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甲,通知周副连长,让侧翼火力点注意交叉,封锁那片洼地!
苏乙,你去右边看看,告诉王栓柱,稳住,别浪费子弹,放近点打!”
苏浩快速下达命令。两人应了一声,立刻猫着腰沿着交通壕分别向左右奔去。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
日军这次投入的兵力明显更多,进攻也更加凶狠。
虽然缺乏照明,但双方凭借射击火光和微弱的自然光,在极近的距离上疯狂对射。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惨叫声和怒吼声不绝于耳。
苏浩的心脏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身处一线交战位置,虽然之前在指挥,但那种隔着一段距离的感受,与此刻子弹在头顶耳边飞啸、死亡随时可能降临的体验截然不同。
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肌肉紧绷,呼吸急促。
突然,他侧前方约十几米外的一段堑壕传来一阵惊恐的喊叫和激烈的搏斗声,其中夹杂着日语!
“鬼子跳进来了!”
“堵住他们!!”
糟了!有日军突破火力,直接跳进了堑壕!
白刃战开始了!
苏浩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摸过去,但腿却有些发软。
真正的冷兵器血肉搏杀……他只在电影和书里看过。
“长官小心!”
一声低喝,苏甲不知何时已经折返,猛地将苏浩向后一拉。
几乎同时,两三个黑影伴随着凶狠的嚎叫,从苏浩前方的堑壕边缘一跃而下,雪亮的刺刀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寒光!
“板载!”
是鬼子!三个!
他们落地的位置距离苏浩不过七八步!
苏浩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那几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凶光的眼睛,看到了那直刺过来的刺刀尖!
死亡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嗨!”
苏甲怒吼一声,如同出闸的猛虎,没有用枪,直接合身撞向了最前面那名日军。
不是没用枪,而是持枪瞄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尽可能先撞翻对方,要不然死的就是他!
两人顿时滚倒在地,扭打在一起,刺刀在挣扎中跌落。
另一名日军挺枪便朝苏浩刺来!
苏乙此时也已赶回,从侧里猛扑过来,用枪托狠狠砸向那日军的肋部,将其撞得一歪,刺刀擦着苏浩的胳膊掠过,带起一道火辣辣的感觉。
第三名日军见状,嚎叫着调转刺刀,与苏乙缠斗在一起。
狭窄的堑壕底部,顿时展开了一场凶险至极的贴身肉搏。
苏甲和那名日军在地上翻滚,拳脚相加,互相掐着脖子,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苏乙则和另一名日军枪托对刺刀,磕碰出点点火星,险象环生。
苏浩背靠着冰冷的壕壁,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他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握着手枪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这会应该帮忙,但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四肢百骸。
这就是真正的杀戮……不是隔着望远镜,不是在地图前推演。
是刺鼻的血腥味,是敌人眼中赤裸的杀意,是同伴粗重的喘息和闷哼,是下一秒就可能刺入身体的冰冷铁器。
这可比玩游戏要刺激太多了!
“妈的……苏浩!你他妈是连长!”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呐喊,“他们在为你拼命!你再不动,他们都得死!然后就是你!”
他拼命想要抬起手臂,但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看到和苏甲扭打的日军,突然抽出了一把短刀,狠狠朝苏甲脖颈扎去!苏甲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两人僵持,脸都憋成了紫红色。
而和苏乙搏斗的日军,仗着刺刀长度的优势,将苏乙逼得步步后退,枪托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深深的砍痕。
不能再等了!
苏浩的眼睛瞬间充血。
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力气,混合着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同伴濒危的焦灼,他猛地发出一声嘶哑不似人声的低吼,双手先是一翻摸索,想要去摸刀。
可他这才发现自己就带了一把刀,刀还被他之前视察阵地前放在了连部那里。
不由连忙举起驳壳枪,枪口颤抖着指向那个正要刺杀苏甲的日军。
距离不过三四米。
目标在晃动,在拼命挣扎。
开枪!快开枪啊!
他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堑壕内震耳欲聋。枪口猛地向上一跳。
那名正要下压短刀的日军士兵,动作骤然僵住。
他的额头正中,绽开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身体软软地歪倒下去,压在了苏甲身上。
苏浩愣住了。
我……打中了?爆头?
这种近距离还有友军缠斗的情况下,他都打算放弃用枪来着,没想到竟然打中了!
他甚至没时间去仔细瞄准,完全是凭着一股本能和感觉。
就在这时,和苏乙缠斗的日军听到枪响,惊骇地一瞥,看到了倒下的同伴和举着枪的苏浩,立刻意识到更大的威胁,竟暂时撇开苏乙,嚎叫着挺起刺刀,朝着苏浩猛冲过来!
他要先解决这个拿手枪的军官!
“长官!”苏乙惊呼,想阻拦已来不及。
那日军士兵的面孔在苏浩急速放大的瞳孔中扭曲,刺刀的寒光直刺胸口。
苏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再次抬起枪口,甚至没来得及完全对准,再次扣动扳机。
“砰!”
奔跑中的日军士兵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向后仰倒,同样是在眉心位置,多了一个汩汩冒血的弹孔。他手中的步枪哐当落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苏浩举着枪,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倒在自己脚前不到两米的尸体。又是爆头?
苏甲此时已经推开身上的尸体,喘着粗气爬起来,警惕地看向堑壕上方。
苏乙也迅速靠拢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将还有些发懵的苏浩护在中间。
“长官,没事吧?”苏甲急促地问。
苏浩摇了摇头,还没从接连两枪爆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虽然他们都只是自己召唤出来的死士,但表面他们能和普通人一样,不仅能正常交流甚至还能一定程度思考。
甚至将其理解为活生生的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苏浩经常下意识不去想这点。
就在这时,堑壕上方又传来一声日语嚎叫,又一个黑影听着下面的动静,端着枪就要跳下来!
苏浩几乎想也没想,手臂凭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感向上一抬,枪口微微上挑,在对方身影刚刚跃起,尚未落下的瞬间,第三次扣动扳机。
“砰!”
跃在半空的身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像一袋沉重的沙包,直挺挺地摔落进堑壕,砸起一片尘土。钢盔滚落,月光勉强照亮一张年轻却已失去生气的脸,额头上同样是一个狰狞的血洞。
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怎么刚跳下来就中了枪。
苏浩放下枪,手臂不再颤抖,但心中的惊骇却达到了顶点。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三具尸体。
这……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准的枪法了?
不,不仅仅是准,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运动目标的直觉!
仿佛在开枪的瞬间,身体自动完成了瞄准、预判、击发的全过程,精准得可怕。
难道……这就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天赋?
还是说,自己重生带来的某种馈赠?
一个在枪械上有着无与伦比天赋的……神枪手?
“连长!小心右边!”
苏甲的惊呼从旁边传来,打断了苏浩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