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巫师。”
“一无是处的废物杂工。”
“漂亮壳子但耳聋的人偶小姐。”
“只知道逃避现实丝毫不关心一塌糊涂的糟糕现状的可怜懦夫……”
黑影的声音开始由不屑变得尖锐。
花今朝翻了个身，终还是侧身施舍了目光，淡淡嗯了声：“我在。”
黑影抖成了一团芝麻：“你就不能放下你的罪恶的手的吗。”
“不能。”
“还有，你很吵。”
花今朝施施然地将就移开了耳朵边的掌心，揉捏手腕，刚保持太久的姿势，腕间已是带些酸痛。
“你就不想出去吗？”
黑影的声音自带蛊惑的效果，温润中带着甜腻。
“你真的不想出去吗？”
“克莱德小镇现在可是很热闹呢，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克莱德小镇？
那位带她过来的巡察队员有提到维拉斯卡在那儿。
黑影还在叨叨个不停。
但花今朝依旧保持沉默。
她在思考。
终于，在过去了一个小时后。
花今朝问道：“克莱德小镇上有什么热闹？”
黑影顿了顿，道：“你不是不感兴趣吗？只知道蜗居在这一团铁栏杆里的废物巫师。”
花今朝：“……”
嘴挺毒的，不过说她是废物，好像也没错。
她确实是一个连魔法的边都摸不到的边角料。
就……
平庸得很有水平。
直接触底。
从花今朝被哄骗着成为一位巫师开始计算，至今已有三十四天零四小时，她依旧没有学会任何巫术以及魔法。
修理工尤里卡·莱特的工坊里有着许多的书籍，但无一例外的，上面的文字都宛如天书。
除了……
那本：《巫师的屠龙守则》。
就像是特意为她定制的一样。
而现在，这块本该有放于工坊墙壁上的厚砖头，现在又出现在了这间锁好的牢狱之中。
“我知道你感兴趣的，文盲小姐，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一本巫师的屠龙守则。”
那本书已然被黑影拿在手中。
此刻的黑泥已经成了一只直立行走的怪物，风度翩翩，衣冠楚楚。
他拄着个不知从哪淘来的拐杖，一手高举着那体花今朝唯二能看懂的一本书。
“要尝试一下吗？比如这个第四章第一小节里浅显易懂的穿墙术，你可以感知列魔法般的异物排列，从另外一个层次去重新组合这些元素，以肉身之力穿越这坐牢狱，完全不在话下……”
在完整听完这一连串的花今朝扶额，眉眼尽是无奈：“你知道的，我是个无法感知魔法的废物……”
“是，我知道的……”
黑影优雅地颔首，然却是在终于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前对面的花今朝又给出了下文。
“我说我看不了。”
花今朝将这句话重复了足足三遍。
“哦上帝，不，你不要说谎，我知道的，你一看得懂。”
黑影斩钉截铁：“至少这一本你看得懂。”
花今朝点头：“嗯，前三章和目录看得懂。”
“为什么会是目录和前三章？”
黑影的停顿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而且有用的从第四章第二段才开始……”
花今朝泄了气：“我看不见。”
？
黑影侧身歪头：“你不是巫师吗？”
良久，才吐出下句。
“为什么会看不见？”
黑影现在浑身上下都塞着满满的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巫师会连最基本的魔法文书都无法阅读。
“可能我是个看不见魔法的巫师吧。”花今朝又躺了下来，身下的霉味再次蹿进鼻腔，黏腻的湿臭。
黑影沉默了。
花今朝试图劝退这位对她寄予厚望，却又实在嘴毒的黑影：“所以呀，你还是赶紧从黑眼圈的身体里腾出空去，再去找个能看见真正魔法的巫师，然后去实现你的宏图大业……”
“不……”
黑影哆嗦了一下。
“哦，好吧，我承认，虽然您是个废物，但我这个无名小卒还就真缠上您了。看不到也不重要的，我可以读给您听，我的声音很好听的。”
黑影现在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怨毒样子，整个黑色人型的怪物，好似个优雅绅士的贵族。
“为什么？”花今朝不解。
“什么为什么？您在质疑什么呢？”
黑影的声音确实是好听的，温润却又没有那种油腻的低音炮，听起来清亮入耳，如果花今朝是个声控的话，她想她一定会喜欢上这只怪物的。
“为什么选择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家伙，我甚至可能都还不算是个人。”
花今朝实在是无法理解自己身上有着什么样的价值，值得这一只黑影千方百计的想要让她成为一个合格的巫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黑影柔和地笑了笑，就好像一个经久历事的温和智者般，睿智，却又蒙了层叫人猜不透的雾。
