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南小姐,她安如是 > 23. 第 23 章
    “怎么了,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我嘛?”

    慕容祁依旧翻窗而入,一见南枝,脸上便染上几分散漫笑意。

    可他这幅模样却惹得南枝烦躁,她心里有种气莫名地想发泄,只见她莫名地拿起一块布,闷声擦拭着窗沿,转头时眉眼带着几分恼怒:“以后你不许翻我的窗!你看,又踩脏了!我明日就叫人把这窗封了!”

    说罢,她赌气似得将帕子丢在慕容祁身上,然后趴在桌上不看对方。

    “可是我那皇妹和你说了什么嘛?”

    慕容祁笑意淡了几分,语气悄然染上一层冷厉。

    “今日我归来时,侧眼瞧见你们两个在一起,如若她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尽管告知我,我替你出头。”

    南枝听出了慕容祁语气中的寒意,心里的那股郁气顿时消了大半,于是她立即起身,拉住对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她边摇边仰头望着慕容祁,可唇瓣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肯说。

    “怎么啦?你不必有顾虑,受了委屈就和我说,我既已归来,便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哼,我不知道说什么!你别问!”

    听到慕容祁温柔的话语,南枝却偏过头,赌气般地哼了一声,随后坐在了床边。

    瞧见南枝闹小脾气,慕容祁只叹了口气,索性转了话头,语气放得极柔。

    “你既不想我再翻窗,那……我们,成婚?”

    听到这话,南枝的眼神下意识地飘散开,心头一时进退两难。她清楚慕容祁对自己并非真心,不过是受情蛊所束缚才对自己如此好,如今大仇得报,最稳妥的法子便是悄然远走,再寻时机为他解蛊。

    可她内心深处,却又贪念着这份“永不会背叛”的爱情。

    这般伉俪情深的爱情,她只在自己父母身上见过。世间多数男子,皆是三妻四妾、薄情寡义。她的父母却恩爱甚笃,待她亦百般疼爱,可在二人心底,彼此才是首位,连她这个女儿,也只能退居其次。

    也正因耳濡目染,南枝心中一直藏着一份对真挚相守的向往。可世家权贵之中,男子多妻妾成群,纵然她家略有薄产,于那些有权势之人而言,亦不值一提。她不愿将就权贵,便只能往下寻。这般蹉跎辗转,一晃便到了十九岁。

    而宸朝女子二十岁后不婚,会被罚税,眼见年岁将近,李景然既中榜又签下不纳妾的文书,还坚持演了五年情深戏,南枝这才选了他。

    可选中这厮却竟是个心术不正之人,更是从他身上,尝尽了此生最不堪的屈辱。

    上辈子的屈辱又涌上心头,南枝指尖猛然收紧,竟生生将手中帕撕裂。她的思绪游荡再回忆中,怒火中烧,却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拉回了神。

    “怎么发起呆了,唤了你好几声。”

    一回过神,南枝便瞧见慕容祁担忧的神情,他的双手正捧着自己的脸,指腹温柔磋磨,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关切。

    “你眼下如若不想成婚,那这窗可万万不能封,不然日后我如何见你?”

    话音刚落,慕容祁便轻轻抱住了南枝,语气温柔至极带着丝丝眷念,他拿出了临行前,南枝给他做的香囊。

    “在去越溪的这些天,我时常莫名头疼难耐,唯有闻这香囊时才能舒缓几分。眼下抱着你,反倒比香囊更管用,只觉神清气爽。”

    被对方牢牢抱住的南枝听到这话时,心中更是不安。她明白,自己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离开京城和父母藏起来,留下叶枕为对方解蛊;要么就这样错下去,让自己拥有一个永不背叛的爱人。

    “那若是你……皇上不同意该如何?我已是和离之身,而你还未娶一妻。”

    其实当南枝问出这句话时,她便已经做出了选择。

    “此次越溪之行,我已然立下大功,父皇应允我一桩心愿,只要我开口娶你,他必定会应允。”

    听到这话的南枝心里五味杂陈,她伸手蒙住了对方的眼睛,接着问他:“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得了他的答复,南枝缓缓依偎他的怀中,又轻轻问道:“可若旁人都说,我配不上你,给你下了迷魂汤呢?”

