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沿着被鲜血浸透的交通壕,朝着左翼三号突出部猛扑过去。
身后的苏甲和几名死士如同最忠诚的影卫,紧随其后,他们的脚步踩在泥泞和残肢上,发出沉闷而决绝的声响。
三号突出部,位于阵地左翼最前端,像一个楔子插入日军进攻锋面,也因此承受了最凶猛的压力。
此刻,这里已是一片人间炼狱。长约三十米的堑壕段,几乎被双方的尸体填满。
残存的十几名士兵,在日军一个小队约五十人的持续猛攻下,被压缩在最后不到十米的一段塌了半边的壕沟里,背靠着一堵用沙袋和尸体垒起的简易屏障,做困兽之斗。
刺刀的碰撞声、垂死的呻吟、日军板载的嚎叫混杂在一起。
“营长来了!”
不知谁先看到了苏浩,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
苏浩没有回应,他冲到堑壕拐角,身体紧贴冰冷的泥土,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战局。
至少七八名日军士兵,正挺着刺刀,嚎叫着向那最后一段防线发起最后的突击。
后面还有更多的日军,正源源不断地从堑壕另一头涌来。
“机枪!给我架在那儿!”
苏浩一指旁边一个相对坚固的机枪掩体废墟,对身后一名抱着歪把子的死士吼道。
那死士一声不吭,如同狸猫般窜过去,迅速架好机枪,枪口对准了堑壕后方涌来的日军后续部队。
“哒哒哒哒!” 歪把子独特的有些沉闷的连射声响起,顿时在涌来的日军人群中犁开一道血胡同,暂时遏制了后续兵力的投入。
而苏浩自己,则将手中苏甲递过来装满子弹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稳稳架在残破的胸墙上。
他深吸一口气,战场上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眼中只剩下那些跃动的土黄色身影和目标。
砰!
一个正挥舞着指挥刀、嚎叫着催促士兵冲锋的日军军曹,额头猛地爆开一团血花,仰面栽倒。
砰!
一个刚刚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准备投掷手雷的日军士兵,胸口绽开血洞,手雷脱手滚落,在己方人群中炸开,引起一片混乱。
砰!砰!
两名正配合着试图突入最后防线的日军步兵,几乎是同时被子弹贯穿了脖颈和胸膛,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苏浩开枪的速度并不算特别快,但极其稳定,每一次击发都伴随着一名日军士兵的倒下。
他仿佛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无视了飞溅的碎石和流弹,无视了耳边震耳欲聋的喊杀,只是冷静地瞄准、击发、退壳、上膛。
苏甲和另一名死士如同最默契的副射手,不断将装填好的步枪递到他手中,接过打空的。
精准、高效、致命。短短十几秒,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日军,竟然被他一人射杀了大半!
剩下的两三个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狙杀吓破了胆,惊恐地缩回掩体后,不敢再冒头。
“营长威武!!”
困守的士兵们精神大振,发出狂喜的怒吼,趁机用手榴弹和排枪向被压制的日军招呼过去。
与此同时,那名架设歪把子的死士,用精准的短点射,死死封锁住了堑壕后方的通道,将试图增援的日军压制在拐角处。
只不过这依旧是杯水车薪罢了。
……
日军步兵第十八联队,第二大队第三中队,军曹小林次郎,此刻正沉浸在一股残忍的兴奋中。
他刚刚用一记漂亮的突刺,捅穿了一个试图用大刀砍他的支那兵,一个皖军溃兵的胸膛,看着对方那不敢置信和痛苦扭曲的脸,听着刺刀拔出时那令人愉悦的“噗嗤”声,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帝国武士的武勇,就该用支那人的鲜血来证明!
“杀!杀光他们!”
小林抹了把溅到脸上的热血,对着身边同样杀红了眼的几个部下嘶吼。
他们已经连续干掉了至少五六个支那兵包括两名死士,突破了第一道简陋的防线,正朝着支那军阵地更深处挺进。胜利似乎就在眼前,夺取阵地的头功,说不定就是他们这个小队的!
然而,就在他再次挺起刺刀,瞄准下一个背对着他正与另一名日军搏斗的支那士兵时——
砰!
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的枪声。
他感觉左边身子猛地一麻,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带得向右侧趔趄了好几步。
他低头,惊恐地看到自己左胸靠近肩膀的位置,爆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破碎的军服和血肉混合在一起,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
“呃……”
小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只见在二三十米外的一个堑壕拐角,一个穿着破烂支那军军官服异常年轻的军官,正放下手中还在冒烟的长枪,而旁边另一个士兵立刻将另一支上了膛的步枪递到他手中。
那年轻军官的眼神……冰冷,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小林看到那军官再次举枪,瞄准——他甚至能看清对方扣动扳机时,食指那细微的弯曲。
砰!
小林身边一个刚刚刺倒一名支那兵、正咧着嘴狞笑的部下,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的白的溅了小林一脸。
砰!砰!
又是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枪响,另外两个试图寻找掩护的部下,一个被击中腹部,惨叫着倒地翻滚;另一个更惨,子弹从眼眶射入,后脑勺掀开一个大洞,直接挺挺倒下。
快!太快了!太准了!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小林最后的意识里,充满了无尽的惊骇和恐惧。
这支部队里……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射手?
他是什么人?!带着这个无解的疑问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小林次郎军曹眼前一黑,瘫倒在血泊中,与那些他刚刚杀死的支那兵躺在了一起。
……
时间在血腥的搏杀中,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加速。
当苏浩打光了苏甲携带的最后一个预备弹夹大约三十发子弹,左翼三号突出部的危急局面,已经被暂时稳住。苏浩亲自射杀了超过十五名日军包括那名军曹,加上机枪的压制和残存士兵的反扑,突入这段堑壕的日军小队,伤亡超过三分之二,剩余的十余人狼狈地退回了出发阵地,与后续被机枪压制的部队汇合,暂时停止了进攻。
苏浩将打空了子弹的步枪扔给苏甲,自己靠着堑壕壁大口喘息。
高强度的精准射击,对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刚刚苏甲又带人搜集了一批装备,兑换币增加了五百多点。加上之前剩余的,又有六百多点了。但他没有立刻兑换,而是将这作为最后的应急储备。
“清点人数,抢救伤员,加固工事!鬼子很快还会再来!”
苏浩嘶哑着下令。他知道,这只是短暂的中场休息。
果然,日军的炮击虽然没有再次降临,但步兵的骚扰和试探性进攻一直没有停止。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拉锯和消耗阶段。
每一段堑壕,每一个弹坑,都在反复争夺。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在枪炮声中艰难地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