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古代种田养娃日常 > 15.第 15 章
    盛夏把人带回了家。

    就有点尴尬。

    家里实在是太香了,那鸡汤味霸道地传到每一个院子里,闯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但根本不够分。

    这次过来,贺惜夫妻加一个表妹妾室就三人,他们身边丫鬟小厮又有十人,再加上县尉将士护卫十个……

    盛夏虽然准备了大堆东西,但也只是家里人分量,现在这么多人,就是自家人不吃,也不够分啊,一人分一点也尴尬,她就干脆当作不知道,就按着平日的礼节招待了一下。

    粗茶,淡水。

    绿豆糕。

    贺惜一看便是大家族长大的人,一举一动都十分好看,她这辈子没吃过这般简陋的茶点,却也没嫌弃茶水简单,就这么平静地喝着。

    不似某些人啊,那脸上的嫌弃都冲上天了。

    盛夏看得直翻白眼,也不知道贺惜这么个有钱有势的大美人为什么就嫁给这种玩意儿。

    大户人家的婚恋市场已经这么艰难了?

    贺惜耳听六面眼观八方,很快就发现了盛夏的白眼,她喝茶的动作一顿,再看那边,自己爱了许多年的丈夫。

    裴元白坐在竹椅上,边上的茶叶糕点一点没动,皱眉冷眼坐在那儿,神色睥睨,仿若在场无一入他眼。

    作为侯府之子,天子近臣,他神俊刚毅、杀伐果断、气势强大……

    贺惜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但是此刻,在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家人之下,她看他横眉冷眼的模样,再想起那日出事,也是他与她争吵把护卫人带走。

    莫名地,她的脑中闪过了另外的词。

    自大、狂妄、无礼、放肆……

    贺惜手中的茶杯放在嘴边,半晌都没下去,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蓦然泛起了红。

    是被羞臊的。

    贺惜垂了垂眸,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放下茶杯,就开始告辞。

    理由也不是借口,她此次过来意为寻亲,车队这些早已备齐,不好耽搁,她本来预计的也是过来探访了人就走。

    盛夏不知道她们是真赶这点时间还是怎么的,但也确实不好留人,她都快被香得肚子咕噜噜叫了。她看着人苍白没血色的脸,让人等一下,就大步跑回了后厨。

    厨房里,两锅鸡汤温在炭火上,咕噜咕噜翻滚着香味。

    她找出一个平日用的小陶罐子,能放两升水左右的那种,又找出竹篓套上,往里面打了满满一罐当归鸡汤。

    完事,她瞅瞅自己的小空间,看着一个上午过去,就又一出来碗底的灵泉,想了想还是全部倒了进去,再跑出来。

    盛夏:“这是我熬的鸡汤,专门补身子的,不嫌弃的话可以喝一点,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盛夏喜欢买东西,但也重实用,家里的陶罐子不少,但都是结实的土陶罐,一点花纹都没有,外面的竹篓子是她自己编的,刚好契合陶罐,能隔热。

    她以往就这么给放好给程渡送去,比起碗装好放饭篮子里,这样更方便也保温。

    贺惜从小锦衣玉食,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前几日的意外。她看着面前简朴的罐子,和沾着油渍有些旧的竹编篓子,心想,恩人家中应该比自己想的还要艰难一点。

    也是,一个读书人加上七个孩子,就那么点地,平日应该过得十分节省,才会把鸡汤,也当作难得的好东西。

    不过这鸡汤,香味确实有些过于浓郁了。

    饶是她来之前已经用过膳了,也被馋到了。

    贺惜浅笑着接了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今日一别,也不知再见是何日。平日若有什么难事,恩人可去寻府城通判曾叔,他乃我父亲往日旧识,在周边能说些话。”

    盛夏先前救人也没想那么多,现在人送来一大堆东西,她觉得已经受宠若惊,有些手软了,再多的,她还真不好意思。

    她挠挠侧脸:“希望没有这一天。”

