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愣在原地。
周怀瑾又看了她一眼。
“坐下,吃饭。”
她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人送来了早饭。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
有粥,小菜,蒸包,煎蛋,还有三明治,培根牛奶等。
叶蓁蓁看了一眼,才感觉到胃里有点空。
昨天运动量太大了,她确实饿了。
只是,这么尴尬的时刻……
林秘书很有眼色地站起身:
“领导,那我先去车上等您。”
“好。”周怀瑾回。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叶蓁蓁乖乖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粥。
气氛安静。
周怀瑾也平静地吃着饭。
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之间还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还疼吗?”他忽然出声问她。
叶蓁蓁猛得咳了几声,脸瞬间涨的通红。
她想起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
她求了他好多次,最后说疼,他才放过她。
她累到浑身瘫软,是他抱着她去清洗的。
叶蓁蓁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下头,把脸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
“不……不疼了……”
她飞快地把碗里的粥喝完:“领导我吃饱了,您……您忙,我……回家了。”
她站起来,准备开溜。
他也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大衣:“我和你一起回。”
叶蓁蓁愣在原地。
哈???
我们这没有把炮友带回家见父母这一说啊……
“南静县的一些情况,需要找群众了解一下。”他已经穿上了大衣,“正巧你家在,方便。”
叶蓁蓁张了张嘴,想说“不方便”,但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只好跟在后面,磨磨蹭蹭地出了门。
黑色红旗停在楼下,林锐看到领导出来,下车打开车门。
叶蓁蓁弯腰坐进去的时候,发现车里只有林锐一个人。
“陈铮呢?”她脱口而出。
“你倒是惦记他。”周怀瑾沉声来了句。
叶蓁蓁感觉后脑勺有点发凉。
“他……没事吧?”她赶紧解释,“陈铮昨天救了我,我还没谢谢他呢。”
“他救的你?”周怀瑾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呃,当然主要是领导您……”叶蓁蓁干笑,“不过昨天陈铮真的好厉害,一个人打六个——”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周怀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赶紧闭嘴。
昨天她吓傻了,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刻的陈铮确实帅炸了。那种一拳一个、脚踢一片的利落劲,简直像动作电影里的主角。
“你要怎么谢他?”周怀瑾靠在座椅上,语气随意。
叶蓁蓁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肯定不是谢你的方式了……
“我……我请他吃饭……”她小声说,目光飘向窗外。
周怀瑾没再说话,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还是林秘书的话,给叶蓁蓁安了心:
“叶老师放心,昨天的事,需要陈铮出面去处理。”
“他一会就能回来了。”
“那就好。”
叶蓁蓁这才放心。
没用她说地址,林锐直接就把车开到了她家门口。
林秘书真是……什么都知道。
更让她意外的是,林秘书从后备箱里提出来好几个礼品盒,有营养品、水果、茶叶,看着就不便宜。
“林秘书,您这也太破费了……”叶蓁蓁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林锐笑了笑,没多解释。
他想,破费的又不是他。
叶家夫妇正坐在一楼的小店里择菜,看到自己闺女从车上下来,后面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男人,手里的菜差点没拿稳。
“爸妈,这是周书记,这是林秘书。”叶蓁蓁介绍道。
“叔叔阿姨,打扰了。”周怀瑾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叶父叶母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哎呀,周……周书记……”
“感谢领导,救了我家闺女啊!要不是您,我们蓁蓁她……”
周怀瑾微笑道,“她跟着我工作,我自然该对她的安全负责。”
叶母一时感动得稀里哗啦:“我家蓁蓁有您这样的领导,真是她的福气……”
叶蓁蓁在一旁默默腹诽,这福气,她现在有点不想要了……
林锐忙将手里的礼品袋递过去:
“来得匆忙,这是书记为二老准备的。”
叶母一看,又慌了:“哎呀,您来就来吧,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让我们多不好意思……”
“这个是给二老的,这个是给叶老师的。”林锐把袋子分开放好。
“还有蓁蓁的?”叶母愣了一下,低头看一个袋子里露出的小包装。
一袋一袋的中药,码得整整齐齐。
“对,叶老师落办公室的,领导特地嘱咐带过来。”
叶蓁蓁傻了。
她看着那一大袋中药,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就阴魂不散了?她以为逃回老家就不用喝了,怎么还追到家门口来了!
“前些日子小叶身体不舒服,中医说内分泌不太好,需要调养一段时间。”周怀瑾接过话,“这药是中医院的专家开的,效果应该不错。”
叶母一听,立刻转过头来看叶蓁蓁:“这孩子,肯定是又熬夜玩手机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早点睡早点睡,就是不听!”
