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直接在码头上吵了起来。
一个哭哭啼啼，一个焦头烂额地解释，引得还没走远的员工纷纷侧目，表情各异。
刘娜似乎是气急了，一把打开他的手，自己踉踉跄跄地往救护车那边走，边走边抹眼泪。
胡旭东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恶狠狠地看了秦玉龙一眼。
秦玉龙朝他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
“胡老板慢走啊，下次再出海，记得别让没证的开船了。”
“要是再遇上这种事儿，记得还来找我，老客户给你打八折。”
胡旭东气得嘴都歪了，但旁边刘娜还在闹，他也顾不上再说什么，黑着脸追了上去。
唐雨欣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捂着嘴笑出声来。
“你这张嘴啊，真是能把人气死。”
“我说的是实话。”
秦玉龙耸耸肩，“他那小蜜刚才那反应你也看见了，我不过是把事实摆出来而已。”
他转身看了看船舱里的那几桶渔获，小青龙和石斑还在桶里活蹦乱跳的。
“走，找小强那小子出货去。”
“走，先把这些货出了。王海的酒楼这会儿还没关门，给他送过去，正好省得明天再跑一趟。”
两人开车去了金福大酒店。
王海亲自出来接的货，看见那八只小青龙和那条二十多斤的大牛港鲹，眼睛都亮了。
“秦老弟，你这货是越来越硬了。这条牛港鲹品相这么好，明天摆出去绝对抢手。”
他麻利地过了秤，算了钱，直接从柜台拿了厚厚一沓现金递过来。
“这些货我给算四万八，这条牛港鲹单独加两万，一共六万八。你点点。”
秦玉龙接过钱，拇指一捻，大概齐就知道数没错，塞进口袋。
“王总爽快，以后有好货还给你留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海乐呵呵地送他们出门。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秦玉龙冲了个澡出来，穿着大裤衩往沙发上一瘫，长长地舒了口气。
唐雨欣也换了身干爽的家居服，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今天可真是够折腾的。”
“谁说不是呢。”秦玉龙喝口水，靠着沙发闭了会儿眼。
唐雨欣坐在他旁边，想了一会儿，还是有点担心。
“秦大哥，那个胡旭东，他会不会报警啊？”
“四十万不是小数目，万一他反悔了，跑去告你敲诈勒索……”
秦玉龙睁开眼，看她一脸认真，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我早就有准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按了一下播放。
录音里传来胡旭东的声音，清清楚楚。
你说要多少钱？三十万就三十万，行，我马上转！
“从他在船上跟我讨价还价开始，我就录音了。”
秦玉龙晃了晃手机，脸上带着得意，“明码标价，你情我愿，我又没拿刀逼他。”
“就算是警察来了，那也是公平交易。他当时转账给我的时候可没说被胁迫三个字。”
唐雨欣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来，拿枕头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可真鸡贼。”
“这不叫鸡贼，这叫有备无患。”
秦玉龙一脸正经，嘿嘿一笑，“我这是合法经营，童叟无欺。他要是敢报警，我还告他诬陷呢。”
唐雨欣笑得眼睛弯弯的，靠过来，脑袋搭在他肩膀上。
“你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又救人又挣钱又留证据，一点亏都不吃。”
“那当然。”
秦玉龙伸手搂住她，臭屁道，“我这叫有勇有谋。”
“夸你两句还喘上了。”唐雨欣笑着推他，没推动。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上挂钟嘀嗒嘀嗒的声响。
唐雨欣打了个哈欠，从他肩上抬起头。
“行了，别美了，累一天了，早点睡吧。”
秦玉龙嗯了一声，站起来，顺手把她也拉起来。
两人关了灯，往卧室走。
......
