和长裤。
但此刻，她换上了一条纯白色的碎花吊带连衣裙。
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脚上踩着一双简单的平底凉鞋。
微风吹过，裙摆轻轻飘动。她没有化妆，只是把长发随意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贴在白里透红的脸颊旁。
干净，清纯，不带一丝杂质。
秦玉龙脑子里嗡地一声，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这就是初恋的感觉。
“怎么了？”
唐雨欣被他盯得脸发烫，低头看了看自己，“是不是太夸张了？去海边弄烧烤，穿裙子会不会不方便？要不我还是换回来吧……”
“别！”秦玉龙一把拉住她的手，由衷地说，“不用换，特别好看。我刚才看呆了。”
唐雨欣脸更红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少贫嘴，赶紧走吧。”
“走。”
秦玉龙跨上三轮车，唐雨欣侧坐在后车厢里。
两人一路开到村口的码头。
秦玉龙的二手渔船静静地停在水面上。两人把烧烤架、木炭、地笼和食材搬上船。
“坐稳了。”
秦玉龙走到驾驶台，启动引擎。
“轰！”
柴油机发出沉闷有力的轰鸣声，螺旋桨卷起白色的浪花。秦玉龙解开缆绳，一推推力杆，渔船破开水面，朝着外海驶去。
下午的阳光已经没那么毒辣，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唐雨欣站在甲板上，双手扶着栏杆，任凭海风吹拂着裙摆和长发。
她眯着眼睛看着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心情大好。
秦玉龙一边掌舵，一边看着她的侧影，觉得这画面比一百万还值钱。
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岛。
这是附近有名的无名荒岛，岛上没有人家，只有一片干净的沙滩和茂密的灌木丛，周围是一圈礁石区，水质极好，鱼虾丰富。
秦玉龙放慢船速，小心翼翼地避开暗礁，把船停在沙滩边缘的浅水区，抛下船锚。
“到了，下船。”
秦玉龙先跳下水，海水刚到他膝盖。他转身伸出双手。
唐雨欣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跨过船舷。秦玉龙一把掐住她的纤腰，轻松将她抱了下来，稳稳放在沙滩上。
“你先去沙滩上找个平坦的地方把烧烤架支起来，我去下地笼。”秦玉龙交代道。
“好，你当心点。”
秦玉龙提着四个折叠地笼和一袋碎鱼肉，走向侧面的礁石区。
下地笼是个技术活，不能随便往海里一扔。得找水流平缓、礁石缝隙多的地方，那是鱼虾蟹最喜欢藏身的地方。
他淌着齐腰深的海水，走到一块巨大的黑礁石后面。
展开第一个地笼，把腥臭的碎鱼肉塞进中间的诱饵袋里，拉上拉链。
然后他将地笼沉入水底，顺着礁石的缝隙卡好，最后把绳子拴在露出水面的一块尖石上。
如法炮制，四个地笼全部分散下在了礁石区。
搞定之后，秦玉龙洗了把手，走回沙滩。
唐雨欣已经把烧烤架撑开了，炭也倒了进去，正在铺锡纸。
“地笼下好了？”
“嗯，下好了。等个把小时咱们再去收。”秦玉龙走过去，拿起引火块点燃，塞进木炭底下。“我来生火，你去边上玩会儿吧。”
“我不，我陪着你。”唐雨欣蹲在旁边，双手托着腮，看着火苗慢慢窜起来，把黑色的木炭烧得边缘发红。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聊小时候的趣事，聊村里的八卦，聊未来的打算。
没有外人打扰，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气氛轻松又暧昧。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木炭已经彻底烧透，表面结了一层白灰，温度正合适。
“走，收网去！看看今天咱们的晚餐是什么。”
秦玉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唐雨欣也兴奋地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礁石区。
秦玉龙找到第一根绳子，用力往上拉。
入手有点分量。
“有货！”
他加快速度，把长条形的地笼提出水面。海水哗啦啦地漏下去，透过绿色的网眼，唐雨欣发出一声欢呼。
“螃蟹！好大的螃蟹！”
只见地笼里，几只巴掌大的蓝色梭子蟹正在张牙舞爪地爬动。除了梭子蟹，还有几只壳厚肉肥的石头蟹，以及一些杂鱼和小虾。
秦玉龙解开地笼的一头，把货全倒进随身带的塑料桶里。
“开门红。”
接着是第二个地笼。
这个地笼刚拉到一半，水下就传来剧烈的挣扎感，网绳在秦玉龙手里猛地绷紧，左右乱窜。
“秦大哥，怎么了？”唐雨欣紧张地问。
“是个大家伙，劲挺大。”