    贺惜想说什么,目光瞥到那边过来至今没说一句话的丈夫,再看看恩人那更高更俊还全程温和有礼的丈夫,又实在说不下去。

    她勉强笑了笑,再度告辞。

    盛夏没留人,她想,发生这么些事,这人应该是不会再想回来了。不过就是回来,这般人物日后和她也是不会有任何接触的。

    最后的最后,她也就是送人出了家门,看着那华贵马车一点点启程。其中,那王霸之气的裴元白牵着他的小娇妾,依旧单独坐一辆马车。

    不过这次是坐在后面了。

    贺惜带着丫鬟们先一步进了前车,裴元白阴沉着脸,顶着一身的低气压站在原地,跟谁欠了他钱似的,在小表妹劝说下进了后车。

    “好想把他腿打断啊。”盛夏喃喃。

    马车上系着铃,马蹄声和车辙声交织,声音叮铃,程渡注意力都在车上,没怎么听清。

    他疑惑垂头:“嗯?”

    盛夏咧起嘴:“没什么。”

    身侧比她矮些正想夸裴元白有气场的尤莲:……

    是她儿媳妇的风格了。

    她悄悄瞅了一眼自家俊美前途无量的儿子,再瞅瞅明艳大方能干的儿媳妇,选择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她老了,照顾几个孙儿都快忙不过来了,没空管小年轻的事。

    程渡虽然也觉得哪儿不对,但这会儿也不是细问的时候,他看着那车队转过侧弯,看着那些隐约藏在周边凑热闹的人,眉头皱起。

    他道:“我们回去吧,先把东西收拾一下,一会儿应有不少人过来。”

    这车队一路这么大张旗鼓,路上肯定不少人注意到,现在世道无聊,大家都是些喜欢凑热闹的,少不了过来打探情况。

    那些东西他们得有个数,到时候也好对对口风。

    想着那一屋子的东西,一大家子人面面相觑,然后拔腿就往里面跑去。别说外面那些人了,他们也没见过这个世面哎。

    那些盒子里的东西没拆不知道,但就面上的那些个布匹。

    冯桂花搓着手站在边上,声音洪亮如雷:“你们刚才说话,我就一直在数,数了好几遍了,足足有一百匹咧,这得值多少钱啊。”

    这年头物资比钱更重要,像是布匹,自家肯定也得留些穿,但是更多的可以拿去换钱。

    这可是一百匹布呢。

    每一匹都厚实,就是他们家这个头,省着点都足以做成人两套衣服了,小孩子就更是五六身都行。

    冯桂花这辈子只在店里见过这么多料子,她小心翼翼地,甚至先去洗了个手再过来。

    大家皆如此。

    冯桂花摸着一匹蓝色的缎子,爱不释手:“这料子真好啊,你们自己留个几匹,多的拿去城里换了。”

    这些料子材质不同。

    其中十匹是上好的锦缎绸缎,上面织着细密的纹路,光线下波光粼粼,少说也得几十两一匹。

    另四十匹锦缎次一点,但一匹下来,也得好几两银子,最后的五十匹就是普通耐穿的布料了,各种颜色都有,很适合日常干活穿。

    也是最适合他们的。

    这么一堆下来,可得好几百两了。

    盛夏坐在另外一边,抱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木盒,里面是一个看上去就有五十六年的老山参,旁边还有灵芝、雪莲、麝香、鹿茸、阿胶等名贵药材。

    对比起来,那些布料还真是开门菜了。

    盛夏抱着东西,在心里咋舌,心想着贺惜的来历果然不凡,出手才能这么大方,不过另一方面,出手大方也才能不留话茬,也洗掉这段恩情。

    她听着自家老娘抠搜的话茬,翻了个白眼,喊:“卖什么卖,家里那么多人呢,哪儿能有多的卖?”

