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叫爸妈吗?简直把你当仇人对待了。”张巧穗没问过女儿有关“前世”的事。
既然聊到了,她不得不说两句。
在她看来,女儿之前的爸妈都不是好人,那个妈更是离谱,完全没法和她比。
“哪有这样当父母的,太不负责任了。”女儿语气很平静,可明宏听着恼火。
“那个妈妈对我是很严格,但我也没想过自杀。”她之前想过她死了,爸爸妈妈会是什么反应。
只停留在想的阶段,并没有勇气行动。
明艳摸摸头顶:“我是回学校路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到脑袋,剧痛后瞬间失去意识,醒来就变成这里的明艳,我在原来的世界,可能已经死了……”
提起父母,她语气很平静,可想到自己死了,她就忍不住想哭,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女儿哭,明宏跟着女儿哭,他看向妻子:“穗儿,我果然还是入赘到张家吧。
不管哪个世界的爸爸,对艳艳来说都和不存在似的,我很想陪在你身边,陪我们的女儿长大。”
不管女儿精神正不正常,在她潜意识里,爸爸都是失职的。
这让他感到心碎。
张巧穗拿了一条毛巾给女儿擦鼻涕眼泪,丈夫的眼泪,她就拿了件破到不能再破的旧衣服,帮他擦眼泪:“入赘个毛线!你给我赚钱,赚很多钱,造大房子。
有大房子,我就带艳艳住省城了。”
“我们公司家属院已经在建,到时候我们一家子都住一起。”明宏只想一家三口尽早团聚。
大房子会有的,穗儿想要的都会有。
在住进大房子之前,一家三口团聚才是最重要的事。
“家属院的房子能好到哪去,你必须拼命赚钱,别给我偷懒。”张巧穗压力丈夫。
明艳抽噎道:“我只要妈妈,爸爸,身体健康。人没了,什么都没了,再大的房子都没了。”
死过的人的忠告。
她难过死了没法玩手机,小金库也没了。
再活一次,她就觉得健康开心活着最重要。
不要太看重会让自己很累的外物。
一听女儿的话,明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下来:“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艳艳喊我爸爸了。”
“你爸爸就是个爱哭鬼,只要你哭,他就跟着你哭。”张巧穗不耐烦了,直接把破衣服丢丈夫脸上。
破衣服是她以前夏天常穿的睡衣,已经被穿得很薄,有不少破洞,丢脸上不疼。
确实不疼,明宏还仔细嗅闻了上面的味道。
很香,是属于穗儿的香味。
“我不哭了。”明艳努力止住哭声。
之前她哭,妈妈说幸好爸爸不在的原因在这里。
因为爸爸会跟着她哭。
一大一小哭起来,哭得妈妈一个头两个大了。
“你想哭就哭吧,我只是烦你爸哭。”张巧穗看女儿样子怪可怜的,补充一句。
明艳:“妈妈。”
“嗯。”
“爸爸最后会坐牢。”哭了一通,她决定说出“原定结局”。
张巧穗一听:“替谁背锅了?”
尽管她知道明宏不是好东西,但还是信任他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
张巧穗下意识认为是背锅。
明宏不再一副哭模样,要不是微红的眼睛和鼻子,都看不出他哭过,他问女儿:“你和妈妈还好吗?”
“不知道明艳和妈妈最后怎么样了,反正爸爸是反杀入室盗窃的小偷,把小偷杀死,防卫过当被判刑了。
从男主周耀慷的视角来看,应该是妈妈反杀入室抢劫犯,爸爸不想妈妈坐牢,替妈妈背锅了。
我知道这些事情,是因为我们现在处于一本小说世界。”
干脆就在今天,把一切都说出来。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一家三口的力量,总比她一个人的力量大。
听到这种“剧情”,张巧穗生气了,怒道:“凭什么杀死小偷要坐牢,不反击的话等着被小偷杀死吗?”
“穗儿,不气不气,消消火,你和艳艳没事就好。”现在是明宏哄妻子了。
他能感觉到妻子是真的生气了。
看到爸爸妈妈的反应,明艳问:“你们不害怕吗?”
“不怕,只是憋屈,现在还得留着小偷的烂命,想想就憋屈。”张巧穗很不爽。
不想明宏坐牢,只能忍着不杀人了。
这种时候,明艳已经没法说出“幸福者退让原则”了。
小偷都闯家里来了,还能退到哪去?
“穗儿,你不要有太多顾忌,自己的安全最重要,就算犯了要判死刑的罪,我都会替你去死。”
张巧穗没话说,依旧一脸不爽。
明艳没接爸爸的话,两只小胖手攥在一起。
对于突然而来的安静,明宏也不尴尬,主动问女儿:“难道爸爸在牢里死了?”