叶蓁蓁百口莫辩。
“对了,这个药一天一袋,一袋八十块,还是要按时喝的。”周怀瑾又补了一句。
叶母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妈呀,八十块钱一袋?”
她立刻转向叶蓁蓁,语气从“提醒”升级成了“命令”:“蓁蓁,这么贵的药都能忘记带回来?八十块钱一袋,一天都不能落下!”
一个“贵”字,就把她妈拿捏得死死的。
她幽怨地看了周怀瑾一眼,他正站在旁边,表情淡淡的,嘴角却似有若无弯了弯。
他绝对是故意的!
几个人在客厅里坐下。叶母忙着倒茶、端水果,叶父坐在一旁,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怀瑾率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叔叔阿姨,我们这次来,一是探望,二呢,也想通过您了解一下南静县的一些情况。”
叶父一听这话,义愤填膺地挺直了腰板:“书记,青天大老爷,您一定要给我们老百姓做主啊!”
叶蓁蓁在旁边听得汗颜,爸,你这台词是从哪部电视剧里学的?
叶父的情绪上来了,声音也大了几分:“这个南静县的龙哥,横行霸道多少年了!我们这些开小店的,每年都要给他上供,不给就砸店。他还干那些逼良为娼的勾当,就是南静的土皇帝!”
“别的部门也——”叶父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连警察都被他们买通了。”
周怀瑾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这个人,好像什么事都不形于色。
只有自己掉进冰窟窿那次,自己看到他焦急的样子,还有昨天,在铂宫,他……
不不,不能自作多情。
那样的情况,谁都会着急的。
“您二位现在生意怎么样?”林秘书接过话。
叶父叹了口气:“我们这不开了个烧烤店嘛,最近说什么创文创卫,上面要来领导检查,让我们都停业了。门口连个招牌都不让摆,说是影响市容。”
周怀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因为领导来检查,就不让营业了?”
叶蓁蓁忽然意识到,她前几天骂的垃圾领导,好像是他……
“哎呀,每次领导来之前都搞这一出,”叶母无奈叹气,“就为了让领导看看表面多光鲜。其实啊,这地方穷得很,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本地工资又低,谁愿意留下来?”
周怀瑾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消化这些话。
叶母忽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往厨房走:“哎呀,光顾着说话了,药还没喝呢。”
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中药递给叶蓁蓁:“快喝了,趁热。”
叶蓁蓁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液,苦着脸端起来。
“还有个底呢,别剩,八十呢!”叶母在旁边监督着,语气不容商量。
叶蓁蓁捏着鼻子,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叶蓁蓁想哭……
周怀瑾坐在对面,看着她那副生不如死的表情,勾了勾唇角。
“这个房子,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他收回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
“是啊,比蓁蓁年龄都大,”叶父说道,“一楼做生意,二楼住人。墙皮掉了好几回,补了又掉,掉了又补。”
“我能参观一下吗?”周怀瑾站起来,语气礼貌而自然。
“当然当然,您随便看!”叶父赶紧站起来。
“蓁蓁,你带着书记上楼看看,”叶母推了推叶蓁蓁,“我和你爸给你们准备午饭。”
林锐也站了起来,笑着说:“叔叔阿姨,我来帮忙。”
叶蓁蓁只得硬着头皮走在前面,带着周怀瑾上了楼。
楼梯很窄,是那种老式的水泥台阶。
“您小心,楼梯有点陡。”叶蓁蓁走在前面。
楼上是一个很小的两室一厅,七十来平,但被叶母收拾得干干净净。
窗户不大,但采光还行,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这是客厅,这是卧室,这是卫生间。”
叶蓁蓁一个一个地介绍着,周怀瑾的目光一直在房间里慢慢地扫视。
“你住这间?”他停在主卧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嗯。”叶蓁蓁点了点头,站在门口。
周怀瑾走了进去,不禁皱起了眉。
房间确实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靠墙放着,床头堆着好几个娃娃,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床单是淡粉色的,上面印着小碎花。
枕头旁边放着懒人支架,充电线。床头柜上散落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一包纸巾、一瓶护手霜,还有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
更令叶蓁蓁尴尬的是。
床上,还有她昨天换下来、忘记收的内衣。
白色的,蕾丝花边,是他在景县给她买的那套。
叶蓁蓁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快步走过去,把那件内衣从被子底下抽出来,悄悄塞进了枕头底下。
但周怀瑾还是看到了。
他站在她身后,目光从那截白色的蕾丝上一扫而过。
莫名想起景县那晚,她发烧半夜脱衣服的“壮举”
又想起昨晚,那滑腻的触感,和香甜的气息。
他喉结动了动,努力压下悄悄升腾的热。
“叶蓁蓁。”他叫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