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猎户女与醋缸世子 > 21.他亲她?
    巴彦山每一个新年,总是离不开雪的。

    竹里村的小孩儿们在大雪纷飞的天地里,就像一个个浑圆的团子,穿得厚厚实实地滚在雪粒子和冰面上,不时传来一阵追赶声、叫喊声。

    “迎儿姐姐,我也要一只兔儿灯!”

    “我也要,我也要!”其中一个团子汲着鼻涕瓮声瓮气的说。

    “好好好,都有,都有!”顾简兮拖长了声音,看着这群团子,笑眯眯道。

    除夕夜添灯,是巴彦山当地的风俗,添灯象征着“添丁”,是老百姓祈福纳祥,对人丁兴旺的期盼。

    顾简兮给团子们做的灯,可不是一般的灯笼。

    她爹爹顾德手巧,在她小的时候,经常给她做各式各样的灯,兔儿形状的,瓜果形状的……其中顾简兮最喜欢的,便是蟠螭灯。蟠螭灯就是影灯,掌了烛火之后,烛火的热气驱动灯内机关旋转,映出骑马追逐的影子,甚是有趣。

    做一盏蟠螭灯可不简单。竹里村只有爹爹做得最讲究的蟠螭灯,灯罩上那些仙鹤、骏马、祥云,还有吉祥话,也只有爹爹才会写画。

    顾简兮手巧,从爹爹那里学了扎灯的本事。每年除夕,她都在里社前的大树下,给村里的小孩儿们扎灯。这样下来几年,倒成了竹里村孩子们的除夕习俗。

    此刻顾简兮已经扎了今日的第四盏灯。她身边放着“灯王”——她爹给她扎的“巴彦山冬”,但爹爹叫它“时维鹰扬”。

    顾简兮也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估计又是爹爹经常说的苍鹰扬志一类的难懂的话吧。

    “喏,胖墩儿,这是你的!”顾简兮将刚扎好的这一盏,递给了鼻涕溜得最长的胖小子。

    “多谢迎儿姐姐!”胖小孩欢天喜地,接过灯盏左看右看,“雪丫,迎儿姐姐给我做的比你的好!”

    “我的才是最好的!”

    “胡说,我的才是最好的!”

    顾简兮手里继续编着竹篾子,一边笑眯眯抬头看几个小团子,忽然,眼角余光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王景?

    冰天雪地中,他一人一马立在远处,正安静的望着她。

    然后他策马慢慢朝她走来。

    顾简兮如坠梦中。

    马上那人身着玄色锦袍,暗金色丝线绣着貔貅云纹,银线滚边,腰间束着墨色革带,一条同色缎带束起乌发,眉宇间英气勃发,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箭袖袖口处利落紧束,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通身一派贵公子的锐气。

    骏马通体乌黑,胸脯开阔,体格雄健,跟它的主人一般,眼神敏锐,此刻肃穆稳重地看着眼前的人群。

    顾简兮不自觉在衣裳上揩了揩手,一双杏眼傻乎乎看着一人一马,然后慢慢拢了双腿,坐得更端正些。

    忽然一想,不对,应该站起来才是。

    “王公子,你怎的在这里?”她站起来略微局促地问道。

    谢璟从梁州赶到北秦巴彦山,策马疾驰了整整一夜。

    从巴彦山离去已二十余日。这二十余日,他没有一日不在想这双眼睛。此刻姑娘就在眼前,他却不知如何回答,自己为何在这里?

    “救命之恩,自当报答。”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放于马背,拍了拍,那匹骏马就自动慢慢走到一边去了。不远处,早有随从牵了去。

    顾简兮还是第一次看见平日里的他。落难受伤时他话亦不多,看着也不好相与,但都不像此刻,似和她隔着天地。早就知道他非普通人,甚至可能不是他嘴里说的镖局少爷,但这通身的气势,还是让顾简兮不适。

    不过他的伤势看起来果然跟大黄和角鹰一样,恢复得很好。

    “迎儿姐姐,他是谁?”原本等顾简兮扎灯的一群小孩儿,哪里见过这样贵气的人?都安静了好一会。到底还是孩子,又新鲜的问起来。

    顾简兮才想起,上次在山上,他不告而别。

    心里顿时有点生气,一生气,那股子不适也忘了。

    “王公子那夜不告而别,留下了这只玉佩,现在物归原主。”一边从怀里把玉佩摸出来,递给谢璟。

    谢璟赶了一夜的路,又冒险过了边境关卡,潜入北秦,一路风雪才见到了她。见面第一件事,就是她还他信物?

    是了,她已和那姓栾的青年说了亲。眼下年一过,她就及笄了。

    所以巴彦山下,也有谢启明说的劳什子“掠女”,还有“试婚期”?

    那日她在镇上和那男子打情骂俏的情景如在眼前。谢璟心中一急,上前一步,捉住她递来玉佩的手,“顾姑娘就这么急着和王某撇清关系?”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顾简兮想。看他脸色,倒不知是来报恩的,还是来报仇的。

    “你放开迎儿姐姐!”

    “放开迎儿姐姐,你这个大坏蛋!”

