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蕊缓缓收回了目光。
“普绪克，你在念什么？”她瞥了一眼对方手中的书籍。
普绪克合上书页：“人类写的情诗。不得不说，人虽然脆弱而渺小，既看不到灵魂，也无法真正接近太阳，但他们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比神明要强多了。”
伊蕊歪了歪头：“你不也是人类吗？”
“从我死亡的那一刻起，我就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人类了。以亡灵姿态行走的我，只是活着时候的复写，而并非延续。”
“人还真是难懂啊……”
“哦？欲望之神行走于人世，玩弄过无数人的欲望与命运，不是自诩最了解人类吗？”普绪克笑了笑。
“我只了解有关于人的一切坏的事情。欲望，贪婪，仇恨，自私，懦弱……但好的，我却所知甚少。”
普绪克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略微挑眉：“看来你和那位指挥官阁下的聊天内容一定很有趣，真希望有机会，我们也能有深度交谈的机会。”
伊蕊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危险。
“哈哈，还是这个样子更适合你。还是别想那么多了，你不觉得简单些活着更好吗，像厄尼欧那样。”
伊蕊听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呵，厄尼欧生前本来也是复杂又难懂的人类，被血祭仪式复活以后，不知道是肌肉堵塞大脑还是怎么的，居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死亡确实会带走人的许多东西。”普绪克感慨道。
厄尼欧扛着大剑从旁边经过。
伊蕊叫住他：“喂，厄尼欧！”
厄尼欧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唉……我的【痛苦汲取者】被老板没收了。”伊蕊故作沮丧地摇摇头。
“……需要我帮你锻造新的武器？”厄尼欧问。
“……不了，多谢你的好意。”伊蕊皮笑肉不笑，转身看向普绪克，“真没意思。和他炫耀，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如去找斐索亚吧，她一定会包容你可爱的虚荣心。”普绪克同样皮笑肉不笑。
“你是想说，总之别来烦你就行吧？”
“哦，天呐，我可从来没那么说。”普绪克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伊蕊冷哼了一声，真的去找菲索娅了。
***
任未语拿着【痛苦汲取者】，陷入了思索。
他还记得刚刚来到这个游戏的时候，他就曾经尝试过净化这把武器的深渊污染，但当时失败了。
也是在那时候，他第一次见到了伊洛思，还得到了对方赠予他的神明烙印。
他看着自己左手手腕上的天平烙印。
这枚烙印帮助过他很多次，不过似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过反应了。
“那时候在雪漫城见到伊洛思，我告诉他有关深渊的事情，他应该去更安全的地方了吧？他的命运，被改变了吗？”
想到这里，任未语心中有些担忧。他摸了摸那枚烙印：“伊洛思·普洛托斯·塞诺温……”
你还好吗？
“指挥官阁下，你也好奇他的事情吗？”月海莉丝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吓了任未语一跳。
“嗯？月海莉丝，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就是……原初之蛇，我曾经了解过很多他的事情，如果你有什么好奇的地方，可以问我！”
“那你知道现在他还好吗？他又在哪里？”
月海莉丝有些尴尬：“这个嘛，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指挥官阁下，你不用太担心，原初之蛇和其他神明不同。”
她头顶的呆毛晃了晃，继续说道：“原初之蛇在世界诞生之前，就已经诞生了，他是原初的创始神的蛋壳所化，拥有时间与必然的权柄……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可以算是原初创世神的孩子，或者母亲？”
“他不是原初的创始神的守护者吗？”
“那是教会的说法。实际上，天使们也不知道，究竟是先有原初的创始神，还是先有原初之蛇。究竟是神创造了世界万物与蛇，还是蛇孕育了神……总之，神拥有无上的伟力，而蛇却只是一无所知的蛇，所以在教会的典籍中，原初之蛇的地位并不高。”
“天使们默许了这一切，毕竟天使是神的造物。”月海莉丝平静道。
“还是共轭母子？”任未语觉得槽点实在是太多了，“对了，原初的创世神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月海莉丝的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这是很难以回答的问题吗？”任未语疑惑。
“嗯……如果按照人类的特征来划分的话，创世神，既是男人，也是女人。”
“啊？？？”
任未语眼睛瞬间瞪大：“还是双性？”
“大概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更倾向于原初的创世神的形态才是真正完整的「人」，而所谓男人与女人，不过是创世神的两面分身。”月海莉丝扬起脸：
“［原初的创世神把欲望、愤怒、恐惧与杀戮的面相化作男性，将创生、慈悲、光明与智慧的面相化作女性。男性因鲁莽而偷取禁果，使得人背负原罪，因此受到神的厌弃，只能被女性救赎，受女性的引领，灵魂才能回归天国……］在很久很久以前，教会的典籍上就有类似的话语。”
“那时候的神学家认为，原初之蛇象征着最初的男性，因过错而遭受惩罚。天使就象征着最初的女性，守护、引导、救赎着人类。虽然在后来的宗教改革运动中，这些观点遭到批判和质疑，但有一件事情倒是普遍认可的——原初之神一定同时拥有着阴阳两面，才使人，有了女男之分。”
任未语听着听着，逐渐感觉到了不对：“这是神学家的判断……你们天使不是神的造物吗，难道你没有亲眼见过原初之神？”
月海莉丝严肃的点点头：“是的。除了大天使长，没有哪位天使真的见过原初的创世神……或许原初之蛇也见过？”
任未语叹了口气，忍不住转了转手中的【痛苦汲取者】。
她的目光移向任未语手中的那把匕首：“这把匕首，传闻是原初之蛇的一颗牙齿所化，在人世里流落已久。据说拿着它的人，将其刺入别人的身体，就能读取那人的记忆……不过也会同步感受到对方的痛苦。所以大多数时候只被人作为收藏品保存。”
“……什么？这是伊洛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