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掌器:雌性不为器 > 10. 陷阱猎猪,不要命?
    贺兰汐把斧子一拿,大步往设陷阱的方向走去。穿过树丛时,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心跳已经快起来了。

    走到跟前,一看,乐了。

    一只体型巨大的野猪被困在陷阱里。獠牙锋利,泛黄的牙尖上挂着树皮的碎屑,眼睛泛红,正死命地挣扎着。洞里的泥土被蹭出来了一地。

    【这么大一头,够吃好几天了。】

    但乐完,她心就沉了下去,马上又想哭了。

    陷阱支撑柱已经被撞出了裂痕,木屑散落在泥地上,像被嚼碎的牙签。陷阱撑不了太久。

    野猪在陷阱里剧烈挣动,木刺正卡在它的肋下,刺得不深,反而激怒了它。

    贺兰汐掌心沁满冷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耳膜上。手死死攥紧开山斧的木头手柄,指节发白。

    她不知道这头野猪的真正实力。但按普通野猪的恐怖爆发力来算,正面被撞上,顷刻之间之内她就会被活活撞死。

    手里的斧刃磨得足够锋利,可落在这头壮硕的野猪身上,就像拿眉笔刀砍铁桶。

    现在她仅有的依仗,是自己亲手搭建的木质陷阱。

    【杀不杀?这次不杀,下次呢?次次退缩、次次放过野兽,然后饿死自己?不行,今天这顿肉,吃定了,绝不放过!】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狂跳,咚咚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膛。

    贺兰汐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心悸,稳住发抖的手臂,放下斧头。

    她侧身探手,从旁边捞起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足有三四斤重,入手是粗粝的凉。快速计算距离和重力,把石头往陷阱触发点猛地一抛。

    “刷刷刷——”木刺弹射而出。

    但野猪的反应比她想象的更快。即使已经困在陷阱里,它猛地一闪,木刺只划破了它的侧腹,留下一道浅血痕,斜着划过去,皮肉翻了一线红。

    野猪愤怒地咆哮一声,更加剧烈的挣扎起来。从野猪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雷声,震得贺兰汐胸腔都在嗡嗡发麻。

    它开始更疯狂地撞击陷阱的支撑柱,木屑飞溅。贺兰汐咬紧牙关,举起开山斧准备往前冲。

    右膝已经往前迈了半步,身体的重量正在从后脚换到前脚。大概数了两下心跳,刚要迈步,风变了。

    不是她带起来的风,是有人从她身侧掠过带起的气流,刮过她的耳廓,凉飕飕的。

    那身影太快,快得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她根本来不及想那是谁。

    她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野猪的獠牙。那两颗泛黄的、沾着树皮碎屑的獠牙。

    而那个影子,正正对着那两颗獠牙扑过去。

    少年消瘦的身躯在半空中蜷了一下,然后猛地往下一压,尽全力把全身的重量集中在鹿角上,对准野猪侧颈的薄弱处。

    下一秒,野猪的咆哮变成了痛苦的嘶吼,声音穿透树林。

    是鹿月!他纤瘦的身躯死死压在野猪身上,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锋利的鹿角从侧面刺穿了野猪的喉咙。

    野猪四肢抽搐了几下,越来越慢,最后不动了。

    鹿月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沙哑:“贺兰汐,你没事吧?”

    贺兰汐快步冲过去,怒吼得嗓子都劈了:“有事的是你吧!你不要命了?就这么往野猪身上扑?你疯了吗?”

    鹿月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很低,却很倔强:“它会杀死你的。”

    贺兰汐顿了一下。气焰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偃旗息鼓。

    她站在原地,握着斧头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她看着他弯下腰去拖野猪的尸体,动作很慢,能看出来他在压着疼,但一声不吭。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现代,她可以买东西回礼,可以请吃饭,可以用钱还人情。但在这里,她什么都没有。

    “那你也犯不着拼命啊。万一你被它撞死了怎么办?”

    鹿月低垂着脑袋,没有回答。

    “你有没有受伤?”她想检查他的身体,但鹿月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他的鹿角上沾着猪血,顺着角尖往下滴。“你先处理这头野猪。血要冲干净,不然会有别的野兽过来。”

    贺兰汐站在原地,没有动。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鹿月那句“它会杀死你的”。

    【杀死我,对他根本没有影响。我们只是陌生人。他那么弱,强行出手可能会让他自己死的。他明明可以不管的,但他还是冲出来了。为什么?】

    鹿月弯下腰,把野猪的尸体从陷阱里拖出来。用石刀先割开猪皮,手指顺着皮肉的缝隙往里探,把这个兽世的肉类解剖学摸得透熟。切的时候尽量顺着纹理走,不浪费一条肉。

    贺兰汐就这么跟着没有动手,脑子还嗡嗡的。鹿月把肉分块码好,用大叶子拖到小溪边清洗。

    她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又不想呆站在旁边,就跑回山洞拿来扳罾上的草编垫,蹲在石头上。

