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瑾看着她那副委屈又不服气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他没再继续逗她,松开手。
“明天交给你个任务。统计一下秘书处的人数,按每人两万元的标准,取点现金。大家忙活一年了,算是新年红包。”
叶蓁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们什么时候放假呀?要等到大年二十九吗?”
“手头工作忙完,可以提前两天走。”
叶蓁蓁听到这个消息,更开心了。
“那我明天可以先去取钱再回单位吗?”她试探着问。
这样她就可以睡个懒觉了,还能在外面逛一圈,完美摸鱼。
周怀瑾把她的那点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他懒得拆穿她。
“可以。”
“谢谢领导。”
又开心了。
第二天,叶蓁蓁睡到了九点。
果然没有早八,人就会开朗许多。
她先去银行取了现金。
整整二十二摞,她头一次取这么多钱。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特地拿了一个旧旧的袋子装,是自己以前酸菜鱼的外卖保温袋。
一共十一个人,每人两万,二十二万。用的是他给的卡。自己还没花呢,他先花了二十二万。
哼,零头就这么没了。
八百万看着多,但要是照他这么个花法,留给她的只会越来越少。
哼,诡计多端的老男人。
银行附近就是商场,她在商场里逛了一圈。路过LV专柜的时候,脚步顿住。
橱窗里,她看到了许楠之前跟她显摆过的那款包。
林知的话忽然在脑子里响起来——“睡他的人,花他的钱。”
没错。
她抬脚进了专柜。手里拎着那个破旧的外卖袋。
没有人上来接待她。
“那个包,拿下来我看下。”叶蓁蓁指着橱窗里的那只包。
一个高个子的柜姐走过来,面无表情。
“小姐,这个是今春的新系列,要两万四千五。”
柜姐把包取下来,放在玻璃柜台上,推到她面前。
叶蓁蓁把包拿起来,在身上试背了一下。
两万四千五。这一个包顶她三个多月的工资。
虽然卡里有八百万,但她有些怂。
她拿出手机,想给周怀瑾打个电话。
“小姐,我们这里不允许拍照哦。不买的话请给我们,不要弄脏了。”柜姐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叶蓁蓁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打电话!”
谁要拍照了!
此时,区委会议室,周怀瑾看着突然的来电,心里莫名一紧。
他想起南静的那通电话。叶蓁蓁平常没事是绝对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一定是又出什么事了?难不成路上出了车祸,或是又被谁欺负了?
他飞快地接起电话,甚至都忘了回避。
没想到那头传来一声弱弱的:
“领导,我能用你给我的那张卡买个包吗?”
周怀瑾咬牙,压了压怒火。
“这种小事,别问我。”
叶蓁蓁撇嘴,凶什么凶啊!
她举着手机,站在专柜里。
身边是高冷的柜姐正和同事翻白眼。
“还要和亲亲老公请示,看吧,一会这女的肯定挨骂。”
她们见得多了,好多家庭主妇偷拿老公卡买包被强制退回的,打电话要钱挨骂的。
“LV呢,要两万多……”叶蓁蓁小声对着手机说了句。
周怀瑾深吸一口气,眉头皱的更深了。
自己耽误工作接她的电话,以为有什么要紧事。
敢情她要买这么一破包?!
还两万多,故意磕碜谁呢?这要是带她出去背那么个破包,得被自己那些朋友笑话死。
穷疯了,还是活不起了。
他职业关系,低调惯了。但家里总得有个会花钱的,这个习惯,得赶紧让她改了。
“叶蓁蓁。”
“你就不能买点上档次的?”
叶蓁蓁愣住了。
两个柜姐的嘲笑瞬间静止。
叶蓁蓁握着手机,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她冲那两个柜姐微微一笑。
“我老公说,你们这个不上档次呢。”
然后昂首挺胸转身,去了隔壁的香奈儿。
八万四,菱格的小羊皮。金色的双C锁扣,皮质的链条肩带。她在网上上见过这款,当时觉得超好看,但价格让她连想都不敢想。
叶蓁蓁直接大手一挥:“这个,刷卡。”
“对了,再来一个同款,邮寄到京市。”
好姐妹就是要有福同享。
“好的女士!”
