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青梅今天说人话了吗? > 40.第 40 章
    皇宫东角门,一声‘站住’令木庆熙极为恼火。试问这北楚,有几个人能假传圣旨?居然还有人敢叫她站住,真是要造反了!

    “让谁站住?哪个如此猖狂?”

    “公主恕罪,我等岂敢冒犯公主殿下。”

    木庆熙回头,在跪倒的侍卫当中,站着个小孩子。

    “你是哪个宫的小太监?”

    小孩子仰起头,略显黝黑的小脸挂着灿烂的笑容。

    “皇姐,是我。”

    在宫里能叫木庆熙皇姐的只有三皇子台主与四皇子台硕。台硕那个小懒家伙木庆熙是见过多次的,眼前这位,想来便是台主了。

    侍卫:“三皇子,请您快些回宫去吧。”

    侍卫在知道了来人是皇子后,并没有改变态度,木庆熙本不愿多管。若是闹起来她私自出宫的事就瞒不住了。可那个三皇子,别人如此慢待他,他还只一味地傻笑。她最讨厌这样性情‘温和’的孩子。

    木庆熙:“放肆!三皇子是否回宫轮得到你们置喙吗?”

    “公主息怒,我等只是担心三皇子的安危。”

    “我是要陪皇姐出宫的,因有事耽搁了,这才晚到一步。平日我自恃身份贵重,是以从不与你们争辩,未料竟连累皇姐跟着生气。若不是不能耽误皇姐的要事,今日事我定要禀报月娘娘,好好惩治你们一番。”

    “微臣有罪,多谢三皇子宽恕,微臣绝不敢再犯。”

    木庆熙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想打这小崽子一顿,看着乖乖巧巧的,确是个顺杆爬的。还敢利用她!

    “今日突降大雨,皇姐还是自己去的好。”

    “皇姐是我北楚的镇国公主,切不可有闪失。莫说是些许雨水,纵使天降利刃,做弟弟的也没有置之度外的道理。”

    木庆熙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退下。她凑到台主身边,弯下身子悄声训斥道:“你个黢黑的小东西,使心眼使到姐姐头上了。”

    木庆熙沉下脸,语调低沉地继续说道:“小心我揍你。”

    台主明显地抖了一下肩膀,皇姐的威名他可是如雷贯耳的。他相信,她是真的会打他。

    “我实在思念母妃,想回潜邸看一看。”

    木庆熙将手里的伞推给台主:“给我撑伞。”

    台主接过油纸伞,小小的个子,使劲把伞举得高高的。

    马车里,木庆熙指使着台主端茶捏腿:“我这样欺负你,你心里会不会骂我?”

    “我对皇姐若有怨怼之心,会当面说的。何况长姐如母,做弟弟的理应孝敬。”

    “你快住口吧,我可没有照顾你的义务。你先同我去办事,待事情了了,我再和你去潜邸。”

    “皇姐的事要紧,我可以自己去潜邸,不敢劳烦皇姐。”

    “你自己去?你刚踏入潜邸半步,父皇就会知道你溜出宫了。到时候问下来,你知道我要肥多少口舌。别给我添麻烦。”

    木庆熙别过头,她不想看台主那张笑脸。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只此一事,是我对不住皇姐。来日皇姐若有需要,我愿以性命相赔。”

    “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闭上你的嘴巴。”

    木庆熙是想叫他不许再笑的,可想了想,这对一个未满六岁的孩子来说似乎有些苛刻。

    马车终于追上施将云。木庆熙吩咐李迎风看好台主,她去去便回。

    “云哥哥。”

    “我还在想着是否要送信给你,你是怎么出来的?”

    “这不重要,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木庆熙让李厚守在酒楼雅间外,她拽着施将云就往隔间里去。

    “那个。”

    木庆熙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李厚:“哦,厚大哥的茶水点心我已经让店小二送上来了,辛苦你守一下。”

    木庆熙嗙地一声关上了门,李厚这才放下手:“我不是要点心,堂堂……,出来也不带个侍女。”

    隔间里,木庆熙拍桌而起。

    “什么?那嫔给叶娜让的头冠里藏了药!真是画蛇添脚丫,这不是给我找麻烦么。”

    “庆熙别急,叶娜让在有孕之前不会再做什么了。”

    “幸好父皇没能力了。那叶娜让是怎么说颜妃的?”

