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叫还没出口就被吞没。她整个人跌进柔软的床上,被子下全是他的气息,还有一点属于他身体的温度。那股熟悉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月光下,那双眼睛像两簇暗火,直直盯着她。
“叶蓁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沙哑,还有一种让人心慌的、似笑非笑的意味,
“半夜私闯他人卧室,该如何处置?”
叶蓁蓁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手里还抓着睡衣,浴巾在刚才那一拽中松了一大截。
“我……只是来拿睡衣……”她眼睛不敢看他,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他的手指已经在浴巾的边缘试探了。
“这个样子,来拿睡衣?”
周怀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他本就没睡着。
她洗澡的时候,浴室里隐隐约约传出来的水声就没停过。他躺在黑暗里,闭着眼,已经有些心猿意马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把那团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她刚来,自己就急着给她往床上拉,她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他,跟让她过来就为了睡她一样。
想着今晚就先放过她。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然后他听到了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那股香甜的气息,沁入鼻间,在黑夜里暗暗撩拨着。
走廊的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她一手攥着浴巾,弓着身子,鬼鬼祟祟地往衣柜的方向挪。
他靠在枕头上,眯着眼,看着某个小贼。
哼,自己放过了她,她倒来招惹自己。
拿着睡衣走了不就是了?偷看什么?看了就想走?
想得美。
“领导……我真的只是想换下睡衣……”叶蓁蓁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
他的手指时轻时重,每一下都让她发颤。
“嗯,换吧。”他的声音懒懒的,带着种戏谑的、逗弄的调子。
月光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冷不热的,却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火。
叶蓁蓁已然不行了。
“不换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扬。
他看着她那副又急又窘、满脸通红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叶蓁蓁,还要人帮?”
话音落下。
浴巾散了。
叶蓁蓁闭着眼,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像着了火。
她想,怎么又这样了?
每一次。每一次她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的时候,最后都会被吃干抹净。
那套睡衣在穿上和脱掉之间反复横跳了好几个来回,最后也不知道扔到了床下的哪个角落。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双缠绕的手臂上。
后来她再也没有力气去想“回楼上睡”这件事了。
意识模糊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被裹进被子里,身后是一具温热的胸膛。
她闻到那股木质香,很近,很暖。
叶蓁蓁闭上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真是没出息。
——
叶蓁蓁熬夜了。
准确地说,是被人折腾到凌晨两三点才闭眼。
所以第二天,她毫无意外地睡过了头。
她听到动静迷迷糊糊起来,发现周怀瑾都要出门了。
他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深灰色的行政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看起来一丝不苟,和昨晚那个压在她耳边低笑的男人判若两人。
林锐站在玄关处,手里提着公文包,正等着。看到叶蓁蓁出来,礼貌地点了点头:“叶老师早。”
“林秘书早……”叶蓁蓁尴尬地扯了扯睡衣的领口,往周怀瑾那边挪了几步。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领导,我想请天假,去看房子。”
“嗯。”周怀瑾点了点头,又补了句,“让陈铮陪你去。”
叶蓁蓁张了张嘴,想说“租个房而已,倒也不必麻烦别人”。但转念一想,陈铮那个闲人,整天在办公室里摸鱼,带他出去放放风也不算耽误工作。
况且有他在,人高马大的,看着就有震慑力,自己也不会被黑心中介骗。
“好。”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只是,两个臭皮匠一碰头,没有去看房。
叶蓁蓁兴奋地说:“这家附近有家生煎特别好吃!正好现在不用排队!”
陈铮眼睛都亮了:“那还等啥?!”
两人拐进了一条小胡同,叶蓁蓁轻车熟路地找到那个小店。
店面不大,四五张桌子,墙上贴着泛黄的菜单,空气里弥漫着油香和醋的酸味。
“老板,来一份鲜肉的,一份虾仁的!”
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又赶忙改口,
“四份鲜肉,四份虾仁……”
生煎端上来,底面煎得金黄焦脆,撒着黑芝麻和葱花,咬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了。
陈铮一口塞进一个:“可以啊叶姐,老吃家了。”
“那是。”叶蓁蓁得意地挑了挑眉,筷子没停。
两个人饱餐一顿后,才开始了看房之路。
陈铮给她发了好几个房源链接,一边开车一边说:“这是别人给推荐的,你瞅瞅,都是新盘。”
叶蓁蓁点开一看,全是市中心三区的高档新房子。什么“云端大平层”“CBD核心地段”“俯瞰滨市全景”,一室一厅的月租金都在五六千往上。
“这些太贵了。”她看得直摇头,“租金都快赶上我工资了。”
陈铮侧头看了她一眼:“租?”
“大哥说的是买啊。”
叶蓁蓁懵了。
“买?”
“对啊。”陈铮说得理所当然,“陪你买套房子,就这么说的。”
叶蓁蓁愣了愣。
她手里确实有那张卡,还剩七百多万,也动过买套房子的念头。但她想的是那种两百万以内的、小两居、外环线边上、通勤一个小时的那种。够自己住就行,剩下的钱存着,心里踏实。
可现在陈铮推的这些——动辄上千万,她哪敢想?
“这几套都不合适,”她把手机递给陈铮,语气很坚定,“我看看别的。”
两个人转了一上午。
最后,她看上了一套市外六区的房子。
九十平,两室一厅,总价两百一十五万。小区是新建的,环境还行,周边有超市有菜市场,离地铁站走路十五分钟。
“就这个吧。”叶蓁蓁站在样板间的阳台上,看着对面那个还没修好的公园,觉得还不错。
买了这个,自己手上还能剩下五百多万,够她躺平好一阵子了。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陈铮站在她身后,拧着眉打量了一圈那个“公园”——其实就是一片还没开发的荒地,杂草丛生,边上还堆着建筑垃圾。
“不是?姐,你这挑的哪个村的位置?”他一屁股坐在样板间的沙发上,沙发垫子硬得像砖头,“你咋不干脆跑回你们南静买?”
“这老远,你们这都算异地恋了。”
他想,叶蓁蓁要是住这儿,大哥来回光开车都得两个点,还干不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