秦玉龙双臂发力，猛地一拽，将地笼强行拖出水面。
“哗啦！”
一条成人手臂粗细、浑身布满豹纹斑点的长条形生物在网里疯狂扭动，张着满是利齿的嘴巴，凶悍无比。
“哎呀！蛇！”唐雨欣吓得尖叫一声，连退两步。
“不是蛇，是海鳗！”
秦玉龙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野生的野生豹纹海鳗，这么大一条，起码得有四五斤重。海鳗肉质紧实，烤着吃油脂丰富，绝对是极品。
海鳗性情凶猛，被困在网里还在疯狂撕咬网线。
秦玉龙没敢直接伸手，而是提着地笼走到沙滩上。
他找了根粗木棍，隔着网精准地按住海鳗的脑袋，然后拉开拉链，直接用大铁钳夹住它的脖子，扔进桶里。
盖上盖子，海鳗在桶里撞得砰砰直响。
接下来两个地笼也收了，收获同样不错。又抓了七八只大梭子蟹，十几条大肥沙锥鱼，还有一堆皮皮虾。
“够了，绝对够吃了，再多咱们俩也吃不完。”
秦玉龙提着满满一桶海鲜，回到烧烤营地。
接下来就是处理食材。
海边的人处理海鲜讲究快准狠。
秦玉龙拿出菜刀，把梭子蟹和石头蟹刷洗干净，直接从中间一刀两断，露出里面饱满的蟹黄和雪白的蟹肉。
处理海鳗有点麻烦。
秦玉龙把海鳗摔晕，一刀放血，去内脏，然后用刀在鳗鱼身上改花刀，切成一段一段，用铁签子串起来。
沙锥鱼和皮皮虾直接洗净备用。
“我来烤吧！”唐雨欣自告奋勇。
“行，你烤虾和螃蟹，我烤海鳗。”
两人并肩坐在烧烤架前。
海鳗串刚放上烤网，高温就让鱼肉迅速收缩，藏在鱼皮下的油脂滋滋往外冒，滴在木炭上，激起一阵白烟，诱人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秦玉龙手法熟练地翻转着肉串，撒上海盐、孜然粉和少许辣椒面。
另一边，唐雨欣烤的螃蟹也变红了。断面的蟹黄在高温下凝固，散发着鲜甜的香气。
“给，尝尝。”
秦玉龙把烤好的一串海鳗递过去。
唐雨欣顾不上烫，吹了两口，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唔！”
她瞪大眼睛，连连点头，“太好吃了！皮是脆的，肉特别弹牙，而且一点都不腥！”
“那是，刚出水的野生海鳗，能不好吃吗？”秦玉龙自己也吃了一口，鲜香四溢。
两人正吃得津津有味，唐雨欣觉得口渴，站起身去旁边的礁石缝里拿矿泉水。
她刚走两步，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嘶！”
一道轻微的异响传来。
唐雨欣低头一看，只见一条浑身布满黑白环状斑纹的蛇，正盘在潮湿的沙石之间。
它上半身猛地弹起，张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狠狠咬在唐雨欣白皙的大腿上。
“啊！”唐雨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沙滩上。
秦玉龙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看清那条蛇的瞬间，他头皮一炸。
是环纹海蛇！这东西的毒性比陆地上的眼镜蛇还要强十几倍！
海蛇咬完人，落地后扭动着身躯就要往海里爬。
“找死！”
秦玉龙扔掉手里的烤串，顺手抄起脚边处理海鲜的菜刀，一个箭步冲上去。
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海蛇被凌空斩成两截。断裂的蛇身在沙滩上疯狂扭曲翻滚，蛇头那半截还在不停地张嘴乱咬。
秦玉龙面无表情，上去一脚将蛇头踩进沙子里，彻底踩烂。
他立刻转身扑向唐雨欣。
“秦大哥……我腿好疼……头好晕……”唐雨欣脸色煞白，声音已经开始发飘。
秦玉龙低头一看，她的大腿侧面有两个清晰的牙印，伤口周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发紫，黑血顺着白皙的腿流下来，触目惊心。
海蛇毒发作极快，主要是神经毒素，几分钟就能让人呼吸衰竭。
话音刚落，唐雨欣眼睛一翻，直接昏死过去，身体软绵绵地倒在沙滩上。
“雨欣！”
秦玉龙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是荒岛，等救援绝对来不及，必须自救。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T恤，用力撕成布条，在唐雨欣大腿根部死死扎紧，减缓毒液顺着血液流向心脏的速度。
接着，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用打火机快速燎了一下刀刃，在唐雨欣的伤口上划出一个十字。
双手用力挤压伤口。
很快，黑紫色的毒血被强行挤出，滴在沙滩上。
但不够，毒液已经进入体内了。
秦玉龙脑海中迅速闪过以前出海时老渔民说过的话：毒蛇出没之地，七步之内必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