    冯桂花瞪着大眼:“你是大象吗?穿得了这么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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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看着那些料子,都不用细想,脑中就已经晃过一堆用处了。

    她拍着手里的盒子,理直气壮:“家里这么多孩子呢,不说多的,平日春秋、夏、冬各两身,一人六套,粗布的都得十匹了吧?大人用料多,也得留个十匹,你们再留个十匹……”

    冯桂花变了脸色,下意识看了看尤莲,扯着嗓子:“老娘才不要,我又不是你这个败家子,衣服还能穿的,换它干什么?”

    盛夏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你不穿,狗娃他们还要穿呢。反正粗布肯定没有多的,一两年就用了。至于锦缎,那么好的料子,卖了简单,以后真不一定买得回来。不如家里一人一身以后撑场面,其余的留做压箱底,孩子大了嫁娶用。”

    就这,她其实都还是往少了算。

    以前没条件就算了,现在有条件,一个季节就穿那么两件衣服也太磕碜了。尤其是家里孩子皮实,那衣服一季过去就全是补丁,准备个五六套都不多。

    这布衣拿去造着玩,平日偶尔也得穿点好的吧?

    家里那么多人做衣服,也得不少钱,便宜衣服就算了,那些好料子,可得找好的绣娘来做,到时候也得用布料来抵工钱。

    反正啊,这算来算去,还真剩不了多少。

    冯桂花被她这败家模样震得说不出话,看看闺女,看看尤莲,再看看程渡,仿若在说,我好好一个闺女,怎么来你们这儿就变得又懒又馋还奢靡了?

    尤莲,尤莲心虚地挪过脑袋,说不出话来。

    她,她觉得儿媳妇说得没毛病啊。

    程渡也难免尴尬一瞬,但很快恢复,说着:“盛夏说的也在理,这料子卖了容易买着难,左右好好保存能放很多年,不如先放在库里,若以后日子实在艰难再看。”

    冯桂花捂着胸口。

    她闺女她还不了解吗?这放着放着绝对就没了。

    什么春两套、夏三套的,他们乡下人哪儿能这么糟践日子啊。

    可程渡和尤莲都没话说,冯桂花这个被封建思想淹了脑的亲娘,也只能把多余的话咽了下去,但到底咽不下情绪。

    她面目狰狞:“随你们,反正别给我们拿,我可享不了这个福。”

    盛夏白眼,继续左耳进右耳出。

    她到时候不仅要拿十匹粗布,还要拿五匹锦缎,还要用那最好的料子给他们两个一人做一身好衣服。

    呸,有本事就给她扔了。

    盛夏得意扬扬,冲着人做了个鬼脸,又继续钻到那堆东西里面翻翻翻。

    其中一堆油纸包裹的大块头吸引了她的注意,东西全都是十八斤八两的分量,五福饼、枣泥药糕、酥油饼、蜜果、冰糖、红糖、细盐、粗盐……

    盛夏揉着腮,一个个翻去,等全部翻完了,才拿出贺惜刚进屋时候亲手给她的小盒子。

    盒子小小一个,上面用金丝银钱嵌着细密花纹,再挂着一个银锁,纯摆件好看用的——也可以拿去换钱。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简单。

    盛夏取下那足有二两的银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精美的金乌样式的金簪,掂量一下,也有个二两的模样。

    这年头,一两金子约等于一百两。

    这就,又白送了二百两银子。

    盛夏捏着金钗,觉得实在有些烫手,但这还没完,金钗的下面,还压着一张透着红印的契纸。

    打开一看。

    是往大程镇方向去的一百亩上等良田。

    这是当年被程渡爹卖掉的好田,现在又回到了他们,准确点是她的手里。

    白纸黑字红印上,契主盛夏四个字格外晃眼。

    盛夏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即举手,对天发誓。

    她,盛夏,两辈子都这个名,绝对对此事严防死守,绝不透露一点口风。

    她以后听到贺惜这个名都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