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军座,不敢有丝毫谎报!此事千真万确!十六师彭师长此刻就在外面候着,另还带来了相关佐证,请军座亲自过目。”
听到这里,王将军脸色几度变换。一时间各种情绪几乎交织在脸上,他没有再迟疑,立刻一挥手。
“前面带路!”
说着,他转过身,看向沙盘旁那几名仍有些发懵的参谋军官,沉声道:
“会议暂停!诸位先各自把刚才讨论的几个点整理出来,待我回来再议!”
“是!”
众人齐声应下。
可等王将军带着副官大步走出会议室,屋里那股压着的疑惑立刻就憋不住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
“看军座这反应,不像坏消息啊……”
“也未必,若是哪处前线突然大变,军座也可能这样。”
“可副官方才那神色,分明又像是喜讯……”
“喜讯?”有人低声哼了一下,“这几天前线哪还有什么能称得上喜讯的?别是十六师那边又出幺蛾子了吧?”
“莫非是塘桥那边?”
“塘桥?不至于吧,昨夜那边不是还说打得最凶吗?”
一时间,屋内众说纷纭。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准。
而另一边,王将军已跟着副官快步来到隔壁一间办公室门前。
房门刚一推开,他就看见里面原本坐着的一人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利落地立正敬礼。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第十六师师长,老彭!
“卑职第十六师师长,奉命前来汇报前线战况及近日战绩,请军座斧正!”
他这一套动作做得板正,偏偏脸上那股子按都按不住的笑意却藏不住,怎么看怎么有点故意拿腔作势的味道。
王将军一看他这模样,先前那股急意都差点给气笑了。
“老彭,你抽什么疯?”
他把门一关,没好气道:
“少给我来这套虚的!快说,到底怎么了?副官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彭师长见状,也不再卖关子,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半步。
“军座,此事若不是我亲自看了,又反复问过前线几轮,我自己都不敢信。
塘桥那边,昨夜打了一场大仗。”
苏浩所部不但守住了阵地,还狠狠干崩了敌军主攻部队,前后近乎全歼三个步兵大队,外加一个运输中队和部分配属火力单位。
若按整体折算,差不多已是把鬼子一个联队狠狠干秃了半边。”
说到这里,彭师长自己都觉得这话说着有些离谱,可越是离谱,他心里那股得意劲就越压不住。
毕竟这可是他十六师的人。
王将军却已经听得怔住了。
“你说什么?”
他盯着彭师长,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再说一遍。”
彭师长这回干脆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而且讲得更细。
从前天那场交锋开始,说到昨夜鬼子两个大队主攻塘桥第二道阵地,苏浩如何顶住正面,如何在火力劣势下兵行险招,临时拉起一支骑兵敢死队夜袭敌后,冲散大队部,砸乱炮兵,回切前线,把鬼子整条攻击线从后腰狠狠干穿。
再到日军夜战中指挥断裂前后失衡,溃成一团,最后遗尸遍地、炮火器材丢了大片,连少佐大队长都被活捉回来。
整个过程一说完,屋里竟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王将军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彭师长,像是在判断对方是不是一时太兴奋,说得有些过头了。
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
“有凭证吗?”
“有!”
彭师长早就等着这一句,立刻从桌上拿起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军座,这里面是前线刚整理出来的详细战况报告,另附有缴获清单,敌军军官身份辨认记录,部分佐证照片,以及几件缴获来的敌军重要物件。
那个被俘的少佐已经验明身份,系日军149联队下属大队长三井凉太,目前人正往军部这边押送。
此外,从前线送来的佐证物料也已在外头,若军座愿意,随时可以派人去看。”
王将军一把接过文件袋,转身走到桌前,迅速拆开。
里面的材料整理得还算齐,几份战斗经过,几页阵地战损与缴获汇总,几张刚冲洗出来不久的黑白照片,以及一份关于俘虏军官身份的初步确认说明。
他先翻到照片,照片因为战地条件所限,拍得不算十分清楚,可也正因如此,反倒更显真实。
一张是阵地前堆积的日军尸体和遗弃武器,还有一张,正是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坐在壕沟角落里的日军军官。
照片下方,附有简单标注:
“俘获日军少佐一名,经初步辨识,为149联队所属步兵大队长三井凉太。”
王将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眼,呼吸都不由沉了几分。
随即他又迅速翻看战况报告,越看,脸色越复杂。
从震惊,到怀疑,到逐渐确认,再到最后那种压都压不住的惊喜与感慨。
等全部看完后,他抬起头,盯着彭师长,像是终于彻底相信了眼前这一切。
“竟然是真的……”
这一句,与其说是在问,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下一秒,他忽然重重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好啊!老彭,你手底下这是出了个虎将啊!”
说到这里,王将军眼中神采都亮了几分。
“这到底是什么猛人?一个营,打成这样?古之项羽破釜沉舟,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话当然有夸张成分,可在此时此刻,王将军心中的震动确实已到了极深的地步。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战果有多难。
若说击退鬼子一次进攻,尚可称运气、地形或偶然。
可苏浩这不是简单击退,是正面顶住联队级压力,反手狠狠干废了对方数个步兵大队,连指挥系统和炮兵阵地都搅乱了,最后还活捉一名少佐。
这已经不能用打得不错来形容了。
这分明就是,究极无敌猛男!
想到这里,王将军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抬头问道:
“我若没记错,这小子上次狠狠干鬼子之后,似乎就没怎么正经补充过兵源吧?按编制和师里回报,他手头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号人?”
彭师长闻言,也不由苦笑了一下。
“回军座,若只看明面建制,确实差不多。所以我方才说,这事若不是材料、人证、物证都摆到眼前,我自己都不敢全信。”
王将军沉默片刻,随即缓缓摇头。
“不得了啊!真是不得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