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瑾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
叶蓁蓁站在浴室门口,一只手轻轻拢着胸前的浴巾。水汽氤氲,她的脸颊泛着未散的红,目光依然怯生生的。
发梢滴着水,顺着颈窝的弧度滑下去,消失在那片柔软的白色织物里。
她光着脚踏在地毯上,朝他走过来。
地毯吞没了所有声响,只有空气里湿润的沐浴露香气,一点一点向他蔓延。
他喉结微微滚动,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暗涌。
她在他面前停下来。四目相对的刹那,周怀瑾觉得胸腔里那座一直压着的火山,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叶蓁蓁没说话。她咬了咬嘴唇,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身体骤然绷紧。那一瞬间的僵硬,隔着薄薄的衣料,被她悉数感知。
他的呼吸变得深而重,胸膛的起伏像潮水,一下一下,荡漾上她的心口。
“不怕了?”他低声问。
她摇了摇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需要一场激烈的欢爱,让自己忘掉那场恶梦。
她带着一点颤抖,踮起脚,贴近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领导,我们……”
他眸色一沉。
下一秒,她觉得自己像被卷入了一场温暖的风暴。沙发接住了她陷落的身体,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覆下来。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燎原的火。
她闭上眼睛。黑暗里,只剩感官在无限放大。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叶舟,在浪里颠簸,沉沉浮浮。时而坠入深海,时而被抛上云端。有风,有雨,有他低哑的声音一遍遍从远处飘来。
“还跑吗?”
她摇头,声音碎成几瓣:“不跑了……”
“想要什么?”
她不答。他便把浪掀得更高。
“……你。”她终于从唇齿里漏出一个字。
“想要我什么?”
她哭着说了些什么,自己都不记得了。
从开始的害怕,到失控。
她哭着求饶,他却没有饶过她。
窗外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意识像一层薄雾,笼在脑海上方,她只记得自己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他应着,声音沉进她的发间。
最后,她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意识模糊地瘫在床上。
谁说男人一过25就是60的!
他不是三十三岁吗?这不科学!
……
翌日。
叶蓁蓁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了人。
她浑身无力,身体还残留着隐隐的痛。
她想起昨夜的一幕幕,不禁捂脸。
哎,好不容易厘清的界限。
这一夜,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了。
她缓了一会儿,强撑着起身,穿好酒店的浴袍。
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一软。
隐隐的涩痛,让她忍不住龇牙。
老男人,床上凶死了!
她推开门后,愣住了。
周怀瑾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黛青色衬衫,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而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竟然坐着林秘书。
林秘书不是在休假吗?咋还把人召唤回来了。
主要,此刻。
她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睡出来的枕头印,光着脚,锁骨上还有几处若隐若现的痕迹。
完了,潜规则被同事撞见了。
还是最正经,她最敬佩的同事。
察觉到开门的声音,周怀瑾抬起头。
“醒了?”他的声音很平淡
叶蓁蓁尴尬得脚趾抠地,手忙脚乱地紧了紧浴袍的领口。
林秘书倒是职业素养极高,面不改色,微微一笑:“叶老师早。”
叶蓁蓁尴尬地点点头。
“你们谈,我……我先进去——”她说着就要往卧室里缩。
手却忽然被人捉住。
“衣服。”
周怀瑾将身旁的两个手提袋递给她。
叶蓁蓁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大哥,你还真是……
一点不背人了……
倒是林秘书,依旧面不改色,目不斜视,专业素养极高。
要是自己撞见老板和同事搞到了一起,恨不得马上和闺蜜蛐蛐三天三夜。
哎,怪不得自己当不了领导秘书。
叶蓁蓁慌张接过,一溜烟钻回了卧室。
叶蓁蓁看着手里包装袋上C家的logo,小县城可没这大牌。
难不成林秘书连夜从滨市买回来的?
牛马实惨啊。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针织修身连衣裙,浅蓝色的,面料柔软,袖子长到手腕,整体剪裁利落又温柔。
旁边还叠着一件米色羊绒大衣,重量很轻,但手感厚实。
她脱掉浴袍,换上了那件连衣裙。浅蓝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收腰的设计刚好卡在她最细的位置,裙摆到膝盖下方,露出一截小腿。
叶蓁蓁对着镜子不禁感慨,果然贵的衣服就是好。
气质嗖一下就上来了。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去卫生间洗漱。
周怀瑾看到她像个小偷一样,偷偷溜出来。
余光瞄了她一眼,又继续和林锐沟通。
叶蓁蓁一边刷着牙,门外隐隐传来交谈声:
“南静这个龙哥,原名为王子龙,垄断了整个南静的娱乐和地产,是有名的地头蛇。”
“除此之外,还有地下赌场和色情产业,政府的一些项目,基本也都是他承接的,控制了县城大半的经济来源。”
“关系网,恐怕和政府那几个人都脱不了干系。纪委的人一早就进去了,账本、电脑、手机,全封了。”
周怀瑾哼了一声:
“怪不得南静这么多年发展不起来。只怕这水,不止南静这一角。”
林锐点了点头:“顺藤摸瓜,应该能扯出一串。”
“斩草要除根,”周怀瑾的声音沉下去,“查清楚,他们依仗谁的势,背后有谁在撑腰。”
叶蓁蓁洗漱完,悄悄推开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结果,刚路过他们背后。
周怀瑾喊住她: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