“应该没有死,爸爸坐牢,妈妈带着女儿背井离乡,到这里就是一家三口的结局,后面没有写一家子的事了。”
明艳忍不住说:“爸爸,我觉得你对妈妈的爱好沉重,正常人不会把替别人去死挂在嘴边的。”
而妈妈好像也接受了爸爸愿意为她去死的事。
如果不是爸爸人太好,她会说得更难听。
她看着安静内向,但是能抗住前妈妈的压力,是不是说明她内心其实很积极阳光?
不是。
不过,她确实很讨厌把死挂在嘴边的人。
明宏脸上带着委屈表情:“爸爸说的是实话,而且也没经常挂在嘴边。”
明艳看爸爸的表情,感觉“有人性的男人不可能露出这种表情”这句话具象化了。
她伸出小胖手,给爸爸来了个脑瓜崩:“如果我是爷爷奶奶,我就揍你了。”
女儿下手力道很轻,明宏不疼:“爸爸知道不对,所以你要以爸爸为反面教材,长大以后别搭理嘴上说可以为你去死的男人,也不要为了男人寻死觅活。”
道理他都懂,不过他不一样。
不能拿他和别的男人比。
明艳叹气,问爸爸:“如果妈妈换了个灵魂,爸爸还能坚定认为妈妈就是妈妈吗?”
这个问题没必要问妈妈了。
反正对妈妈来说,爸爸的灵魂换不换都一个样。
就算换了个不爱她的灵魂,她也无所谓,只要能赚钱就行。
要是个不爱她,而且还不会赚钱的灵魂。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直接换个男人就行。
明宏犯难了,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起第一次见到妻子的感受:“爸爸第一次见到妈妈的时候,两个人视线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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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就觉得妈妈的眼神似乎在说,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爸爸当时心都要碎了……爸爸一定能认出妈妈的灵魂,但如果真的换了别人的灵魂,我就当鳏夫好了。”
“少给我装,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只要活着,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能过得很好,你别天天整有的没的,踏实挣钱,守着你的老婆和女儿就行了。”张巧穗想得开。
“穗儿,你不要说这种话了,我听着伤心。”他不爱听。
“行,我换句话说,明宏,你只能为我和艳艳去死,毕竟只有我们爱你,别人对你的爱都不单纯。
你要是敢为别人去死,那你就去死好了,我会带着艳艳改嫁,找个好男人过日子。”
妈妈真是什么都敢说,妈妈的爱最不单纯好吗?
明艳麻了:“爸爸,你好好活着吧。”
她怎么觉得巧穗妈妈和她以前的妈妈一样,只是压力的对象从她变成了爸爸。
爱爸爸的人很多,真心爱爸爸的人也不少,可爸爸就是不正常,只爱不那么爱他的妈妈。
或许妈妈是爸爸的“阴暗面”,人越缺什么,越想要什么。
明宏强颜欢笑:“我会好好活着的。”
他问女儿:“艳艳,你说周耀慷是男主角,那女主角是谁?”
按女儿的话来说,他们现在的世界是个小说世界,有男主角,应该也有女主角吧?
“初馨,初始的初,温馨的馨,不是粗心。”明艳说出一个名字。
粗心是别人给初馨取的外号,她本人也不介意被叫成粗心,反而是周耀慷介意。
周耀慷觉得初馨比任何人都细心,特别会照顾人。
所以谁在他面前开初馨名字玩笑,他都会冷脸,直接说不要这么叫了。
作为也有不好听外号的人,明艳还是告诉爸爸妈妈,初馨到底是哪个初馨。
爸爸妈妈不认识那两个字也没关系,她提醒过就行了。
明宏看向妻子:“艳艳说的好像是真事。”
“你认识这个人?”张巧穗问他。
“不认识。”明宏摇头。
“不认识你说个什么劲。”
明艳说得更详细些:“初馨是周耀慷妈妈朋友的女儿,很开朗的一个姑娘。”
她夹带个人想法:“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比如妈妈缺钱,就很想要钱。
比如周耀慷性格冷淡,就容易被温暖的人吸引。”
明宏举一反三:“所以我是缺穗儿的爱。”
明艳笑笑不说话。
“我看你是缺心眼,所以才会赖上有心眼的我。”张巧穗翻白眼。
明宏也不害怕自己坐牢的结局,只是既然知道“未来”,就想改变一些事情:“艳艳,你告诉爸爸,你和妈妈以后会受哪些委屈?爸爸先把能解决的都解决了。”
他要利用女儿“预知未来”的能力,解决麻烦。
“妈妈不会让自己受多大委屈,更不会让我受多少委屈,非要说委屈,妈妈的委屈大多来自爸爸。
妈妈很讨厌爸爸的散财童子行为,爸爸的个性又不可能孤立所有人。
非要选个最委屈的人,这个人应该是爸爸吧。
爸爸最委屈,两边都不想得罪,最后两边都得罪。”
三边吧,读者也是一边。
读者都要被他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