    “她没提。不过陶美人她也没提。”

    “陶美人胆小从不掺合后宫的人,叶娜让封妃她也只是命宫女送了贺礼过去。”

    “庆熙,陛下未必会将三皇子过继给叶娜让。”

    “这我知道,今日早些时候父皇还提议让三皇子给娘做儿子呢,听得我真是一腔怒火。娘从前只有我一个孩子,以后也只有我一个,我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母爱呢。提起这事我便生气!”

    木庆熙长长地呼了口气:“对了,叶娜让为什么要亲自送你出宫?”

    施将云放在桌下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庆熙,我觉得你是世上最漂亮的。”

    木庆熙去扒施将云的眼皮:“你眼睛坏了?且不说叶娜让这个北楚第一美人,宫里的娘娘都比我好看呀。”

    施将云的语气甚是急切:“那是你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一定比她们都美。”

    木庆熙:“你到底是不是生病了?我问你叶娜让为什么要送你出宫,你这说得是哪跟哪啊?什么她美我美的,你当我是邹忌呢。我爹都要死了,我没时间听你说这个。”

    “是我的错,庆熙别急。叶娜让送我出宫的事,我也觉得奇怪。”

    随后,施将云讲述了他在佛堂发生的事。

    “嗯,跟长清打听来的差不多。有人要毒你,因为你提醒了叶娜让冠子里有药,她对你心怀感激所以就赶去阻拦了。事情都对上了。如果我猜得没错,是颜妃要害你,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施将云恍然大悟后,羞红了脸:“颜妃?你怀疑两位皇子的死以及叶娜让回宫的事都与颜妃有关,所以才让我向叶娜让打探她和颜妃的关系。”

    “对啊。不然你以为呢?”

    “没,我没以为什么。话说,不太可能是颜妃吧,我觉得陶美人的可能性都比颜妃大,那二皇子可是颜妃亲生的。她总不能连自己的儿子都害吧。”

    “这世上的事谁又说的好呢。反正肯定是颜妃做的,我也不是毫无依据的怀疑她。至于缘由嘛,目前我不太方便告诉你。倒是颜妃害你的原因,我们还是要查一查的。”

    木庆熙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不行,为了保险起见,你跟我回宫吧。你自己在外面,不安全呐。”

    “颜妃还有本事把毒下进叶府?”

    “叶府是难些,但你总不能成日躲在府中啊。”

    木庆熙指了指桌上的茶壶、点心,又指了指酒楼:“这里那里的,怎么防范?你说你,怎么老有人想害你?”

    木庆熙看着施将云,突然凑到他面前,两个人的鼻尖都要碰上了。

    木庆熙啪一拍手:“难道,是颜妃担心你的美貌会压叶娜让一筹?可是父皇并不好男色呀。”

    施将云身子往后一退,险些跌倒:“庆熙,你不要再和姜七儿来往了。”

    木庆熙双臂环抱:“那可不行。七儿可有学问了,她会的那些花样,都是我没听过、没见过的,十分有趣。”

    施将云有点结巴:“哪些?全是那些吗?除了听过,你还见过?亲眼吗?”

    “见过,当然就是亲自用我的眼睛去看!”

    施将云的脸红了白,白了青。

    “不过,也不全是术法啦,她还会一点鲁班术,她做的一些小物件比木工师傅做得都好。”

    施将云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是我蠢,我早该知道的。听你说话,不能光听表面。”

    木庆熙拍了拍施将云肩膀:“走吧,还有其他的事呢。”

    门突然被推开,是李迎风。

    李迎风:“那个,我真的用尽办法了。可他,他心眼太多了,又多又坏。”

    施将云:“谁啊?”

    木庆熙立刻冲下楼,马车里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风姨,你怎么连个孩子都搞不定。”

    “我搞不定孩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又不是不知道。”

    木庆熙:“不要旧事重提,他怎么跑的?”

    李迎风:“他用您威胁我。”

    木庆熙想喊、想说一些不文雅的话,但在大街上又十分不便。就只能咧着嘴,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槽牙。

    施将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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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厚跟在后边,一口一个:“谁啊?”

