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军都撤了,你说杀穿了鬼子联队 > 第49章 纯爷们!(中)
    这番话,就像一针强心剂,让那些在绝望边缘挣扎的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执拗的光芒。

    要是往常,被告知没有援军,士气必然大损。

    现在情况不同,大家早就杀红眼了,这话反倒是更能激发弟兄们的血性。

    尤其是孙得胜这群皖系溃军。

    一路溃逃至此,无人愿意接收他们,谁都瞧不起他们!

    觉得他们是一群孬种,一群没卵蛋的家伙!

    可现在他们不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争一口气!

    老子不是特么的孬种!从来不是!

    右翼阵地上,孙得胜听到了传话,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狠狠啐了一口:“他娘的!营长都没倒,弟兄们,听见没?营长看着咱们呢!别给咱皖军丢人!跟狗日的拼到底!

    我们皖系就没有一个孬种,咱们皖地出来的,都是纯爷们,让这群小鬼子瞧瞧,咱们多爷们!”

    赵老栓打光了机枪子弹,操起步枪,嘶声应和:“拼了他娘的!!

    小鬼子是吧!咱们皖地纯爷们,打的就是小鬼子!杀!!!”

    三连右翼阵地,一段相对完好的堑壕拐角。

    这里聚集着七八个人,军装破烂,浑身血污,几乎人人带伤。

    他们是原皖军第56师被打散后,被孙得胜收拢,又跟着投到苏浩麾下的一个作战班。

    班长是个三十出头、脸上有道陈年刀疤的老兵,叫老刀。

    班里的成员五花八门,有沉默寡言、枪法却不错的闷葫芦。有才十八岁、参军不到半年、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小豆子。

    有以前是猎户出身、眼神锐利的山猫。有肚子滚圆、总惦记着吃的胖头。

    有左腿有些不利索、但手很巧的瘸子,还有一个年纪最大、总爱念叨家里娃娃的老马。

    此刻,战斗暂时进入了短暂的间隙。

    远处枪声依旧零星,但大规模的白刃战似乎告一段落。

    堑壕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混合着泥土的潮湿气息。

    几个人或坐或靠,抓紧这难得的片刻喘息。

    “他娘的……”

    胖头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又摸了摸腰间空瘪的干粮袋,低声骂了一句。

    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杂面饼子,小心地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用口水慢慢化着。

    “省着点吃,谁知道下一顿啥时候。”

    老刀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他自己也从怀里摸出个扁平的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根皱巴巴的、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土烟。

    他抽出一根,在鼻子下闻了闻,没点,又小心地放了回去。

    “班长,你说……咱们还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不?”

    小豆子抱着膝盖,声音有些发抖,脸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刚刚差点被一个鬼子的刺刀捅穿,是山猫从旁边一枪托砸偏了刺刀,救了他一命,但山猫胳膊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没有人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里。

    闷葫芦靠在堑壕壁上,用一块破布仔细地擦着他那杆缴获的三八式步枪的刺刀,眼神专注,仿佛那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他之前用的汉阳造早就打坏了。

    瘸子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卷起左腿的裤管,检查着旧伤。

    伤口在之前的奔跑和搏杀中又裂开了,渗着血。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从怀里摸出个小小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半块黑乎乎像是草药膏的东西,用手指刮了一点,涂抹在伤口周围。那草药膏有股刺鼻的味道。

    老马没看他们,他背靠着冰冷的泥土,仰头望着被硝烟遮蔽、看不见星星的天空,手里紧紧攥着胸口衣服里一个硬硬的东西。

    那是一小块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巧克力,是之前在虹口市区一家被炸塌一半的洋货铺子里捡到的。

    他没见过这玩意,但听人说很金贵,是洋人吃的东西。

    他一直留着,想等有机会,托人捎回老家,给他那才五岁从没吃过糖的娃娃。

    “活着?” 老刀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嘲,“刚被苏营长收下那会儿,老子心里琢磨的可不是活不活,是咋样才能活。

    觉得这姓苏的长官,嘴上喊得震天响,什么军饷、抚恤、粮食管饱……听着是挺像那么回事。

    可咱们又不是新兵蛋子,这种空口白话,在别的部队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长官画大饼,当兵的卖命,最后饼子没吃着,命先没了。

    在虹口,咱们不就这么被骗上去填炮灰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班里每一个人:“刚来这阵地,看到这烂糟糟的工事,听说对面鬼子有坦克有大炮,老子心里就一个念头....风紧扯呼!

    找个机会,溜他娘的!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是嫌命长。”

    “可不是嘛!”

    胖头接口道,努力咽下嘴里那点饼子渣,“我当时还跟老马说,这苏营长看着年轻,手底下也就那几十号人还能打,估计顶不住鬼子一回合。咱们得机灵点,见势不对……”

    “见势不对就溜?”

    山猫冷冷地打断,他正用牙咬着布条,给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打结,“那会儿,你们谁不是这么想的?”

    小豆子低下头。瘸子涂抹草药的动作停了停。闷葫芦擦刺刀的手也慢了下来。

    “可后来呢?” 老刀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复杂情绪,“鬼子真来了。炮打得地动山摇,坦克轰隆隆开过来。老子腿肚子都转筋了,差点就想往后缩。可你们看到一连那帮人了吗?”

    提到一连,堑壕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看到了……” 小豆子喃喃道,眼神里还残留着当时的震撼,“他们……他们就那么冲出去了!抱着手榴弹,朝坦克冲!那不是冲锋,那是……那是送死啊!”

    “可他们炸掉了坦克!”

    山猫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光芒,“两辆!老子亲眼看到的!他们不是不怕死,他们是……是敢去死!”

    “唉...还有后来白刃战....” 老马也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咱们被鬼子压着打,好几次差点被捅穿。是谁挡在咱们前面的?是那些咱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弟兄!

    那个大高个,为了救小豆子,被鬼子刺刀捅穿了肚子,还死死抱着鬼子不松手……还有那个不爱说话的,一直守在咱们这个拐角,鬼子冲了三次,他倒了三次,又爬起来三次,最后肠子都流出来了,还拉响了手榴弹……”

    瘸子默默卷好裤腿,低声道:“我这条瘸腿,跑不快。

    刚才鬼子从侧面摸上来,我差点就交代了。是……是营长。”

    “营长?” 几人都看向他。

    “嗯。”

    瘸子点点头,指了指堑壕另一头,

    “就刚才,混战最凶的时候。两个鬼子突然从那个缺口跳进来,直奔我这边。我枪里没子弹了,刚摸到手榴弹,他们就到眼前了。

    我当时心想,完了,这回真要见阎王了。

    可就在这时候,砰砰两枪!

    两个鬼子,几乎同时脑袋开花,栽那儿了。我抬头一看,营长带着几个人,刚从那边冲过去,看都没多看我一眼,就又杀向另一边了。他……他手里那枪,好像就没停过。”

    众人沉默了。

    营长……那个年轻的、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的营长,亲自在堑壕里冲杀,救下了瘸子,然后又头也不回地冲向更危险的地方。

    这和他们以前见过的,那些要么躲在后面督战、要么早早溜号的长官,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