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品礼盒在士族圈层彻底铺开之后,工坊营收进入前所未有的鼎盛期。
每日流水滚滚而来,库房铜钱堆积,渠道稳固、口碑成型,西市奇芳阁的招牌,已然是长安商事之中一块响当当的金字。
但我并未停下拓新的脚步。
按照既定规划,下一张要打出的王牌,是琉璃。
初唐时期,琉璃极度稀缺,多由西域进贡而来,质地浑浊、气泡密布、色泽暗沉,且价格堪比黄金,只有皇室、顶级门阀才有资格拥有。寻常士族,连一件像样的琉璃摆件都很难入手。
而我清楚,琉璃的本质不过是石英砂、纯碱、助熔料经高温熔融冷却而成。唐代已有原始琉璃烧制技艺,只是炉温不足、配比粗糙,始终炼不出通透澄澈的成品。
只要解决高温炉窑与精准配比,便能炼出媲美甚至超越西域贡品的上等琉璃。
这一步,一旦成功,奇芳阁将直接踏入顶级奢品赛道,与皇室勋贵的需求彻底接轨。
我将工坊后院一处废弃柴房清空,改造成密闭炼炉房,专门用于琉璃烧制。为了保证炉温,我让阿诚四处寻访经验丰富的窑工,搭建双层耐火炉,内层熔料,外层持续蓄热,最大程度稳住炉温。
阿墨则负责按比例备料:精选纯白石英砂、天然纯碱、少量长石做助熔剂,剔除杂质,反复筛滤三遍,保证原料纯净。
一切准备就绪,第一炉试烧正式开始。
烈火熊熊在炉膛内翻涌,热浪隔着厚重炉壁扑面而来。我守在炉旁,盯着火候,一刻不敢松懈。
连续三个时辰高温熔炼,待到炉内料浆完全化成流动的液态,再封炉缓慢降温,等待自然成型。
一夜等待,满心期待。
可第二天开炉时,众人脸上只剩下失望。
炉底的琉璃坯料,布满细密气泡,颜色发灰,质地脆硬,稍一触碰便裂开细纹,完全达不到可用标准。
“还是炉温不够吗?”阿诚皱着眉,伸手碰了碰冰冷的坯料。
“温度有差距,配比也需要微调。”我蹲下身,仔细查看断面,“纯碱多了易脆,少了熔不透,石英砂纯度也需要再提一档。”
初次失败本就在预料之中,我并未气馁,立刻调整方案。
重新提纯石英砂,反复淘洗去除泥土杂质;微调纯碱比例,加入少量硝石辅助提温;同时让窑工加固炉壁,进一步锁住热量。
第二炉、第三炉……
一连五炉,接连失败。
气泡、色差、开裂问题反复出现,工坊内气氛渐渐凝重。
阿墨看着接连报废的坯料,忍不住低声道:“晴川姐姐,要不先停一停?西域人做了上百年都那样,咱们真能炼出透亮的琉璃吗?”
“越是难,越值得做。”我语气平静,“一旦做成,便是独一份的生意。”
深夜,炼炉房灯火未熄。
我独自留在房中,复盘每一次熔炼的数据,对比现代简易琉璃工艺,一点点修正偏差。
继续开炼。
烈火彻夜不息,炉温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料浆彻底化为澄澈的液态,内部杂质在高温中缓缓上浮。封炉之后,我刻意拉长降温时间,让琉璃内部应力缓慢释放。
又是一夜等待。
清晨天光微亮,众人围在炉前,屏住呼吸。
厚重炉门缓缓拉开。
一道清冽透亮的微光,顺着缝隙溢了出来。
当整块琉璃坯料完整露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
没有浑浊灰雾,没有密布气泡,整块琉璃如同凝固的春水,通透莹润,对着天光望去,能清晰看见内部干净的纹理,微微晃动,还折射出淡淡的七彩流光。
“成了……真的成了!”阿诚声音发颤,忍不住上前几步。
阿墨瞪大双眼,伸手轻轻触碰,冰凉顺滑,坚硬结实,再也没有之前的脆裂感。
我看着炉中晶莹的琉璃,长长松了一口气。
长安第一炉通透琉璃,终于现世。
我将坯料交给窑工,按照我的要求,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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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成简单的杯盏与珠串。不过半日,几件成品便送到了面前。
琉璃杯澄澈如冰,盛水之后,光影流转,仿佛将天光锁在杯中;琉璃珠圆润剔透,串起之后,比最上等的珍珠还要耀眼几分。
看着手中的成品,我心中清楚,又一场风波即将到来。
消息没有刻意封锁,只悄悄拿出一件琉璃珠串,挂在奇芳阁柜台内侧,不做叫卖,只供客人偶然看见。
午后,黎扶苏如常到访。
目光刚扫过那串琉璃珠,脚步便猛地顿住。
他快步走到柜台前,指尖轻轻拂过珠串表面,眼中惊色难掩:
“晴川,这是通透琉璃?”
“侥幸炼出来了。”我点头。
黎扶苏抬眼看向我,神色凝重:
“西域琉璃已经垄断中原百年,你这东西一出,不止是商行,连宫中尚衣局、将作监都会被惊动。”
“勋贵世家对琉璃的执念极深,接下来,求购者会踏破门槛,可同时,窥探、仿造、甚至强行索求的人,也会接踵而至。”
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淡淡道:“风险与暴利本就相伴。”
黎扶苏沉默片刻,轻声提醒:
“琉璃烧制对炉窑、火候要求极高,工艺繁杂,短期之内旁人难以复刻。但名门世家之中,不少家族有世代相传的窑场,一旦他们下定决心投入资源仿制,用不了太久,便能摸到门道。”
“所以,在仿品出现之前,你要尽快把名声打透,牢牢抓住顶级客源,定下奇芳阁琉璃的规格。”
“我明白。”
送走黎扶苏,没过多久,第一位被琉璃吸引的客人便主动上前询问价格。
当我报出定价时,客人虽有迟疑,却依旧咬牙预定了一对琉璃珠。
消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在长安上层圈层炸开。
西市奇芳阁,炼出通透琉璃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了勋贵府邸与王府。
一场席卷整个长安的琉璃追捧狂潮,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