    “有我在,无人敢说你半句不配。”

    南枝靠着慕容祁的怀中,他的心跳得很快,仿佛真的在为自己心动,理智一遍遍提醒她该离开,但她又舍弃不下这份难得的温柔与偏爱。

    “虽然你说得很好,但是你身为皇子,若真的嫁给你,以后怕是要被诸多规矩束缚,我不喜欢,眼下这般便好极了,不如我们就维持这种状态吧。”

    南枝说完,她便抬头观察起了对方,只见慕容祁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接着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道:“可我已经和父皇道明此番归来就成婚,他们本就催我成婚,眼下又失约的话,我怕是又要请缨出京躲躲。”

    话音刚落,南枝便瞧见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戏谑,顿时便不开心了,甩开对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吗?我不嫁你,你就出京?”

    “难道你愿意看见父皇开个赏花宴,让母妃为我择一位世家贵女做正妃吗?”

    慕容祁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说道:“每每他们起了这份心思,我都会请缨到外办事,以此躲避,没有威胁你。”

    对方的话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正是因为慕容祁以事务繁忙频繁出京,到了这般年岁还未娶妻,比自己小的慕容欧都已成婚,他却依旧孤身一人。

    “但我……但我就是不喜欢被束缚嘛,我已经散漫惯了,不想……”

    不想刚从一段婚姻中逃出来,又进入下一段婚姻。

    后半句南枝没有说出来,可慕容祁却已经看出对方的顾虑,只见他认真地说道:“那我便做个逍遥王爷,带你游山玩水。”

    一听这话,南枝忍不住笑出了声,见此,慕容祁有些急切。

    “真的呀!我本就经常请缨出京,到时候我去谋个闲职,你随我一同出京,那不是远离朝堂了嘛。”

    话音落,慕容祁伸手轻轻碰了碰南枝,见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当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低笑出声来。

    几天后,慕容祁求娶南枝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人人都瞧见那赐婚的圣旨,众人皆奇,这素云锦的老板怎么就和铁面皇子慕容祁凑到了一块,甚至还封了县主,名南和,婚约便定在冬月十六。

    众人皆好奇这其中缘由,多番打听才得知这南枝受尽前夫屈辱,被指控毒杀婆母时幸得苍王帮助,这才得了证据,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此后,两人便熟悉了起来,日久生情,这才促进了这段良缘。

    当然,这是慕容祁愿意告诉他们的版本。

    而注意两人婚约的不止有吃瓜的百姓,还有朝廷中人,特别是慕容欧与萧云。

    慕容欧是没想到自己最讨厌的两个人竟然成了一对,一时间在府里发狂。

    “夫君何必动怒?”

    四王妃温禾慢悠悠地倒了杯茶给对方,却见慕容欧更加烦躁。

    “我为何不能动怒?这两人竟然凑到了一起,那低贱的商户女还被封了县主,她搭上了慕容祁,今后杀她怕是更难了。”

    听见自家夫君的话,温禾只淡淡一笑。

    “那商户女无权势无背景,非豪门贵女,三哥娶了她在朝廷威望上毫无用处,又是和离之身,相反还会被落个口舌,你又有什么好动怒的呢?如若你实在见不得那商户女,那在她嫁进来之前杀掉便是。”

    话音刚落,慕容欧便挑起了眉头,他走到温禾面前,道:“你有什么好法子?”

    对此,温禾只微微一笑,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听后慕容欧大惊。

    “你这法子可真……真恶毒……不过我喜欢!”

    这边,纯恨两人的慕容欧已经在计划怎么搞南枝与慕容祁了,另一边的萧云却暗自神伤。

    他听到南枝要二嫁的消息时是震惊的,见对方要嫁的还是慕容祁,便更惊了,此事本与他没什么瓜葛,可不知为何,他的心底却无端漫起一阵酸涩怅然,顺带卷宗都看不下去了。

    案头之上,堆满了他翻阅查阅的,与鬼岚一案相关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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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无论如何寻找线索,这鬼岚都查不出分毫,就好似,她真的是个鬼。

    “大人,已经很晚了,我为您端了壶好茶,您喝下便歇息吧!”