“很多事情您并不要需要知道确切的理由。”
黑影终是退下了一开始的讽刺与毒舌：“一无所知的美丽巫师，您还记得这本书上写了什么吗？”
对面花今朝睁眼，呆滞的盯着天花板，回想着：“巫师的屠龙方法，和一大堆无关紧要的废话？”
“不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黑影轻轻叹了口气。
“花今朝·莱特，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我想说的是，尽管您是一个废柴般的角色，门口的鞋垫子可能都比您有用处，但很可笑的是，您是一个真正的巫师。”
花今朝毫不客气的回怼：“说的好像菲卡尔其他的巫师是假的似的。”
“对。”
黑影老神在在地点头。
“您说的没错。”
“他们都是假的。”
花今朝抿唇：“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黑影依旧随和慵懒。
“我是说真的，尽管您可能不会相信，但是那群所谓的巫师，实际上全部都是些冒牌货。”
“他们所看到的魔法都是游荡的低层恶魔与之交易的结果，更准确的来说，他们是恶魔的奴隶，一群，连使徒都算不上的下等工具。”
黑影好听的声线尽是嘲讽，转头却又是掉了个弯。
“不过，您是不一样的。”
黑影上身几步，将手里那本书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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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置花今朝的脑侧，垂头：“花今朝·莱特，你是真正的巫师。虽然你现在对于魔法一窍不通，在巫术上也没有丝毫的造诣，但你的的确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巫师。”
花今朝：“所以，简而言之，我是在这儿的一个稀奇货。”
“别把自己比作货物，废物巫师，还记得这本书上有写的什么吗？”
黑影轻笑了声：“第一章，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法师？”
花今朝纠正：“是伪装成一名优秀的魔法师。”
黑影笑容可掬，尽管现在在的他并不能看得清表情：“你还记得，不是？”
花今朝过偏头，不去看他，嗫嚅道：“不记得。”
“嗯，好的，你不记得。”
黑影宛而一笑，没再继续挖苦。
他用手中的权杖轻轻翻开了书页：“第一章有三点。”
花今朝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黑影毫不在意。
“第一点不能过于优秀。以免成为人人所排斥的异类。究其原因，真正的巫师在魔法上的天赋远超通过魔法觉醒的人，所以这一点被放在了最前面。”
花今朝惊讶。
“第二点，不能因为维持废柴的表象而止步不前。与你现下的状况有些类似。”
花今朝不语。
说的好像她是个天赋点满，却因为多种原因而被尘封的明珠似的。她对于她废柴的本质还是有着充分的自我认同的。
她一直都是个一无是处的家伙。
前途十分的暗，却是又一眼都能望得到头。
黑影默默观察着背过身去的花今朝，这位巫师的手有些紧的发颤了。
“第三点，首先，你需要相信这一点。每一位真正的巫师，都将是一位伟大的大魔法师。你也会是的。”
花今朝依然抬扛：“不，我不会。”
“你会的。”
“你需要相信这一点。”
“您于我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花今朝终于转过身来，她定睛看着眼前的黑影，流畅的线条下是没有五官也挡不住的俊美。
“难不成我是某位魔法师的转世？”
“所以才让你如此穷追不舍。”
“你不是。”
黑影的回答拒绝中又透露着某种伤感：“花今朝·莱特，你不是任何人。”
花今朝了然：“所以你并不打算告诉我原因了。”
黑影点头：“不过……”
“我想你以后会知道这个答案的。”
花今朝抬头，试图用手触及面前的黑影，但遗憾的是，当他所接触到对方时，原本领取好的黑团骤然散开……
跟有实体的黑眼圈完全不一样。
花今朝收回了手，闷声道：“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你也是，不是吗？”
黑影笑盈盈的盯着花今朝，但由于并没有五官，花今朝看不到过于浓厚的视线，只能感觉到十分强烈的注视感。
是啊。
他们都是异类。
一个不知名的奇怪恶魔，寄宿在一团黑泥之中，神神叨叨的。
另一个，则是终于从白日梦中醒来的异乡人，明明是巫师，却看不见真正的魔法。
两只奇怪的家伙。
有种莫名的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