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甲,明天一早,如果那个王德彪过来,立刻和他交易。
甚至低价一些,也要尽量以最快的速度以他的渠道散掉手中将近五成粮食。
其余部分,作为日常口粮。
军火,轻重机枪、掷弹筒、炸药,由你亲自挑选可靠人手组成直属分队负责保管和操作训练!
子弹、手榴弹,按人头和战斗单位配发下去,但要严格控制消耗!”
苏浩语速很快,思路清晰。
“是!” 苏甲肃然应命。
“另外,告诉周处声、孙得胜他们,加强戒备,提防任何人靠近,尤其是生面孔。”
苏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虽然他现在完全不怕一些潜在威胁,无论是那伙商人,还是谁。
但该有的提防还是有的。
不过仔细算下来,算上这些刚刚到手的长枪,还有之前缴获的交易到手的等等,算下来光是基础枪械。
他就算一次性召唤两三千人也足够武装。
更何况召唤的死士,自带标准武器,所以武器方面暂时不用愁。
另外弹药方面他也不担心。
毕竟现在兑换币十分充裕,他完全可以让弟兄们敞开火力。
就是重火力还是不足。
虽然算上之前还残存的几门火炮,苏浩现在光是火炮和掷弹筒就有十五门。
可这点还是太少了。
这点可治不好他的火力恐惧症。
虽然这对于一个营级单位而言,已经很恐怖了。
“但不管怎么说,貌似下次开战,我甚至可以全部召唤中央军精锐了!”
苏浩眼睛发亮,如若全员中央德械师标配精锐,他都不敢想自己的战斗力提升会有多猛。
虽说在淞沪战场,德械师同样死伤惨重,但也不看人家参与的攻坚目标和防守任务。
那可都是硬骨头,人家依旧能打出比较亮眼的表现,这点就足以说明这支部队绝对堪称精锐。
之所以比之日军精锐部队还是相差甚远,其实如若忽略敌军空中和海军支援还有陆军重炮的火力优势不说,其实这支德械师真的算得上是精锐中的精锐,或许比日军精锐也相差不大了。
而他算了一下,将近二十万兑换币,如若全部兑换中央军精锐,至少可以兑换三千八百多名中央军精锐!
直接就是一个加强团的兵力!
几乎在同一夜,距离振兴纱厂数十里外。
蕰藻浜,这条横亘于上海西北的河流,此刻即将成为中日两军新的血腥绞肉机。
顾家宅防线摇摇欲坠的消息已经传开,大批从西线、北线溃退下来的中国军队,正奉命向蕰藻浜南岸集结,试图依托这道天然水障,构筑新的防线,阻挡日军向大场、南翔方向的进一步突破。
黑夜中,无数士兵、民夫如同迁徙的蚁群,在军官的呵斥和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踉跄奔跑,抢修工事,搬运弹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汗臭味和一种大战将至前的压抑恐慌。
远处,地平线上不时亮起炮弹爆炸的闪光,沉闷的巨响如同巨兽的喘息,提醒着每个人,死神正在快速逼近。
一处利用民房加固改建的师级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墙壁上挂着的作战地图已经被红蓝铅笔涂抹得一片狼藉,代表日军进攻箭头的蓝色线条,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代表中国军队防线的红色区块,多处已被突破或呈现不稳定的锯齿状。
昏暗的汽灯下,聚集着十余名军官。
人人军装污损,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带着连日苦战未得休整的疲惫和沉重。
第十六师师长彭师长,这位以治军严厉、性格刚毅著称的湘军宿将,此刻也难掩眉宇间的忧色。
他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军官的脸。
许多熟悉的面孔不见了。
参谋长、某旅长、好几个团长……他们的位置空着,或者被脸色苍白、资历尚浅的副职、参谋暂时填补。
开战不过月余,十六师作为精锐部队也伤亡已逾半数,军官团更是损失惨重。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尸山血海中侥幸存活下来的。
“诸位!”
彭师长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顾家宅一线,丢了。
小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最多一两天,他们的兵锋就会抵近蕰藻浜。
领袖、战区长官部严令,必须在此阻敌至少十日,为后方调整部署、疏散物资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蕰藻浜中段一个用红圈特别标注的位置:“这里,塘桥一线,是鬼子突破的重点,也是我师防区的核心!
此地若失,蕰藻浜防线将被拦腰截断,后果不堪设想!”
指挥所内一片死寂,只有汽灯燃烧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每个人都清楚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那将是一块被反复炮击、被敌军主力重点照顾的绝地!
谁去守,谁就要做好全团打光、甚至尸骨无存的准备。
彭师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最后,落在了站在后排、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九十二团团长张明义身上。
“张明义!” 彭师长忽然提高声音喝道。
张明义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但不敢怠慢,连忙挺直腰板,挤出人群,朗声道:“有!师座!”
彭师长看着他,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神色,招了招手:“明义,到前面来。”
张明义硬着头皮走到地图前,感受着周围同僚们投来的、含义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庆幸,有审视。
“明义啊!”
彭师长拍了拍张明义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赏,“你们九十二团,在顾家宅打得不错!尤其是你手下那个二营,苏浩,是吧?
硬是顶住了鬼子一个大队轮番猛攻,寸土未失!
打出了我十六师的威风!
打出了中国军人的骨气!我这个师长,脸上有光!”
张明义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里却叫苦不迭。
他当然知道苏浩能打,可那小子也是个不安分的主,而且……功劳越大,责任越大,这道理他懂。
果然,彭师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痛而肃然:“明义,你看看在座的诸位兄弟,看看咱们十六师!
哪个团不是伤亡过半,哪个营不是缺枪少弹?
大家都难,都苦!
可是,仗还得打,阵地还得守!
如今这蕰藻浜,就是敌军通往大场的最后一道屏障!
而塘桥这段,是屏障中最硬的一块骨头,也必然是最难啃的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