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说着话，到了家门口。
唐雨欣稍微洗漱了一下，就开始在灶台忙活。
她手脚麻利，蒸了一大锅米饭，又把秦玉龙留下的那条东星斑清蒸了，炒了两个青菜，还把路上买的卤猪头肉切了一大盘。
饭菜端上桌，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李小强闻着味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嫂子这手艺，绝了！”
“少贫嘴，吃饭。”秦玉龙笑着给他夹了块鱼肚子肉，又给唐雨欣夹了一筷子。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吃得狼吞虎咽。
尤其是李小强，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
饭饱食足后，李小强这才兴冲冲地走了，说明天一早就带人来。
接下来的几天，秦玉龙忙得脚不沾地。
他先是和李小强去县里的水产市场，买了批优质的石斑鱼苗、黄花鱼苗，还订了一批鲍鱼苗和八爪鱼苗。
加上他自己之前抓的一些活鱼，也都投了进去。
李小强办事效率挺高，第二天就领着五个兄弟来了。
清一色的杀马特造型，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破洞牛仔裤。
看着有点唬人，但见了秦玉龙都规规矩矩喊龙哥，眼神倒是清亮得很。
领头的是个叫赵鹏飞的，个子最高。
这小子留着个红色莫西干头，看着最张扬，但眼神里有股精明劲儿，说话做事也最稳重。
秦玉龙试了他们两天，发现赵鹏飞确实能干，安排井井有条，人也机灵。
很快就被秦玉龙提拔成了养殖场这边的得力干将，帮着管那帮小子。
秦玉龙把钥匙和喂食配方都给了他一份，自己乐得清闲，主要精力放在把控大局和联系销路上。
养殖场搞得热火朝天，人手也足了，每天人来人往，动静不小。
村东头，秦玉龙的三婶刘淑琴趴在墙头。
两人看着那边进进出出的年轻人，再看看自家冷清的院子，心里那股酸水止不住地往上冒。
她气得把抹布往盆里一摔，叉着腰骂骂咧咧。
“不就是搞个破池子吗？嘚瑟什么！”
“请那么多人，还请一群二流子，一天得花多少钱？钱烧得慌！”
“宁可把钱给外人，也不拉扯一下自家亲戚，这小白眼狼，心肝都让狗吃了！”
她越骂越气，晚饭都没心思做。
等到天黑，儿子秦大牛送外卖回来，刚进门就被她一把拽住。
“妈，干啥呀，饿死了。”秦大牛一脸不耐烦，打开她的手。
“吃吃吃，就知道吃！”刘淑琴戳着他脑门，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人家秦玉龙，现在又是大船又是养殖场！”
“请那么多人干活，一个月好几千块的开销，眼皮都不眨一下！”
“再看看你，整天瞎混，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秦大牛撇撇嘴，心里更不爽了：“他有本事你去说他啊，跟我说有啥用。”
“谁说没用？”刘淑琴三角眼一转，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狠毒。
“他那池子里刚下了苗，金贵着呢。要是出点岔子，肯定得急疯。”
秦大牛一愣：“妈，你啥意思？”
“啥意思？”刘淑琴冷笑一声，拐了拐他。
“你晚上趁没人，偷偷溜进去，弄点药撒池子里。不用多，让鱼苗蔫巴蔫巴就行。”
“到时候他家鱼出了问题，咱们再出面，假装能帮他治。”
“他一个门外汉懂个屁，为了保住鱼，还不是得乖乖掏钱，求着咱们去给他看场子？”
秦大牛有点发怂，心里也害怕：“这…这要是查出来咋办？”
“查个屁，黑灯瞎火的，谁能看见？”刘淑琴瞪着眼，叉着腰喊道。
“胆子这么小，活该一辈子受穷！”
“干成了，以后他那养殖场就得求着咱们管，钱还能少了你的？”
秦大牛被她这么一撺掇，想想那四千块的工资，心一横，咬了咬牙。
“行，那我半夜去！”
夜深人静，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半。
秦大牛揣着个黑塑料袋，鬼鬼祟祟地溜出门，朝着海边养殖场摸去。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
远处板房里透出一点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打牌的笑闹声，显然是赵鹏飞那帮小子在守夜。
他绕到背光的角落，铁丝网有一段被海风腐蚀得有点松，他白天就偷偷看好了。
用力扳开一点缝隙，他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网箱里的鱼苗密密麻麻，在月光下偶尔泛起一点银光。
秦玉龙这几天刚放下去的宝贝疙瘩。
秦大牛掏出那个黑塑料袋，里面是用油纸包着的一点粉末。
这是他以前在外地跑运输时认识的一个贩子那儿搞来的，说是专门对付水产的慢药。
撒下去，三五天内鱼只会慢慢没精神，不爱吃食。
看着像水质不好或者生病，短时间内根本查不出原因。