    冷水没过手背,冻得骨节发红。凉意从指尖渗进去,渗到手腕,渗到小臂。

    她用拇指按住一片紧贴在草编缝隙里的鱼鳞,用力一推,鳞片脱落,顺着水流漂走了。

    爷爷教过:留着鱼鳞不洗,下次鱼闻到腥味就不进网了。

    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动作,把整张垫子洗得干干净净,草编缝里一点鱼腥味都没有了,才停下来。把湿透的双手搁在膝上,看着水滴沿着指尖往下坠。

    鹿月把肉都洗干净了。她把垫子递过去,鹿月把能用的肉切成整块的,用树叶包好,码放在垫子上,垫子还不够,贺兰汐又快速编了好几个。

    鹿月又把内脏和不能吃的部分归拢到另一堆。“贺兰汐,你先把肉拿回山洞。骨头和内脏不能留在附近,我去远处埋掉。”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又像怕她误会什么似的马上移开目光。

    鹿月站起来时膝盖晃了一下,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才站稳,但他自己没当回事,也没让贺兰汐看见,然后抱着那堆内脏走了,步子比来时慢一些,大概是刚才耗尽了力气。

    贺兰汐站在小溪边,手里拿着包好的肉,指尖还残留着溪水的凉意。

    低头看着手里的肉块,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鹿月扑上去的身影,鹿角刺进野猪喉咙时肌肉震颤的闷响,他喘着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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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说“它会杀死你的”时的语气。

    【他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他在冲过来之前就已经想清楚了后果。他那么胆小、怯懦的一个少年,面对一头比自己大两倍的野猪,连犹豫都没有。】

    这种对她不顾一切的支持与保护,她有多久没见过了?

    小时候,她想学榫卯,妈妈觉得女孩子伏案刨木、握斧凿木粗鲁丢人。爸爸说女孩子学了没用,要传给弟弟。最后是因为弟弟怕苦怕累,又笃定传统木工老旧落后,迟早会被工业机器彻底取代,才有她学习的机会。

    爷爷是贺兰家里打心底把榫卯手艺视作性命的老木匠,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笃定维护她、真正爱护她的人。是爷爷告诉她“囡囡的手从不会是废的,是天生有记性、懂木性的手。”可自从爱她的爷爷变成了星星,身边的人就只会劝她放弃,劝她妥协。

    她从学徒开始一步步拿到“大师”称号,是她心底执拗生根。她发誓一辈子不婚,也不肯让爷爷奉献一生的木匠手艺,就此被吞没,彻底消散。

    她守着从爷爷那里学来的一身榫卯非遗手艺,做着古建筑修复,见了太多人情冷暖。甲方翻脸、同行抢单、学了手艺就跑的徒弟。

    她给家里交钱、给弟弟付学费买车、靠自己买房。就连后来弟弟说要送儿子来跟她学手艺,即使她心里清楚:那孩子不是来学本事的,是来等她孤寡死了好占房子的。她都没吭声。因为弟弟也是爷爷的孙子。

    可她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更是早就学会了不把任何别的人放在心上。但鹿月那一扑,她没法当作没看见。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为了另一个陌生人连命都不要?】

    她想不通。但这颗心脏,跳得比刚才更厉害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敲了一下,很轻,但很响。

    回到山洞,她把肉放在草垫上。蟒蛇没有睡,瞪着竖瞳直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看到她回来了,才伏下大大的脑袋。

    她放下几大块野猪肉在蛇头旁边,点燃了火堆。

    穿越、赶路、劳作、差点死在野猪獠牙下、又被人用命挡了一下。连续三天,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

    她靠着干燥的岩壁坐下,她垂眸凝望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开山伐木,凿树筑屋,向来孤身独行,靠自己硬扛。甚至她突然穿越兽世,都认为会是自己一个人直面丛林凶险。她的人生,向来是她独自撑起一切,从未有人甘愿以身挡险,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手指骨节干净分明,带着常年劳作的清瘦硬朗。指腹覆着经年累月磨出的薄茧,粗糙厚重,是二十年握斧凿、抚木料、跑山伐木刻下的痕迹。

    从前她只当这层茧是护身铠甲,隔绝伤痛、抵御危险,帮她孤身熬过所有绝境。可这一刻她骤然明白,这些刻进皮肉的茧,从此不再只为防身谋生,而是用来铭记。

    铭记爷爷温暖的笑意,铭记陌生相逢的暖意,铭记同伴相助的情谊。

    铭记荒芜长路里,有人与她并肩、有人为她守门、为她甘愿舍身的赤诚。他、他们是谁、是为了什么,又有什么重要呢?

    黑暗温顺地覆盖过来。这一夜,她不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