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欣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秦玉龙又去了养殖场。
赵鹏飞已经在网箱边了,看到他来,脸上带着笑。
“龙哥,鱼苗状态好多了,昨天加了营养液之后,下午就开始活泛了,今天早上抢食可凶了。”
秦玉龙看了看网箱,确实,石斑鱼苗聚在网边,嘴巴一张一合的,精神头很足。
鲍鱼也伸出了肉足,吸附在网箱壁上。青蟹在网箱底部爬来爬去,大钳子举得高高的。
但他注意到,有几个网箱的鱼苗状态还是不太好。
虽然比昨天强了些,但跟其他的比起来,还是蔫巴。
他蹲下来,用手捧了捧水,闻了闻,没什么异味。
“龙哥,要不要再加点营养液?”赵鹏飞问。
秦玉龙没急着回答,他走到那几个状态不好的网箱边,仔细观察。
这些网箱的位置比较偏,在养殖场的角落,离岸边近,离板房远。
如果有人使坏,这里是最好的下手地点。
他心里明白了八九分,但脸上没露出来。
从口袋里掏出小瓶子,在每个网箱里都倒了灵泉水。
倒完之后,又交代赵鹏飞今晚多安排两个人巡逻,别睡太死。
赵鹏飞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应了。
秦玉龙骑着摩托往回走,脑子里转着这件事。
灵泉水能治鱼病,但不能防小人。
要是不把使坏的人揪出来,今天倒灵泉水,明天人家又下药,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三天早上,秦玉龙刚到养殖场,还没走到网箱边,就看见一辆破三轮车突突突地开了过来。
车停了,秦华国从车上跳下来,穿着件脏兮兮的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嘴角叼着根烟。
秦玉龙皱了皱眉,没理他,继续往网箱那边走。秦华国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扯着嗓子喊。
“玉龙,玉龙,等等三叔!”
秦玉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三叔,有事?”
秦华国凑过来,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透着算计。
“我听说你养殖场的鱼苗出问题了?是不是状态不好,不爱吃食?”
秦玉龙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秦华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玉龙啊,不是三叔说你,你毕竟是个毛头小子,这养鱼的事,你不懂。”
“三叔我跟海货打了二十多年交道,鱼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走到网箱边,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你瞅瞅你这鱼,一看就没精神,鳃盖开合都不对,肯定是水没调好,要么就是底子带病。”
他装模作样地摇头叹气,好像多懂行似的。
“这海货啊,娇贵得很,跟人一样,病了就得早治。”
“你三叔我跟海货打交道几十年了,是好是赖,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玉龙心里冷笑,但脸上没露出来,他装作不解的问。
“那三叔你说,该怎么办?”
秦华国一听,以为他上钩了,更来劲了。
“这样吧,你让三叔来给你帮忙,再让你堂弟大牛也过来搭把手。”
“三叔帮你调理水质,配饵料,保准把你的鱼苗养得肥肥壮壮的。”
“你光找那些红绿灯有什么用?一个个头发跟鸡冠子似的,懂什么养鱼?”
他指了指正在投喂饵料的赵鹏飞几人,满脸不屑。
“你看看他们,穿的什么玩意儿?头发染得跟鬼似的,能帮你把养殖场管好?”
“玉龙,你听三叔的,把他们都辞了,让三叔和大牛来。”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钱的事好商量,总不能富了别人穷了自己吧?”
这话一出,赵鹏飞脸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账本往桌上一摔,红毛都炸起来了。
“哎我说老头,你嘴咋这么欠呢?我们凭本事吃饭,碍着你啥事了?”
“什么叫红绿灯?这叫时尚!比你那秃顶强!”
“自己侄子发了财不想着沾光,反倒盼着人家倒霉,你算哪门子长辈?”
秦华国被他怼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我说你怎么了?你看看你那头发,红的绿的,跟个火鸡似的,像什么样子?”
“我跟我侄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我就说了咋的?”赵鹏飞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龙哥对我们够意思,我们就给他玩命干!不像某些人,光想着占便宜,脸都不要了!”
孙磊和周洋也围了过来,几个人把秦华国堵在中间。
秦华国脸涨得通红,指着赵鹏飞,手指头都在抖。
“你…你算什么东西?我跟我侄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你侄子?”赵鹏飞嗤笑一声。
“你侄子刚才一句话都没说,你自己巴巴跑来的。还帮人家调理水质?”
“你调个屁,你搬了半辈子鱼,连个养殖场都没开过,你懂个啥?”
秦华国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瞪着秦玉龙。
“玉龙,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就这样跟长辈说话?你就这么看着?”
“你赶紧把这群二流子赶走,像什么样!”
秦玉龙冷着脸,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挡在赵鹏飞前面。
“三叔,这是我的人,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你…”秦华国噎住。
秦玉龙懒得跟他绕弯子,语气冷飕飕的。
“三叔,你今天来,到底想干啥?”
