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猎户女与醋缸世子 > 11.他走了?
    谢璟却不知道,顾简兮提到的东西,都是她心心念念想为她阿爹和阿兄置办的。

    “好。”谢璟应道。

    “睡吧。”谢璟又说。

    “嗯。”顾简兮已经迷迷糊糊要入睡了,传来的声音也是迷迷糊糊的。

    谢璟于黑暗中睁开眼睛,看向身边姑娘的一侧。那张巴掌小脸藏在裹紧的被褥中,眼睛已闭着,只有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是在安眠之中了。

    她好像从来没有什么心事。总是笑眯眯的,晚上也总是睡得很好。

    谢璟翻了个身,两只手交叠着,头枕在手上,一双眼却始终睁着朝屋顶上方看。

    此一别,日后不知还能不能相见。他自是要回梁洲镇北王府的,秦州的仗,不管东王爷胜或不胜,没有军令,无论秦州军还是梁州军,都不可能北上攻打大魏,他作为镇北王府的世子,无故更不可能再踏足大魏北秦。

    如此,这巴彦山,他是不会再来了。顾简兮她一家世代生活于巴彦山,自是不能离开这里的,何况她还说过什么姓栾的已经说亲的人家。

    谢璟竟有一些惆怅,想到自己不会跟身边这女子再有什么瓜葛,心头有些泛苦。这感觉陌生而不快,令他生出几分排斥。

    他又转回身,继续朝顾简兮看去。见她呼吸清浅,好看的侧颜在黑夜中依稀可辨。

    谢璟不禁伸出手去,用手背轻轻抚了抚顾简兮的脸侧,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却在这时,顾简兮动了动身体,谢璟赶紧收回了手。下一刻,这姑娘便翻了个身,一把压到谢璟身侧,几乎整个人都挤进了谢璟臂弯之中,手脚如八爪鱼一般缠上了谢璟的身体。

    谢璟呼吸陡然紧张,大气都不敢出。这姑娘总会做出一些大胆的举动,让谢璟不知所措,但又并不真的排斥。

    怕吵醒了她,谢璟轻轻将她的被褥盖好,犹豫了一下,用自己的手环着她,几乎呈抱着她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夜渐渐深了,谢璟知明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便强迫自己睡上一会。得稍作休整,待启明率王府一众寻过来。

    寅时三刻时分,谢璟便听到了小屋外低低的哨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自己怀中团着被褥的姑娘,轻轻抽出了手。又将自己的被子也在姑娘身上搭好,下了床。

    他本就是和衣而睡,因此起床毫不费事,几乎用不着怎么收拾,就可以动身。

    地上的大黄狗自然听到了屋外的哨声,许是习惯了谢璟晚上总有些动静,它只是乖顺的看着谢璟,并未发出声音。

    谢璟仍如前夜一般,将手指覆在唇上,做了一个同样的“嘘”的噤声动作。

    他又看了一眼顾简兮,从身上摸出一个玉佩来,轻声道:

    “这玉自我出生起便跟着我了,如今赠予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说完,将玉佩放于顾简兮身边,又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人儿,抬脚向门口走去。

    走过大黄狗身边时,谢璟蹲下,摸着大黄狗的头,道:

    “保护好你的主子,有缘再见。”

    大黄狗似有灵性,低低的呜呜了两声。谢璟便再摸了两下,起身时,下了决心般迈步朝小屋门口走去。

    屋外谢启明没有等到回应,正担心是不是找错了,打算再吹哨音确定世子爷是否在屋内时,小屋的门轻轻打开了,迈步而来的正是世子爷。

    谢启明和王府精卫悬着的心放下来,世子爷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然而再仔细看时,发现世子走路比平日缓了许多,动作也不如平时强健,心知世子定是有伤在身,谢启明和王府精卫内疚顿生,个个自责得很。

    一众人快步齐整地朝谢璟走来,谢璟双目炯炯有神,却将一只手举起又干脆挥下,下了个噤声的命令。

    众精卫得世子令,虽然疑惑,但脚步立时放轻,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走至谢璟近前,单膝下跪行礼,几声“参见世子”的声音,整肃而安静。

    “不必多礼。白组留下,暗中保护屋里那位姑娘,无令不得擅离。其他人,随我下山。”谢璟道。

    “姑娘?”王府一众精卫脸色立变,个个两眼放光。

    众所周知,老王爷管教世子爷严厉得紧,世子爷从小身边出现的婆子丫头都少,后来到了军营,更不曾出现过一个姑娘家。怎么这次流落在外,竟跟一个姑娘同屋?还派出今夜随行的白组保护那位姑娘?

