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吓了一跳，手一抖，耙子掉在沙子上。
她抬起头，看着凶神恶煞的黄毛，有点慌，但嘴上还是解释。
“我……我就是来挖点蛏子，这沙滩咋就不能来了？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挖货的。”
“什么叫祖祖辈辈都能挖？”
朱正华一听更火了，几步冲过来，挡在大娘面前，手指都快戳到大娘脸上了。
“你知道我这一场直播能赚多少钱吗？”
“你这一进来，把我镜头都挡了，把我布置好的点都踩乱了！”
“我刚才在这片沙子下面埋了……不是，我是说，这片是我先看上的，里面的海货都是我的！你挖走了，影响我直播效果，你得赔钱！”
大娘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看这边沙子湿，应该有蛏子……我没挖你东西……”
“你没挖？你刚才那耙子都快下去了！”
黄毛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抓大娘的胳膊，“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
“要么赔钱，要么我把你拍下来发网上，让网友都看看你们这破村子的人是什么素质！”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这下都忍不住了，议论声大了起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就是，王婶子就是挖个蛏子，招谁惹谁了？”
“这片沙滩本来就是公家的，他凭什么不让挖？”
“你没听他说吗，他在沙子里埋了东西！那螃蟹肯定就是他买的！”
但议论归议论，看着朱正华那副混不吝的样子，还有他旁边那个一脸横肉的小弟，还是没人敢真上前。
秦玉龙在旁边看得眉头皱了起来。
这玩意儿，造假还造出理来了？欺负到本地人头上了？
他本来不想多事，赶着去钓蓝鳍金枪鱼呢，但这黄毛实在太过分了。
唐雨欣也看不下去了，拉了拉秦玉龙的袖子，小声说：“秦大哥，这人太欺负人了，大娘好可怜。”
秦玉龙嗯了一声，把手里的渔具包递给唐雨欣，迈步走了过去。
“差不多行了。”
秦玉龙走到大娘身边，挡在她前面，看着黄毛主播。
“这片沙滩是公共区域，谁都能来挖。大娘也没碰你那些埋下去的货，你哪只眼睛看见她挖你东西了？”
黄毛主播一看有人出来管闲事，还是个看起来就是本地渔民的年轻人，顿时更来劲了。
他上下打量了秦玉龙一眼，嗤笑一声。
“你算老几啊？轮得到你说话？”
“这片地儿我先来的，就是我包了的，懂不懂规矩？”
“还我埋东西？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我那是现场赶海挖出来的！”
他越说声音越大，唾沫星子乱飞。
“你知道我直播一分钟多少人看吗？知道刷多少礼物吗？”
“这大娘往我镜头前一杵，把我节奏都打乱了，损失你赔啊？”
“你们这小渔村的人，果然都是穷横穷横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秦玉龙被他这通歪理气得想笑。
“你直播挣多少钱，关我屁事？关这片沙滩屁事？”
“你造假是你的事，但欺负到我们本地人头上来，就是不行。”
他指了指身后吓得发抖的大娘，“给大娘道歉，然后收拾你的东西，滚蛋。”
“道歉？我道你妈的歉！”
朱正华眼睛一瞪，指着秦玉龙的鼻子，“你让我滚？你知道我是谁吗？：”
“朱正华在赶海区也是有名有号的，信不信我发个视频，让我粉丝网暴死你？”
“还让我滚？该滚的是你们！一群穷鬼，守着片破沙滩当宝贝，老子来这儿拍视频是给你们面子！”
秦玉龙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突然觉得跟这种人讲道理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懒得再废话，直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短视频APP，也打开了直播。
然后把摄像头对准了朱正华，还有他旁边那个小弟，以及沙滩上那几个明显的道具坑。
“家人们，都来看看啊。”
秦玉龙对着手机，语气平静但清晰。
“这有个搞赶海直播的，在咱们这儿沙滩上埋买来的海货，假装是自己挖的，造假骗观众。”
“现在人家本地大娘来挖点蛏子，他就不让了，说沙滩是他包的，还让大娘赔钱。”
“大家都来评评理，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吗？”
朱正华没想到秦玉龙会来这一手，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你特么干什么？把直播关了！”
他扑过来就想抢手机。
秦玉龙脚步一错，轻轻巧巧地让开，顺便伸脚在朱正华小腿上绊了一下。
朱正华正往前冲，下盘不稳。
直接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一脸啃在沙子里。
“噗……”周围有村民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个小弟一看自己老大吃了亏，吼了一声就想冲上来。