    旁边几个小团子,一看男子脸色阴沉地抓住顾简兮的手,一时都扑上来,推的推,挠的挠……

    不远处,谢启明心里:……

    世子爷怎么一到顾姑娘身边就不是个正常人了?他腹诽。明明在乎人家,却总是摆着个臭脸,我要是顾姑娘,也得早早远离此人。

    昨个一整天,世子爷和琛公子一路陪同老王爷,从永安驿赶回王府过年。到了梁州,一口水都没喝,又马不停蹄往北秦赶,好几百里的路,硬是叫他一夜跑完了。这会子见了心心念念的人,直接上一副臭脸,啧啧啧……都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了。

    还是琛公子好啊!从不藏着掖着。

    梁州镇北王府中的谢琛,适时打了个好大的喷嚏。

    “住手,不许推了。”顾简兮赶紧从谢璟手中抽出手,见他脸色沉沉,也不接递给他的玉佩,便握着玉佩,双手拢了拢孩子们,又蹲下身,从旁边的竹篮里掏出一些糖果子,给小孩儿们分了,让他们先一边玩儿去。

    谢璟才理了理气息,脸色也松了一些。

    “王景来给姑娘送过年礼物,以报救命之恩。”

    说完,转头朝谢启明的方向,喊了一声:“谢启明!”

    “是,公子!”

    谢启明方端着一个乌木箱子,恭谨的走到二人面前。

    谢璟亲自打开箱子。顾简兮一看,箱子中,正是她亲口说过的佩刀和弓箭。

    谢璟眼神示意,让顾简兮拿出来一试。

    顾简兮拿出其中一把刀,那刀鞘以黑鲨鱼皮制成,古朴无华。将刀身抽出,只听“呛啷”一声龙吟,宝刀出鞘,一泓秋水般的寒光霎时映在雪地上。刀身纹理如冰裂,寒气逼人。

    她将宝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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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复拿起一张弓——一张上好的筋角复合弓。弓身漆黑,沉得像是握着一块玄铁。她左手推弓,右手拉弦,弓臂发出“嘎嘎”的声响,渐渐弯成满月。仿佛那张弓里凝聚着千钧之力,能洞穿世间一切甲胄。

    阿爹教她和阿兄认过兵器的,顾简兮一看就知道这是上好的兵器,万里挑一。

    “太贵重了,王公子。”顾简兮放下刀和弓。

    “再贵重,也不比王某的命值钱。”谢璟一字一句的说。

    言下之意,若她不收,便是看不上他的命。

    “王公子,我真的不能收。”顾简兮想,就是拿回家也没办法呀,她怎么跟爹爹解释这神兵利器从哪来的?她当时说的时候,哪里想到他真的马上就送来了。

    “别人的簪子收得,报恩的礼物收不得?”何况还是她自己点名要的,谢璟不满。

    “别人的簪子?”顾简兮抬起亮晶晶的杏眼疑惑地看着谢璟。

    “那日在镇上,替你簪发的人,叫栾青?”

    “镇上?那日是哪日?”顾简兮更加糊涂了。

    “我从山上离去的第二日。”

    顾简兮使劲想了想,对了,那日自己去镇上银匠铺找爹爹和阿兄来。

    “所以那日你也在镇上?”顾简兮睁大了杏眼。

    “自然。”谢璟想到却是——在山上对我动手动脚,怎么,以为我走了,转头就跟别的男子亲热,看你怎么说。

    “你在镇上?见到我了?”顾简兮很认真的问。

    “自然。”谢璟等着看顾简兮怎么解释。

    谁知道,姑娘圆圆的杏眼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谢璟呆了一刻,满脑子疑惑,迟疑地跟了上去。

    “你别过来!”顾简兮斩钉截铁。

    “顾姑娘?你这是……”谢璟忍着怒火耐着性子问。

    “王公子,我那日在山上,本想着猎一只傻狍子,没想到你踩中了陷阱,阴差阳错地救了你。后来黑衣人对我下死手,你也帮过我,咱俩就算扯平了。报恩的礼物,就当我与你玩笑。”

    “你在山上养伤期间,我带你一起去祭拜爹爹的故人,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了。你半夜下山,我还担心你的伤势,在镇上还一直寻你……”

    “可你在山上不告而别就算了,在镇上明明见着我了,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

    顾简兮越说越伤心,只觉得难为情。

    这些时日自己还偷偷想他,担心他的伤势,想着日后还能不能见。

    原来这些都是自作多情。他一旦回去,就是个贵气公子,想来就来,来了问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戏弄谁呢?

    她顾简兮虽然只是个猎户女,却也轮不到别人作践。

    谢璟跟在她身后,只见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生气。

    他还没生气她招惹了自己转头又跟别人亲密,她反倒委屈上了?

    谢璟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姑娘家怎么能说着说着眼泪就上来了?那双像盛满了满天星辰的眼睛,此刻却是倔强地盛满了眼泪。

    看她强忍着不让那些泪珠子滚出来,看她小嘴叭叭委委屈屈的样子,谢璟头脑一热,一把将姑娘拉进自己怀里,双唇没头没脑的就朝她不停说话的小嘴覆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