柜姐的眼睛亮了一下,态度无比殷勤:“女士,您先稍等,我们这就给您包好。您可以先到休息区坐一下,我们给您准备了茶歇。”
叶蓁蓁被请到了休息区。一张小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一壶红茶、几块马卡龙和一碟小饼干。
她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就体会到了富婆的快乐。
八万四。她这辈子都没一次花过这么多钱,今天一口气花了两份。
包好的时候,柜姐双手把手提袋递过来,微微弯腰,笑容恭敬:“女士,您的包,期待您再次光临。”
叶蓁蓁走出店门的时候,身后几个柜姐一路目送。
她故意拎着购物袋,从驴家门口路过,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白眼。
哼!爽了。
——
叶蓁蓁拎着二十多万巨款,和自己的香奶奶包包回到单位。
刚出八楼电梯,就听到了陈雪菲的声音,无比的温柔。
“领导正在和教育厅的人员开会,这就结束了,您先稍坐。”
叶蓁蓁好奇看了一眼,到底是又来了什么大人物。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套黑色的丝绒长裙,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脖子上的祖母绿有一元硬币那么大,耳垂上也是同款的鸽子蛋,一身的贵气。
哇,领导他妈来了。
叶蓁蓁做贼一样,悄悄坐回了工位。
陈铮不在,她就悄悄竖着耳朵,听着会客室的谈笑。
“蒋教授,您是想喝茶还是咖啡?”
“水就可以了。”周母在沙发上坐下,笑着感慨了句,“多少年了,没听到别人喊我蒋教授了。”
陈雪菲微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崇拜:“我大学专业是历史学,当年您的《中国近代经济史研究》可是影响了我们很多人。那时候我们班同学都说,希望能给您当弟子。”
周母笑了笑,摆了摆手:“你过奖了,我的造诣不深,远比不上业内的许多老教授。”
“原来小陈你还是学历史的?”周母看了陈雪菲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亲切,“你的老师是谁啊?”
“我的老师是陈继业先生。”
“哦,陈教授啊,那可是史学界的专家。”周母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可惜我后来因为家族的事业,才把专业给荒废了。”
“蒋教授,您谦虚了。”陈雪菲笑着,又补了句,“您培养出了周书记这么优秀的儿子,才是滨市人民的福气。”
叶蓁蓁心里忍不住感慨,果然有情商的人就是不一样。
想当初自己第一次见人家,都不知道喊什么,还是最后,周怀瑾让她叫“阿姨”。
瞧瞧人家陈处,一个“蒋教授”就把人哄得团团转,又是聊学术又是聊师承。
要不人家能当领导呢。
周母又拉着陈雪菲聊了起来:“小陈啊,看你蛮年轻,成家了吗?”
陈雪菲不好意思道:“蒋教授,我都30了呢,还单着呢,工作太忙,都没时间找对象呢。”
“和舟舟一样,再忙也要考虑个人问题呀,成家立业都要兼顾。 ”
“您说的是。”
周母心里想,这个姑娘倒是不错,言谈举止都落落大方,听着也舒心。
30岁就做到了这个职位,想必也是有能力,家里有些背景的。
周怀瑾从会议室出来后,就径直来找自己母亲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看起来刚从一场冗长的会议中脱身。
“妈,您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在母亲身边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
“知道你忙,不想打扰你。你的工作是第一位的。”周母看着儿子,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和心疼。
“还好,有小陈同志陪我说了会话。”她看了陈雪菲一眼,笑了笑。
周怀瑾朝陈雪菲点了点头:“辛苦了,你去忙吧。”
“好的,领导。”陈雪菲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
“叫叶蓁蓁过来泡茶。”周怀瑾又说了句。
陈雪菲愣了一瞬,扯起笑回道:
“好的。”
转身时,目光瞬间沉了下去。
又是这个叶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