秦华国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
“我不是说了吗,我来帮你。你这鱼苗出问题了,再不治就晚了!”
“你让我来,我帮你把养殖场管起来,保准让你的鱼苗活蹦乱跳!”
“那要是不让你管呢?”秦玉龙挑了挑眉,冷笑一声开口。
秦华国脸色一沉,语气也不耐烦起来。
“那你看着办。要么我来帮你解决,要么你的海货全死翘翘!”
“这么多海货,少说好几万块钱,你要是全打水漂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秦玉龙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冷。
“三叔,你这是威胁我?”
“我这是为你好。”秦华国梗着脖子,一副为了他好的模样。
“你年轻,不懂事,三叔不能看着你吃亏。”
秦玉龙懒得跟他绕弯子,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冷飕飕的。
“感情你这话说的,我这养殖场,离了你还不转了?你什么玩意儿啊,张嘴就要接手?”
“我早就说过,我秦玉龙的东西,老秦家的人别来沾边。听不懂人话是吧?”
“今天我把话撂这儿,我这鱼,就是全死光了,赔个底朝天,也用不着你来操心。想从我这儿抠钱,做梦去吧!”
秦华国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秦玉龙的手指直抖。
“好…好你个白眼狼,你行!你狂!”
“你别后悔,这鱼我看着就不对劲,过两天要是全翻肚皮,我看你找谁哭去!”
“好几万的苗子,打水漂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到时候你要来求老子,老子都还得考虑考虑!”
“滚!”秦玉龙一个字都不想再听,指了指出口的位置。
赵鹏飞早就忍不住了,抄起旁边一把扫帚,冲身后兄弟一挥手。
“兄弟们,送客!”
几个杀马特小伙嗷一嗓子,拎着扫帚簸箕就围了上来。
几人也不真打,就拿扫帚头往秦华国和秦大牛脚底下扫,尘土扬得老高。
“滚滚滚,别脏了龙哥的地方!”
“一把年纪了,真不嫌磕碜!”
秦华国被扫得连连后退,鞋上裤腿上全是灰,狼狈不堪。
“反了…反了天了!”
秦华国一边躲一边骂,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就这么硬生生轰出大门,秦华国站在路边,气得跳脚大骂。
“秦玉龙,你等着,有你求我的时候!”
“到时候你就是跪着求我,老子都不来!”
骂完,这才灰头土脸的骑着三轮车跑了。
秦华国走后,赵鹏飞呸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龙哥,我看这老小子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鱼苗的事就是他干的!”
这群小子虽说都是杀马特,但脑子也是清楚的。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儿?
秦玉龙这段时间在村子里可是出了大名,没准背地里有人嫉妒呢!
尤其是这种假惺惺的自家人,背地里最可恶了。
秦玉龙眼神沉了沉,冷笑一声。
“我知道。”
他心里早就怀疑秦华国了。
这老东西一直眼红他的养殖场,之前就旁敲侧击地想来白嫖工资,被他拒绝了。
这次鱼苗出问题,又这么及时地跑过来帮忙,还威胁说鱼会全死光,不是他干的才怪!
“龙哥,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使坏吧?”赵鹏飞也急了,恨不得把秦华国抓回来打一顿。
秦玉龙看了看那几个状态还有点蔫的网箱,沉思片刻开口。
“晚上加强巡逻,尤其是那几个角落的网箱。”
“另外,鹏飞,你去买几个监控摄像头,装在养殖场四周,特别是靠近岸边的地方。”
“好嘞!”赵鹏飞立刻点头:“我现在就去买,保证今天就能装上。”
“嗯。”秦玉龙点点头:“记住,别声张,悄悄地装。”
“明白!”
安排好这些,秦玉龙又在养殖场转了一圈。
有灵泉水在,只要不再被人下药,养殖场的海货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不过这背后使坏的人,藏不住了。
......
这边,秦华国灰头土脸地跑回家,一进门就把那顶旧帽子狠狠摔在桌上。
刘淑琴正在纳鞋底,吓得一哆嗦:“咋了这是?没谈成?”
“谈个屁!”秦华国端起茶缸灌了一大口凉水,气呼呼地把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那小王八蛋,宁愿信那帮红绿灯,也不信我这个亲叔叔!”
“还敢叫人拿扫帚赶我,反了天了,老子脸都丢尽了!”
刘淑琴听完,三角眼一竖,把针往鞋底上一扎。
“我就说了吧,这小崽子心狠,压根没把咱们当亲戚!”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大牛,出来!”
秦大牛揉着眼睛走出来,一脸的不耐烦:“爸回来了?事儿咋样?”
“咋样?被人轰出来了!”秦华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刘淑琴拉过儿子,压低声音,一脸狠劲。
“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咱也别客气了。”
“你那药,还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