    要知道,镇北王府的精卫,分为青组苍龙,主机动、斥候,赤组朱雀,主主攻、破阵,白组白虎,主防卫、殿后,玄组玄武,主潜杀、夜袭。这四象精卫,是镇北王府的重要力量,就是那夜营救东王爷萧穆性命,也只动用了两组力量。现在世子爷竟留下白组保护一位姑娘?

    寻回世子爷的高兴瞬间被好奇所代,精卫们齐齐转头看着谢启明,祈求他能问点什么,解了大家心中的痒。

    谢启明无奈,加上自己也好奇得紧,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爷,哪来的姑娘?”

    他这一问,倒像谢璟是个山大王,劫了一个姑娘压寨似的。

    谢璟当然知道这些人都在胡思乱想什么,他自己此刻心还在屋内,正是不知自己有火的时候,谢启明此刻撞上来,倒是他自找的。

    谢璟沉着脸,道:

    “老王爷的责罚领了吗?”

    谢璟当然知道,启明那晚回去后必然受祖父责罚。他现在还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只能说明祖父为了寻回自己,把责罚延了后。

    果然,他一出声,谢启明和王府精卫全都噤了声。

    谢璟又朝小屋看了一眼,一挥手,一行人就像夜里的一团雾,整肃地朝山下走去。

    谢启明将世子爷回头那一眼看在眼里,心里像被钩子勾着一样,想着,回去定要马上报告给琛公子,让琛公子问出个所以然来。

    镇北王府一行人从顾简兮提供的小山道悄悄出了巴彦山。为了不暴露这条山道,谢璟命王府精卫一路清理了所有痕迹。

    这日天明,空中洋洋洒洒的雪花,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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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连日以来下得最大的。

    顾简兮是被大黄狗舔醒的。

    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大黄狗趴在床缘,使劲伸着舌头往她手上舔。

    咦?王景呢?

    顾简兮看着她旁边空空的被褥,终于觉出不对来,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往床外看了一圈,除了少了那个男人,屋内一切如故,就连那只角鹰的表情,都跟昨日一模一样。

    人呢?

    顾简兮快速起了身,双脚下地汲上鞋,也顾不得穿好鞋,一把扯过挂在床边的斗篷,三步并做两步往门口跑去。

    一拉开门,冷风和雪片子直往门缝里灌,吹得顾简兮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她抬眼朝屋外一望,只有巴彦山和充塞着飘飞乱舞的雪花的茫茫天地,哪还有半个人影?

    “走了么?”顾简兮呆呆拢了拢斗篷,喃喃道。

    无精打采的往回走,她心里空落落的坐回床上。

    “走了也不说一声,这一路风雪,起码喝碗热汤再走呀。”顾简兮自说自话,又想着山下那些大魏军官不知道是不是撤了关卡,王景下山的时候会不会遇到麻烦。

    “也罢,反正这个闷葫芦看起来也不是会吃亏的人,那天晚上那么多黑衣人,也没抓住他,我担心他干嘛。”

    然后她开始赌气似的的收拾床上的被褥子,才发现被褥的一角盖着一块玲珑润泽的玉佩。

    这块玉佩顾简兮见过的。那天晚上她把昏倒的王景扶上床,给他换衣服的时候,这块玉佩就是他的贴身之物。

    “果然是走了。这块玉佩,是留给我的意思?”顾简兮心想:留一封信也好呀,就能知道他是不是回梁洲去了。

    “也许他以为我不识字?也是,巴彦山下的人,没有几个是认字的。”顾简兮把玉佩放到贴身之处,仔细收好。

    把自己收拾妥当后,又仔仔细细收拾了一遍屋子。

    因为两人住了几天,屋子倒显出了许多人气,与那晚来的时候截然不同。

    顾简兮心里空落落的。

    “原本也是这两日就要走的,现在伤也好了不少,走就走了罢。”

    她叹了叹气,反正今日也要下山回家了,再不回去,待爹爹和阿兄回家来,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收拾妥当后,她提起装着角鹰的笼子,又带上伤已大好了的阿黄,锁了小屋子,沿着上山来的小路,往家里去了。

    一边走还一边想着,角鹰是大魏的官兵放上山的,不能被他们瞧见了,得偷偷关在家里的后院,等他们人走了,那角鹰叫爹爹驯一驯,兴许还能帮着捕猎呢。

    大雪纷飞,顾简兮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身上披的斗篷,早已覆了一层雪,冰天雪地中,就像一个小点子,在一片银装素裹的广阔天地里移动。

    顾简兮敏锐的发现,巴彦山的气味变了。她上山的时候,在山中能感觉到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但下山的时候,明显那股杀伐之气退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山下的大魏兵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