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骗子!你说过我是你最爱的人!”

    高大的男子怒吼着,双眼通红。

    “不,亲爱的,你听我解释,一定是圣剑的裁定出了问题!”

    精灵少女连连摆手,神色慌张。

    “那你说为什么你和她的情感链接度更高?!”

    一旁被指责的另一位精灵少女翻了个白眼:“我们可是从小认识的姐妹,一百多年的友谊了,你算老几?”

    一位优雅美丽的精灵一巴掌狠狠扇在对面那个抱狗男人的脸上:“滚吧,原来我在你心里还不如你和狗的感情深!”

    “别这么说,他有自己的名字,你应该称呼他为洛基!”

    比娅拉这几天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这样的闹剧。

    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无奈地轻轻摇头,语气疲惫地对着身侧的牧师吩咐道::“送他们出去吧。”

    “遵命,城主大人。”牧师躬身应下,温和上前劝解,将争执不休的众人有序带离。

    待到喧闹渐渐平息,永恒大教堂的主教缓步走到比娅拉身侧,语气温和而悲悯,轻声宽慰:

    “我亲爱的比娅拉,不必为此失落焦虑。前路纵然坎坷,但主的光芒永远不会熄灭,祂终将指引我们,寻到那条正确的道路。”

    主教啊,主已经死了五百多年了。

    比娅拉心中如是想。在她看来,什么“陷入永恒的缄默”不过是死了的委婉说辞——话又说回来,即便活着,不听、不辨、不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死了的神,就乖乖死了得了,还要被人把尸体架起来当旗帜挥舞,用来鞭笞他人,真是滑稽,又可悲。

    如果真有什么主的话,那一定是活着的人。比娅拉心里又浮现起那人的影子……

    “比娅拉。”

    任未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晨曦的微光落在他身上:“主教大人,关于净化被深渊污染的维斯洛·波涅瓦,我找到了另一条获取神力的路径,不必非要唤醒永恒圣剑,不过也需要教廷的帮忙。”

    “真的吗?太好了!”比娅拉松了口气。

    她是真不想再看那些情侣在圣剑面前吵架了。

    任未语微微颔首,示意两人靠近,正要详细说明这套方案的核心,忽然,教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密集的马蹄声,伴随着厚重甲胄碰撞的冷硬脆响。

    声响越来越近,最终戛然停在教堂正门之前。

    “城主大人!北境铁十字骑士团,携来自中庭的大主教奥古斯丁大人,前来与永恒大教堂主教公开对质,要求当众审判黑水公国领主亚格拉大公的渎神之罪!”

    任未语和比娅拉对视一眼。

    “这些家伙怎么又来了……”比娅拉皱眉。

    ***

    为首的紫袍主教缓步上前,锦缎教袍绣着暗金圣纹,虽已是中年,面容却依旧俊美,身姿挺拔,周身裹着刻意端出的教廷威仪。

    “恭迎奥古斯丁主教阁下远临北境,一路风雪辛劳。”

    “尊敬的雪漫城教省尊长,瓦莱里娅大主教阁下,我可敬的姊妹,幸会。”

    永恒大教堂的白袍主教静立圣坛阶下。她眉眼温润清隽,也是人族与精灵族的混血神职者。见对方走近,率先躬身行圣礼,语气温雅恭敬,字字皆是由衷推崇:

    “圣典记述,天主遣十三圣使临世,皆承女身,沐神性光华。盖因女子魂灵清宁,更近圣意,易承神恩、通晓教义。而男子鲜少能凭经文苦修,登神职至高之位……阁下这般造化机缘,纵观整个光明教廷,亦是寥寥无几,实在令我辈由衷叹服。”

    紫袍主教面上温润的笑意骤然一滞,俊美昳丽的面容之下,心底戾气翻涌,难堪与愠怒交织。

    任未语一头雾水,忍不住悄悄询问:“不是在夸他吗,他怎么好像不高兴了?”

    爱洛没有张嘴,声音却在任未语耳畔响起:

    “光明教廷的高阶神职者很少有男性。即便偶有男子身居高位,多半也是骑士团退役的元老,或是顶尖学院出身的杰出学者……原因自然很简单,天使们都是女性,人间便认为女子天性更近神恩。所以在光明神信仰浓郁的地区,母权制度尤为昌盛。”

    “生而为男子,从基层神职做起,便是再努力地修行、钻研教义,也很难晋升到高位……咳,这并非是歧视,只是男子生来骨血偏刚,心火燥烈,难敛俗世杂念。”

    爱洛神色从容:“这也只是让他们做更适合他们的事情罢了。这位奥古斯丁主教,是枢机团目前一百位大主教中仅有的三位男性之一,年轻时容色极为出众,自然有些流言。”

    哦,原来是在内涵对方是靠肉体上位的。

    啧,这位瓦莱里娅大主教平日看起来非常和善,完全没有大主教的架子,不管任未语有什么要求,只要是真的有利于雪漫城,她都鼎力相助,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甚至没有触发过roll点检定。

    想不到,居然也有如此一面。

    短暂的暗流涌动过后,奥古斯丁压下心底所有心绪,神色恢复庄重淡漠,缓缓开口:

    “瓦莱里娅大主教阁下,谬赞。吾之一切权位,皆承天主恩眷,循圣道而行,俯仰无愧神明,无愧教廷。今日奉枢机圣谕北来,只为辨析教义正理,核验黑水领主亚格拉之行止。其行事疏离圣仪,私结异族之盟,悖逆教廷传世法度,我等需厘清本源,端正世间信仰秩序。”

    任未语还在努力地听着他们对话的细节,爱洛却扯着他的衣袖:“阁下,我们走吧,他们接下来就要根据教义辩论个三天三夜了,一时是等不出结果的。”

    “呃……好吧。”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谁料出门一看,教堂外还有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