    “一个小崽子!小混蛋,我非狠狠打他一顿不可!都是爹干的好事,看看他的血脉,真是令人难以形容。”

    “您不要这样讲,您也是您爹的血脉呀。”

    木庆熙一双眼瞪出去,李厚满脸真诚。

    “厚大哥,不要讲话了!”

    施将云拍了拍李厚肩膀:“还是你有本事,佩服。”

    李厚不明所以:“多谢公子称赞。”

    木庆熙跳上马车:“我来赶马车,你们都赶紧给我进去。”

    李厚:“这如何使得,怎能让您送我们回府呢。”

    木庆熙气得用指甲刮马车上的横木:“厚大哥!你再说话,我就送你上天。”

    李厚摇了摇头:“不让讲话就不讲。”

    木庆熙狠狠捶了李厚的后背一下。

    李厚:“我闭嘴了啊。嘿呀!”

    木庆熙驾着马车,气势汹汹地直奔曾经的太子府。

    “给本公主开门!”

    潜邸内侍二话没说便指挥人打开大门,虽然他从未见过这位镇国公主,可想来这世间也无人敢冒充她。

    进了潜邸,木庆熙左看右看:“台主在哪?鞭子呢?给本公主取鞭子来,要粗的!”

    几个看守潜邸的宫人,捧出数种鞭子,有皮的,有藤的,还有带铁钉的。木庆熙选了藤鞭。

    “带路。”

    “是,奴才给公主带路。”

    “公主消消气,三皇子怎么惹您生气了?”

    木庆熙啪地一声,拿着藤鞭在空气里一挥:“我们姐弟的事,有你问的份?”

    “奴才多嘴,公主息怒。”

    木庆熙三步并两步地,赶到了三皇子生母生前住过的小院。

    施将云、李迎风还有李厚跟在她身后。

    施将云朝着李迎风使了个眼色,李迎风摇了摇头:“云公子别管,今天无论公主怎么对三皇子,都冤不了他。小小年纪,该打。”

    木庆熙手中扬起的藤鞭,迟迟落不下去。

    空荡荡的院子里,身上披着一件女子衣裙的台主,一个人站在花园里。

    花园里的花开得东倒西歪。

    “这是母妃生前亲手种下的杜鹃花,我不在这里,便没人管它们了。”

    “整理花就整理花,你身上披着的,那件又大又旧的衣服不是你吧?”

    木庆熙用藤鞭指着那件衣服,台主朝她笑了笑。

    “很旧了吗?这是母妃生前最喜欢的衣服。上面的刺绣,是母妃的母亲亲手绣的。”

    木庆熙想抠一抠地砖,但此时不合时宜:“哪那么多亲手?既然是你母妃生前的东西,那不该好好保存起来么,你这样披来披去的,不怕弄坏了吗?”

    “披着母妃的衣服,有种被母妃抱在怀里的感觉。”

    木庆熙放下藤鞭,让施将云他们先出去。

    “我答应你了,会带你来。你为什么要威胁李迎风?不准笑!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我心里等得着急,我一想到母妃的灵魂孤零零地在这里,我便顾不上旁的了。”

    “你顾不上?如果今日我要追究李迎风放走你的过错呢?”

    “皇姐不会的,因为李大人无错,她是被我威胁的,我是拿皇姐威胁她的。她除了放我走,别无选择。所以,皇姐不会怪她。”

    “年纪不大,心眼倒是多得很。”

    “母妃没办法继续照顾我了,父皇……。我除了靠自己,还能如何呢?”

    木庆熙盯着台主:“你这一句一句的,我怎么感觉,你很了解我。”

    台主直视着木庆熙:“是,我知道皇姐许多事。我用我知道的,利用、算计皇姐。我用皇姐的过去,来让皇姐对我心软。”

    “你倒是敢说,你的坦荡也是故意的吧?”

    “是。”

    木庆熙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用和她一样的童年来博取她的同情。打他?好像在打她自己。杀了他?血脉相连,无论她如何放狠话,终究做不到。

    “你做什么?”

    木庆熙想后退,可突然无声无息地跪在她身前的台主,拽住了她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