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卫生间又传来一阵呕吐声,周怀瑾这才反应过来,不正常。
他快步走进卫生间,看到叶蓁蓁蹲在地上,整个人抱着马桶,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吐得昏天黑地。
“你吃什么了?”他蹲下来,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把垂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她的额头冰凉,上面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叶蓁蓁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抬起头,脸白得像纸:“吃了……呕……太多了……”
她说完又趴回去,干呕了几声。
“走,去医院看看。”他扶着她站起来。
叶蓁蓁拼命摇头:“不去医院……不去。”
她对医院有阴影。
“我可能……就是吃撑了……”她小声辩解。
周怀瑾的脸瞬间就黑了。
“叶蓁蓁,多大人了,还能吃撑?”
“好吃的太多了嘛……”叶蓁蓁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地低下了头。
她吐完之后,漱了口,感觉舒服了一些。胃里的翻涌平息了,那股恶心感慢慢退去,她以为自己没事了,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没坐下多久,那股恶心的感觉又来了,比上次更猛。她捂着嘴冲进卫生间,又是一阵昏天黑地的呕吐。
吐空了,胃里什么都没了,干呕了几声,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又开始了下一轮——闹肚子。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的腿都是软的,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像霜打的茄子,蔫得不成样子。
“领导,我觉得可能就是肠胃炎……我外卖叫个药就好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但依旧不想去医院。
“不行。”周怀瑾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了陈郁的电话:“你这里有私人医生吗?”
“你家那个也上吐下泻?”
陈郁愣了一瞬,有些无语,
“得,这边刚输上液,马上去你那。”
周怀瑾“嗯”了一声,挂了。
没几分钟,门铃响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您好,我是陈总的私人医生。”他微微欠了欠身。
叶蓁蓁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可怜巴巴地缩在被子里。
看到医生手里的医药箱,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女士,需要给您验个血,麻烦把手臂伸出来。”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棉和采血针。
叶蓁蓁这辈子最怕两样东西:扎针和吃苦药。
苦药还能捏着鼻子灌下去,扎针是真的要她的命。小时候每次打针都要在医院里上演一出“母女追逐战”,比杀年猪还要惨烈。
“不用了医生,我就是肠胃炎,您给我开点药就行。”她把手缩进被子里,就是不肯出来。
医生耐心解释:“您和同行的那位女士症状相同,初步判断是食物中毒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那就不用给我查了呀,既然症状一样,给她用什么药给我用什么药就行——”叶蓁蓁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行的,还是要验血才能确定病因。”医生不为所动。
又补了句:“而且,还需要排除您是否有孕,才能用药。”
什么怀孕呀?她明明就是吃坏了肚子……
叶蓁蓁还想再说什么,没想到周怀瑾直接走过来,一把拉过她的胳膊,露出白皙的臂弯,示意医生:
“扎吧。”
叶蓁蓁瞪大了眼睛。
这是人干的事吗!
真是错付了!
针头扎进皮肉的瞬间,她“嘶”了一声,本能地想缩手,但他的大手按着她的手臂,纹丝不动。
她咬着嘴唇,皱着眉,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周怀瑾看了她一眼,脸色还是黑着的。
哼,该。
不到十分钟,医生就拿着检验结果回来了。
“女士,结果显示您确实也是食物中毒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叶蓁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白挨了一针。
“我给您挂个吊瓶,大概两个小时能结束。”
叶蓁蓁看着那袋透明的液体和那根细长的管子,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啊?还要输液?吃药不行吗?”
“食物中毒还是需要输液来补液和排毒,光吃药效果不够。”医生回道。
“听医生的。”周怀瑾站在旁边,四个字砸下来,叶蓁蓁就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
“手伸出来。”
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把手伸出来。
酒精棉球涂在手背上,冰凉的,激得她瑟缩了一下。她看到医生拿出了针头,那根银光闪闪的、细长的针头……
忽然,一张大掌覆上了她的眼睛。
把整个世界都遮住了。她的睫毛在他的掌心里颤动。
叶蓁蓁心里忽然安静了。
针扎进去的时候,她只感觉到一下轻微的刺痛,然后就没了。
“好了。”医生的声音响起。那只手从她眼睛上移开了,她的眼前重新恢复了光明。
手背上贴着一块医用胶带,针头埋在皮肤下面,透明的管子连着头顶的吊瓶,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叶蓁蓁窝在床头,像个瘟鸡一样,小脸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可怜巴巴的。
周怀瑾抬头看了一眼吊瓶,又调了一下流速,让药液滴得更慢一些。
又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她:“喝口水。”
叶蓁蓁乖乖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以后别自己乱跑,不能吃的东西别吃。”他冷着张脸训斥她。
叶蓁蓁乖乖点头,好像想起什么:
“我觉得可能是我们吃了没熟的豆角。”
“吃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生……”
周怀瑾深吸了一口气:“你当时都觉得生了,还吃?两个人都没脑子?”
“因为那个料太好吃了嘛……”叶蓁蓁心虚地低下了头。
周怀瑾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有种被熊孩子气炸的无语。
看她可怜巴巴地窝在被子里样,再骂几句肯定又要哭。
嘴里的狠话又咽了回去,他把那股气往下压了压,等好了再教训她。
输完液都十二点了。叶蓁蓁的肠胃好多了,只是身体还是有些虚,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大半的力气。
她病恹恹地缩进被子里,把脸埋在枕头里,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叶蓁蓁发现自己依旧像个考拉一样挂在周怀瑾身上。
他身上很热,她迷迷糊糊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寻找着更舒服的位置。
那只不老实的、还在半梦半醒之间的手,从他的胸口滑到了他的腹部,隔着薄薄的布料作乱。
“腹肌还挺好摸的呢。”她闭着眼睛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手习惯性继续往下。
她被烫了一下……
意识到什么时,睁开眼,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幽深的眼睛。
他什么时候醒的?
自己在他身上为非作歹了这么久,简直是火上浇油。
“嘿,领导您醒了啊……”
那人没应,直接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