秦玉龙看都没看他，手机镜头一转，对准他。
“来，镜头在这儿，让大家看看，造假不成，还想动手打人是吧？”
那小弟被镜头怼着脸，动作一下子僵住了，不敢再动。
这年头，网络暴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干这行，最怕的就是负面曝光。
朱正华从沙子里爬起来，呸呸吐着嘴里的沙子，脸上又是沙子又是怒，狼狈不堪。
他指着秦玉龙，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给老子等着，这事儿没完！”
“行，我等着。”
秦玉龙无所谓地收起手机，关了直播。
“现在，能滚了吗？还是想再摔一跤？”
朱正华看看秦玉龙，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村民，以及那些指指点点的眼神。
他知道今天这人是丢大了，视频也拍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指不定还得吃更多亏。
“行，小子，你有种！”
他撂下一句狠话，对小弟一挥手，“收拾东西，走！”
说完，两人连滚带爬地上了面包车，一溜烟跑了。
沙滩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和议论声。
“该，让他嘚瑟！”
“还是玉龙厉害，三两句就把这无赖赶跑了。”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那位王婶子走到秦玉龙面前，拉着他的手，眼眶有点红。
“玉龙啊，谢谢，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都不知道咋办……”
“王婶，别客气，举手之劳。”
秦玉龙扶住她，笑了笑，“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您以后见着这种乱七八糟拍视频的，离远点就行。”
“哎，哎，我知道了。”王婶连连点头。
打发走千恩万谢的王婶和看热闹的村民，秦玉龙走回唐雨欣身边。
唐雨欣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
“行啊秦大哥，深藏不露，还会用直播治直播了。”
“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秦玉龙接过渔具包，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走吧，热闹看完了，正事可不能耽误。海里的大货可不会等着咱们。”
“对，赶紧走！”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走向码头。
发动机轰鸣，渔船划开平静的海面，朝着远海那一片藏金蕴银的蔚蓝，疾驰而去。
船开出码头，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味。
唐雨欣坐在副驾驶，托着下巴，侧过头看着秦玉龙，眼睛里闪着光。
“秦大哥，刚才你可真帅。”
她笑着开口，“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无赖赶跑了，还让他摔了个狗吃屎，解气！”
秦玉龙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怎么着，是不是被哥刚才那英勇神武的样子迷住了？”
“去你的。”
唐雨欣脸一红，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夸你两句还喘上了。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越来越有能耐了，啥事儿到你手里好像都能摆平。”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秦玉龙得意地挑了挑眉，“不然怎么能把你这么漂亮的姑娘骗到手？”
“谁被你骗到手了？”唐雨欣瞪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两人说笑着，时间过得倒也快。
渔船按照系统给的坐标，开了差不多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那片标记的海域。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茫茫大海，水色深蓝，天空湛蓝，海天一色，景色倒是壮阔。
秦玉龙停稳船，第一时间调动系统感知，仔细扫描水下。
这一扫，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劲。
系统情报明明说这里有蓝鳍金枪鱼群，可他感知范围内，除了些零散的小鱼，根本没发现什么像样的大货，更别说金枪鱼了。
难道情报有误？还是鱼群已经游走了？
不应该啊，系统情报一向很准，而且说能停留4时，这才过去多久？
唐雨欣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怎么了秦大哥？到地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