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青年,高挑而挺拔,线条柔和却又面容冷峻,气质淡漠而疏离。
而此刻,随着伊蕊绕着他来回走动,看起来波澜不惊的青年也不由得把目光投了过来,跟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动着动着,神色仿佛也逐渐紧张了起来,深榛色的眼睛里有清澈的水光流转,连睫毛都微微颤抖起来……真可爱。
想要他的眼睛。
伊蕊努力地分辨了一会,自己是不是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她的视线又往下移。
青年的嘴唇不薄不厚,看起来恰到好处,脖颈更是修长白皙,越靠近领口的位置越白,令人忍不住开始幻想,那层层叠叠的衣服下面是什么样的景象。
也想要他的身体。
伊蕊又开始思索,究竟是想要抚摸,还是想要……吞吃呢?
绝大多数动物都有固定的繁育期,只有人类没有,又或者说任何时候都可以是繁育期。
虽然研究不算多么的透彻,但大致可以得出结论的是,只有人类会因繁育的过程本身而欢愉。对其他动物来说,这只是由基因驱使的一种本能义务罢了,别说舒适了,实际上许多动物的繁育过程都很痛苦。所以动物是没有性可言的。
当伊洛思还是一条无知无觉的蛇的时候,他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
但食欲不同。
食欲是更原始的、更不可伪装的欲望。它不需要对方同意,不需要氛围,不需要任何前奏……饿了就要吃,看到想吃的东西就会流口水。曾经的无知无觉的普洛托斯,也对苹果怀有食欲。
而伊蕊现在同样有这种感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胃在收缩,口腔里分泌出比平时更多的唾液,甚至能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那不是食物本身的味道,是想象出来的。
想象咬破任未语脖颈的触感,想象他的血液流进喉咙的温度,想象他在那一瞬间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不,这就不能说是纯粹的食欲了。如果在进食的时候想起猎物的恐慌和绝望,反而会倒胃口。所以伊蕊也说不清楚自己,自己眼下所怀揣的究竟是哪一种欲望?
想象着,他会不会皱眉?会不会叫出声?会不会在最后一刻还睁着那双清澈的仿佛什么欲望都没有的眼睛,看着她的瞳孔,问:
“你饿了吗?”
任未语问。
“……没有,老板,别打扰,我在思考。”
于是任未语就又恢复了安静。
最后她的视线还是回到了任未语如今空荡荡的辫子上。
真讨厌,那个人类……虽然她其实并没想过,还可以把这样东西拿走,但这并不妨碍她非常愤怒。
可是,可是。
唉。
伊蕊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上任未语胸口的位置。
“我想好了,我要这个。”
任未语心跳瞬间加速。
[这是什么意思!伊蕊已经气得对我生出杀心了吗?想把我的心脏挖出来?]
“噗——哈哈哈,老板,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啊?我不就是想要你的一缕头发嘛。”
伊蕊眉眼弯弯。
任未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辫子就垂在胸口的位置。哦……原来是头发呀,吓他一跳。
“哦,好,那我现在就拔下来给你?”
话音未落,任未语只看到一道红光在面前闪过,再次睁眼,一缕约摸一指长的发丝已经落到了伊蕊手里。
“?”
对方手上赫然是痛苦汲取者。
“你怎么拿到的?”
伊蕊耸了耸肩:“老板你忘了吗?为了方便交易,你已经把你背包授权给我啦。”
所以这些天,实际上“没收”只是个形式,伊蕊要是想的话,随时都可以拿走痛苦汲取者。
任未语摇了摇头:“好吧。”
[不过伊蕊要我的头发干嘛?一缕头发,总觉得像是要用来扎小人似的……]
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古代的巫术施展都有两个底层逻辑,一是“相似律”,即认为“同类相生”,模仿事物就能作用于本体。捏制仇人的泥人扎针,模拟受伤,认为真人会承受同等痛苦;模仿下雨的洒水、跳舞仪式求雨……
二是“接触律”,即认为事物一旦接触,分离后仍存在神秘联结,作用附属物就能影响本人。比如收集他人头发、指甲、衣物、脚印泥土施法诅咒本人之类的。
脑中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些,再一回神,那缕发丝已经被伊蕊收起来了。看起来更像是要去做什么奇怪的事了……
不过任未语很快就释怀了:算了,反正伊蕊也不会害他。
“回去吧。”
爱洛在刚刚踏入安全区,意识到伊蕊准备要发难的时候,就匆匆走过两人身边,躲开了战场。
看来她的感觉是正确的。
只有普叙克和厄尼欧慢了一步,走也不是,只好留在原地,看完了全程。
厄尼欧:“……paska(霜域粗口)”
普叙克:“为我们的同僚高兴吧,毕竟伊洛思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可是难得体会到如同青春期一般的躁动与青涩呢。”
“啊!我对他的爱像潮水一样澎湃汹涌,可他若不愿被淹没,我就把潮水拦回心底,只留一片平静的海面,静静地陪他,聊他想聊的一切……”
月海莉丝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本神秘小册子。当然了,她是主动留下的。
***
“普叙克,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聊一聊。”
“谨遵吩咐,阁下。”普叙克略微俯身,行了个礼。
之前任未语和乌莉尔进行那次秘密的交流时,任未语就曾打听过,【终极挑战】的情况。
“在这件事情的设计上,参与的天使有着很强的自主性,我不会干涉她的选择。不过……倒是也可以给你一些小小的提醒,这最终挑战,大概和「合作」有关。”
任未语立即追问:“合作?是指玩家要指挥卡牌协作,还是玩家与玩家之间?”
乌莉尔笑了笑:“都有。”
卡牌倒是好说,玩家之间的合作?
任未语若有所思。
乌莉尔继续开口:“好好思考下面这个问题。现在一共有五只鸟儿,我们按地位高低编号1到5号,1号是老大,拥有第一个提出宝石分配方案的资格,一共100枚珍贵的宝石,宝石不能拆分,只能整枚分配。”
“从一到五,鸟儿按顺序提出分配方案,在场所有活着的鸟儿全部参与投票。如果投赞成票的鸟儿数量,大于等于现场总数的一半,这个分配方案直接生效,所有人按方案拿走宝石;
要是赞成票不够半数,提出方案的这个鸟儿,会直接被串死在树上,接着由下一只鸟儿,重新拿出一套分配方案,重复投票流程……如果树梢上只剩下一只鸟儿,那么它将被直接处决。”
“假如你是其中一只鸟儿,你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其次是拿到尽可能多的宝石,最后,在保证前两个目标实现的前提下,优先处决掉其他鸟儿……你会提出怎样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