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凉问过黎塘的傻问题简直数不过来,比如问他:“为什么不单穿着胸罩和内裤在家?”
他看美剧里,编剧写的女角色都是这样,然后抱着一桶冰激凌,用勺子挖着吃。
黎塘随口说:“你换新内裤,不也得去征服?”然后让殷凉换位思考一下:“要是穿着舒服,还会去适应吗?”
简单来说,就是身上的肉被束缚着,被所谓的激凸、露点,这种贞洁坊压着,胸罩这种东西,反而成了外出时不得不穿上的刑期。
“我都不想去穿它。”出门的时候也一样。
不懂女人的男编辑,或者是gay编辑,光想着收视率了,舒适度是什么?让女性观众产生共鸣,又是什么?
他们通通轻飘飘盖过。
殷凉识趣懂了:“……抱歉。”
黎塘应了声:“知道就好。”
学以致用,学到老活到老。
比起以前,殷凉比过去更加不避讳黎塘的身体了,这种改变了生理性喜好的一种喜欢,给黎塘的感觉是高难度的热情。
难以扑灭,也不想去扑灭了,总的来说,殷凉做的还行。
黎塘也开解了殷凉一直难受的一个点:“我没有ed。”
殷凉本来那声先是质疑的“真的假的”,堪堪咽回喉咙里,详细说明自己看见的一切,“那为什么以前你吃东西,嚼了会吐?”
他看网络上,催吐人群都这样,没咽下去,在嘴里吐出来也不太好,就像肚子饿着看吃播一样,胃里会反酸,因为食欲突生,然而光晾着,不去进食,胃里没有食物的摄入,从而会抽搐。
“我知道你担心我。”黎塘说,这点他看出来了,“是薯片那次?冰箱里的薯片开了放了几天了,口感不好,嚼得像蜡烛一样,所以吐了。”
所以有点小题大做了。
“放心了吗?”
黎塘低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埋在他肚子上的殷凉,殷凉的鼻子蹭着黎塘的肚子,双手搂带着黎塘的腰,“嗯。”
不过注意到了一点:“你是不是吃过蜡烛?”有异食癖,也是有厌食症的边缘一角类型。
“要我说,只是吃过蜡瓶糖呢。”
他也没必要去嚼蜡烛吧,家里也没有,以前在出租屋,是有时候会停电。但是他怕自己的健忘,一个人的时候睡过去,然后打开窗子,拉上纱窗通风,结果夜里的风吹进来,把蜡烛吹倒了,酿下惨案。
虽然他是吃过粉笔灰,那是还在上学的时候,被老师叫上去板书答案,写不出来,捏着白色粉笔,迟迟动不了笔,只能捏着外面一圈蜡质的粉笔,开始隐隐发抖,停不下来。
老师叹气:“行了,下去吧。”
黎塘穿着宽大的校服,迎着周围人的视线,觉得如坐针毡,像第一次上岸的小美人鱼一样,每一步都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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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把那半根粉笔带了下来。
在之后难熬的岁月里,在一起周五最后一节课放学的自习课上,隐秘地把粉笔塞进了干涩的嘴唇里。
粉感,就像他苍凉心情的骨感,和空口吃了难吃的墙灰,没有区别。
也和打扫卫生时,站在他的课桌上,故意在用扫帚扫墙角的蜘蛛网男同学,撇下的簌簌墙灰一样。
他那次是被人故意弄了一脸,吃了一嘴的,呛得咳嗽出声,头发上也是。
同学笑出了声:“黎塘,你爸你妈说你,可是什么都吃哦——”
“……”
黎塘落荒而逃,躲进了失修的男厕所里,躲在了这里,才没人说他:“你是不是走错了厕所?女厕在那边。”
他无声哭了好久,红了眼睛,哽咽着喉咙只剩下疼痛。眼泪打在了校服外套的袖口,留下深色的水渍。
想过一了百了,可是,那就便宜了所有人。
他抹着脸,站到了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梳着低马尾,头发上沾着白丝丝蜘蛛网,眼神如同死海的自己。
厕所旁边就是镂空了防盗网的连廊,黄昏透了进来,倒在墙面上,黎塘的视线失焦,在镜子边角沾上的油漆点点,回了神。
“我不要这样……”
他再也不要被欺负了。
被父母,被同学,还有被胆小的自己。
我讨厌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