    正心烦意乱之时,门外却传来了甘秀的声音,这些天她在大理寺,她都默默地做些杂活,比如打扫院子为萧云端茶倒水什么的。

    眼下已深夜,她却见书房的烛火未灭,便泡了壶茶给他。

    “不必了,我一会便歇息。”

    可这次,萧云依旧拒绝了她,对此,她没有强求,而是点点头,走一步回三头离开了。

    听见对方离开的声音,萧云叹了口气,他将一案宗拿起放在地上,却意外看到了一个东西。

    “写鬼岚,挂壁间。三炷香,诉心愿。夜中祈,事皆全。”

    那是南枝写给他的,那首奇怪的童谣,烛火在黑夜里微微闪动,萧云却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如果这首童谣真的可以让鬼岚实现自己的心愿,那他何不许一个愿?许愿知晓所有真相--关于鬼岚的。

    他原本是不信这些的,但也许是今晚心烦意乱,他竟真的拿出一白纸,在上面写了鬼岚,最后挂在墙壁上,再对着墙壁点了三点香,脑海里再许下得知真相的愿望。

    虽然他已经极力克制自己只想那鬼岚的迷踪,但脑海里却一直闪现南枝那日倔强,冷静的眼神,他极力克制,却又想到其他事。

    如此反复,忽然一道淡蓝光出现,照到了他的身上,萧云一惊,便抬头查看,竟发现墙壁上那写了鬼岚的字竟然凝成了幽蓝。

    幽幽泛着冷光,他脸色骤变,当即拔剑挥落,锋利刃口瞬间将画布劈成两半。

    “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他心底骤然绷紧,隐隐察觉到不对。他本是凡人,寻常歹人尚可凭武义拿下。

    可他眼下遇的明显是一妖物,绝非肉搏便能对抗的,而不等萧云反应,那已经断成两半的蓝字忽然从纸上脱落,径直朝他身体里跑去。

    被这妖物一附身,萧云头昏眼花,一时间松了手,剑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声响划破黑夜,吸引了甘秀的注意。

    “啊!”

    本就心怀担忧的甘秀听见书房里萧云的动静,便已经跑了回来,这下又听到了萧云的大叫,一时情急,直接推门进去,谁料这一进门,却发现对方单膝跪地,一手扶头,一副痛苦的模样。

    “大人!”

    见此,甘秀心头一紧,赶忙上前,却被回头的萧云吓了一跳,只见对方的眼睛竟变为了幽蓝,那清冷正气的眸子,此刻带着彻骨的寒意,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力道骤然攥住她,猛地将她凌空提起。

    双脚骤然离地,甘秀猝不及防,窒息感瞬间涌满胸腔,手脚慌乱地在空中徒劳踢打,惊恐与错愕爬满整张脸。死亡的寒意瞬间裹住了她,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就此殒命。

    就在她濒临绝望之际,萧云缓缓站起身,指尖微松,那股力道骤然卸去,她重重落回地面。

    可还没等她稳住身形、喘上一口气,便直直撞进了萧云的眼底。

    那双眼蓝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又像吞噬一切的漩涡,阴冷、诡谲,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四目相对的刹那,甘秀只觉得脑袋一阵混沌,意识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裹挟,眼前仿佛万花筒一般迅速变换。

    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眼底悄然漫开一层浅浅的幽蓝。

    但只是片刻,幽蓝的眼眸便褪去,恢复了正常,但她眼神锐利,原本带着几分忧郁的女子此时却透露出冷冽,似乎被换了个芯子。

    “去,把苏崇安那老东西给我查一查。”

    以往的萧云虽然对人冷漠,但浑身却散发出铁面无私,正气凌然的气息,让人一见便知他是个好人。

    但现在,他浑身却覆上了一层阴冷鬼气,配上他那正义明朗的脸,显得诡谲奇怪。

    而那甘秀更是惊奇,没了以往的娇弱,眉宇间透着几分利落,应了萧云的话后竟直接化为一蓝雾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