第二天一早，秦玉龙还在梦里跟一条大石斑较劲，脑袋里突然叮的一声。
【系统情报已刷新！】
【远海情报：距离海岸线约35海里（坐标已标记），检测到小型蓝鳍金枪鱼群过境，数量约7-9条，平均体重预估在80-120公斤。】
【该海域同时存在大量鲣鱼、鬼头刀鱼及少量马林鱼，海底地形复杂，适宜拖钓或拟饵钓。】
【建议宿主尽快前往，蓝鳍金枪鱼群停留时间预计不超过4时。】
秦玉龙一下子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蓝鳍金枪鱼？还一群？
这玩意儿可是海里游动的黄金！
顶级的蓝鳍金枪鱼，一斤肉在高端日料店能卖到几千甚至上万！
就算按普通市场批发价，一条百来公斤的，处理好了也能卖个大几万甚至十几万。
这一下子来一群……发了啊！
他赶紧推了推旁边的唐雨欣。
“雨欣，醒醒，快醒醒！”
“嗯……怎么了秦大哥……”唐雨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走走走，妈祖娘娘给我托梦了，说咱今天出还肯定有大收获！”
唐雨欣一听有大货，眼睛也瞬间睁大了，蹭地坐起来。
“真的假的，你还有这能耐呢？”
“那是，你也不想想我的第六感有多准。”
秦玉龙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套上衣服，“收拾收拾，咱俩就出海。”
两人像打仗一样迅速收拾妥当，随便扒拉了两口早饭，就开车直奔码头。
到了码头，远远就看见他们平时停船的那片区域，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
里三层外三层，把路都快堵住了，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咦？那边咋那么多人？”
唐雨欣踮起脚尖往那边瞅了一眼，好奇道，“不会又是沙滩上冲出什么大坑，发现宝贝了吧？”
之前秦玉龙沙滩上搞大货的海面还历历在目呢。
秦玉龙哭笑不得，忍不住吐槽道，“这两天又没台风，哪来的大坑冲宝贝？”
再说了，就算是真有宝贝，系统还能不给提示的？
“那就奇怪了，这么大一群人围着干啥呢？”
唐雨欣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拉着秦玉龙的胳膊往前走，“走走走，看看去。”
秦玉龙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但被唐雨欣拽着，也就跟着过去了。
两人挤进人群，往里一看。
沙滩上站着三四个人，旁边支着三脚架，架着手机，还有打光板。
最前面一个男的，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快艇钓鱼那种紧身防晒服。
头上戴着个遮阳帽，脸上还化了妆，嘴皮子抹得油亮。
手里举着个GoPro，正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喊。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今天赶海的第一站，一个朴实无华的小渔村！”
“别看这村子破，穷得叮当响，但海货是真的多！”
“你们看我脚底下这沙子，随便一挖，那都是宝藏！”
他旁边，一个穿着同款防晒服的小弟，正拿着小铲子，在一个明显是刚挖出来的浅坑里，小心翼翼地扒拉着。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
“这俩人谁啊？一大早在咱们这儿挖啥呢？”
“听说是网上搞啥直播的，拍赶海视频。”
“赶海就赶海，咋还带这么多盆？你看那边那几个盆里，装的都是啥？看着像……像市场买的鱼？”
秦玉龙顺着村民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人群外围，停着一辆小面包车，车门开着。
里面放着好几个大塑料盆，用布盖着，但能看见盆边有水，还有一两个盆里有东西在动。
沙滩上，那个拿铲子的小弟，已经从沙坑里“挖”出来一只巴掌大的兰花蟹，举到镜头前。
“哇，家人们，爆了爆了！”
“一只大兰花蟹，看这活力，看这品相，绝对杠杠的！”
黄毛主播立刻把镜头怼上去，声音夸张：“我靠，开门红啊！”
“这穷村子别看要啥没啥，但这海货是真给力，这螃蟹，在市场起码卖五十！”
“要不是为了给家人们拍点真东西，这种破地方，请我我都不来！”
听到这话，周围几个村民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这说的啥话？我们村子咋就破了？”
“就是，挖个螃蟹还挖出优越感了？”
“你看他那螃蟹，我刚才就瞅着不对劲，那螃蟹爪子都被绑着呢，能是刚挖出来的？”
但大家也就是小声嘀咕，没人真上前说什么。
这黄毛看着流里流气，还带着个人，村民们大多不想惹事。
秦玉龙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原来网上那些爆桶、狂拉的赶海视频，是这么拍出来的？
把从市场上买来的海货，提前埋沙子里，然后再假装挖出来？
他还以为那些人真有什么独门绝技呢，搞半天是弄虚作假。
唐雨欣也看明白了，凑到秦玉龙耳边，压低声音说。
“这不就是网上那些赶海视频里演的？我还以为真那么好挖呢。”
“你也信？”
秦玉龙忍住笑，小声说，“以前我也不懂，现在知道了，那些一天能挖几十斤螃蟹、捡一桶海参的，十有八九是提前埋好的。”
“那也太假了吧，塑料袋都没拆干净。”唐雨欣忍不住笑。
旁边几个本地的渔民也在看，一个个脸上表情复杂。
他们本来也是出来赶海的，可现在沙滩被这几个直播的人搞得乌烟瘴气，他们连正经挖蛏子都不敢上去。
这时候，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六十来岁的大娘。
这大娘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碎花衬衫，手里提着个小桶和一把小耙子。
她大概是想趁退潮来沙滩上挖点蛏子、蛤蜊什么的，没注意前面有人拍视频，低着头就往沙滩湿水的地方走。
结果正好走到了那个黄毛主播的直播区旁边，弯腰就准备下耙子。
“哎，你干什么！”
黄毛朱正华主播一扭头看见，脸色瞬间变了，也顾不得直播了，一把按住手机，对着大娘就吼。
“没看见这儿拍视频呢？瞎凑什么热闹？滚滚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