“让你们有钱请外人…”秦大牛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把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不同位置的网箱周围。
“等鱼全蔫了，看你秦玉龙急不急。到时候我妈一出面，假装能治，还怕你不求着我们？”
他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秦玉龙点头哈腰请他老娘来主持大局，每个月给他们发几千块工资的场景。
撒完药，他赶紧原路钻出来，把铁丝网恢复原状，拍拍手上的土，心满意足地溜回了家。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接下来的几天，秦玉龙没出海。
一方面是上次遇险，唐雨欣受了惊吓，胳膊也需要休养。
另一方面，养殖场刚起步，他也得盯着点，顺便调理一下水质。
他每天都骑着摩托车往海边跑一两趟，有时候带着唐雨欣。
表面上是在各个网箱边上转悠，查看鱼苗活性。
实际上每次趁着人不注意，都会往水里兑点玉佩空间里的灵泉水。
这水效果霸道，鱼苗长得欢实，个头窜得快，色泽也漂亮。
赵鹏飞带着那帮杀马特兄弟干得挺起劲，白天喂食清理，晚上轮班巡逻，倒也井井有条。
李小强偶尔也过来转转，看着鱼苗状态越来越好，直夸秦玉龙有本事。
这天上午，秦玉龙骑着摩托到养殖场的时候，赵鹏飞正蹲在浮桥上抽烟。
看到秦玉龙来了，他站起来，把烟掐了，迎上来。
“龙哥，早。”
“早。”秦玉龙把车停好，沿着浮桥往网箱那边走。
赵鹏飞跟在后头，手里拿着个本子，上面记着每天投喂的饵料量和鱼苗的活跃情况。
秦玉龙翻了翻，数据都正常，没什么问题。
但他走到第一个网箱边，低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石斑鱼苗不像往常那样聚在网边抢食，而是散在网箱各个角落，慢悠悠地游着，看着没精打采的。
有几条甚至沉在水底，不怎么动弹。
秦玉龙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水温，正常。
他又看了看水的颜色，也正常。
但他心里清楚，有灵泉水罩着，这些鱼苗应该精神头很足才对，不可能出现这种蔫巴的情况。
“鹏飞，这几天鱼苗一直这样？”秦玉龙问。
赵鹏飞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
“前两天还好好的，就今天早上发现有点不对劲。”
“我还以为是昨晚降温了，水温变化大，鱼不适应。”
“昨晚降温了？”秦玉龙皱了皱眉，问道。
“降了三四度，风也大。”赵鹏飞翻了翻天气，点点头开口。
“我寻思着可能是这个原因，就没急着跟你说。”
“再观察观察，要是还不行，就给你打电话的。”
秦玉龙没说话，沿着浮桥把几个网箱都看了一遍。
石斑鱼苗、黄花鱼苗、鲍鱼苗、青蟹，状态都不太好。
虽然不是要死的样子，但明显没前几天精神了。
鲍鱼吸附在网箱壁上，有一半缩着肉足，不往外伸。
青蟹趴在网箱底部，懒洋洋的，不像以前那样张牙舞爪。
这倒是怪了。
“晚上有人巡逻吗？”秦玉龙看向赵鹏飞，问道。
“有，我和孙磊轮班，一晚上起来看好几次。”赵鹏飞也纳闷啊，挠了挠头。
“昨天后半夜倒是听到点动静，好像是有人在养殖场外面转悠。”
“但我出去看的时候，没见着人。”
秦玉龙心里一沉，仔细问道：“几点的事？”
“大概凌晨两点多。”赵鹏飞回忆了一下，也有点担心。
“我听到有脚步声，还拿手电照了一圈，没看到人。”
“我以为是野猫或者风吹的，就没在意。”
秦玉龙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走到最后一个网箱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蹲下来。
趁赵鹏飞不注意，往水里倒了些灵泉水。
灵泉水入水即化，无色无味，但能快速改善水质，增强鱼苗的抵抗力。
“龙哥，你在干啥？”赵鹏飞凑过来。
“加点营养液。”秦玉龙把瓶子收起来：“鱼苗状态不好，得补补。”
赵鹏飞没多问，继续跟着他巡查。
秦玉龙在每个网箱里都倒了灵泉水，一圈下来，小瓶子空了大半。
他又交代赵鹏飞今天减少一半的投喂量，多观察鱼苗的活动情况，有什么异常马上打电话。
赵鹏飞点头应了。
秦玉龙骑着摩托往回走，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
灵泉水养着的鱼苗，按理说不应该生病。
除非是有人动了手脚。赵鹏飞说凌晨两点多听到动静，那会儿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如果是野猫或者风吹的，不可能只出现一次。
他心里有了数，但没声张。
回到家，唐雨欣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看到他回来，擦了擦手：“养殖场那边没事吧？”
“没事。”秦玉龙把摩托车停好，如实开口。
“鱼苗状态不太好，可能是水温变化大。我已经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