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惊!我在盗墓世界包养无小狗 > 第42章 家事
    期末考连考了五天。

    建筑系的考试安排得很紧,一天一门,考完一门歇一口气,接着准备下一门。

    无邪最后一场考的是建筑史,方教授出的题,填空题考朝代、考构件名称,论述题考唐宋建筑风格对比。

    无邪写得很快,答完最后一个字,检查了一遍,交了卷。

    出了考场,马骏追上来。“考得怎么样?”

    “还行。”无邪把笔塞进书包,“你呢?”

    “选择题有好几个不确定。”马骏苦着脸,“方教授的题太细了,连斗拱有几跳都考。”

    无邪没接话。

    他拿出大哥大,给谢微言发了条短信:“考完了。”

    过了几秒,大哥大震了。

    “晚上回来吃饭?”他打了一个字:“好。”

    回宿舍收拾了一下东西,无邪背上包出了门。

    他没直接回小院,叫了一辆出租车,往南山路的方向去了。

    老宅在南山路中段,门口两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

    无邪推开木门,穿过影壁,进了前院。

    院子里的假山石上长了青苔,冬天枯黄了,贴在石头上,像一块一块的补丁。

    张妈正在廊下擦窗户,看到他,喊了一声“小三爷回来了”,转身往里面报信去了。

    无邪穿过长廊,到了正厅。

    无奶奶坐在太师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捧着个手炉,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碟桂花糕。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在放一个戏曲节目,咿咿呀呀的。

    看到无邪进来,她笑了一下。

    “回来了?考试考完了?”

    “考完了,奶奶。”无邪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考得怎么样?”

    “还行。”

    无奶奶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她的手指枯瘦,但很暖。

    无邪微微偏头,让她的手从他头顶滑到耳边。

    “你二叔在书房。”无奶奶说,“他说你回来了去见他。”

    “知道了。”无邪站起来,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奶奶,我一会儿再来陪您说话。”

    无奶奶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去。

    无邪穿过正厅后面的穿堂,到了二进院。

    无二白的书房在东厢,门开着。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无二白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本账册,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写着什么。

    看到无邪,他放下笔,摘了眼镜。

    “考完了?”

    “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

    无二白点了点头。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无邪面前。

    无邪打开,里面是一本房产证和一份转让协议。

    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地址是无邪之前说要出去住,二叔给的那个小院。转让协议上写的是西泠印社旁边的一个三层铺子。

    “之前说过的。”无二白说,“你签个字,就是你的了。”

    无邪看了看房产证,又看了看转让协议,合上,放回信封里。

    “二叔,这小院本来就是您给我的,怎么又给一次?”

    “上次是借你住,这次是过到你名下。”无二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收着。”

    无邪把信封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谢谢二叔。”

    无二白点了点头。

    门没关,无三省从外面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子竖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进来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无邪。

    “回来了?”

    “嗯。”

    “还知道回来?”

    无邪看着他三叔。

    以前三叔说这种话,他会笑嘻嘻地接一句“三叔想我了直说”。

    但今天他没有。

    他坐在那里,看着无三省,目光不闪不躲。

    “三叔有什么话就直说。”

    无三省被他看得不舒服。

    他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你这是什么态度?”

    “三叔想让我什么态度?”

    无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三叔对我女朋友做的事,我不提,不代表我忘了。”

    无三省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无邪会再次当面说这个。

    他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无邪没有再提,二哥也没有再提,陈正平那边也没有动静,他以为就翻篇了。

    但无邪没忘,只是压着没说。

    “我那是——”无三省开口,又停住了。

    “是什么?为我好?”无邪接过话,语气很平,“三叔,还是那句话,你让人动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我的人?”

    无三省攥着拳头,指节咯咯响。

    他看着无邪,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愤怒,不甘,还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这孩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小时候骑在他脖子上,两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咯咯地笑。现在坐在他对面,用这种眼神看他。

    “你为了一个女人,跟你三叔这样说话?”无三省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不是‘一个女人’。”无邪说,“她是我女朋友。三叔动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侄子?”

    无三省被噎住了。

    他想说“我就是因为你是我侄子才动她”,但这话说不出口。

    说出来,就等于承认自己做了亏心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是凉的,又放下了,茶杯碰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无邪站起来。

    他看着无三省,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要走。

    “站住。”无三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让你走了吗?”

    无邪停下来,转过身。

    “三叔还有什么话?”

    无三省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我是你三叔,我把你从小带大,你为了一个外人跟我翻脸”,想说“你以为那个姑娘是真的对你好?她不过是看你年轻”,想说“你早晚会后悔”。

    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无邪不会听。

    “你走吧。”无三省的声音涩了。

    无邪看着他三叔,看了两秒。

    那张脸上有愤怒,有不甘,有恨铁不成钢,还有一种他看不懂也不想深究的东西。

    三叔怕他脱离掌控。

    不是怕他过得不好,是怕他不听话。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堵了一下,但他控制着自己,没有让自己往下想。

    “三叔,你打我可以,骂我可以。从小到大,你打我骂我,我没记过仇。”

    无邪的声音低下来,“但她不行。你再动她,我不会再忍。”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门没关,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账册哗哗响。

    无三省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几下。

    无二白把被风吹开的账册合上,用镇纸压住。

    “你看到了?”无三省的声音很低。

    “看到什么?”

    “他变了。”无三省说,“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听话,我说什么他听什么。现在他有自己的想法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他不再是我那个大侄子了。”

    无二白没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凉了,没有喝又放下了。

    “那个姓谢的姑娘把他带偏了。”无三省转过头,看着无二白,“他现在心里只有她,没有这个家了。”

    “他只是谈个恋爱。”无二白说。

    “不只是谈恋爱。”无三省的声音硬起来,“你没看出来吗?他在那个姑娘面前,和在咱们面前,是两个人。在咱们面前,他笑,他闹,他跑,他躲。但那不是真的他。真的他,在那个姑娘面前。”

    无二白盘手串的动作停了。

    “他刚才说‘你再动她,我不会再忍’。”无三省说,“他说这话的时候,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无二白沉默了几秒。“那是他还没长大。”

    “他不是没长大。”无三省看着无二白,“他是找到了比我们更重要的人。”

    书房里安静了。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明亮的方形。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无声无息。

    无二白放下手串,拿起桌上的信封,看了看,又放下。

    “老三,你要是想让他回来,就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了。”无二白说,“他现在不是小孩了。你打不回他,也骂不回他。你只能让他自己愿意回来。”

    “我之前就说让你哄哄他,小邪这孩子重情,你这个三叔在他心里更是比他爸妈还重要,你偏不听,偏要去动那个谢微言……”

    无二白气的又开始旧事重提。

    无三省攥着拳头,没说话反驳。

    他也没想到,他只是低估了无邪对那姑娘的感情。

    ……

    无邪回到正厅,无奶奶还坐在那里。

    电视换了一个频道,在放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平平淡淡的。

    她没在看,手里捧着手炉,眼睛闭着。

    无邪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无奶奶睁开眼。“说完了?”

    “说完了。”

    “你三叔又骂你了?”

    “没骂。”无邪说,“就是说了几句话。”

    无奶奶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无邪。

    无邪接过来,咬了一口,桂花糕有点干,他嚼了两下,咽了。

    “你三叔这个人,”无奶奶开口,声音不大,“一辈子不会说话。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无邪没接话。

    “他做那些事,不是为了害你。”无奶奶看着他,“是为了把你留在身边。”

    无邪愣了一下。他看着无奶奶,无奶奶也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很深的、像是看了很久才看明白的光。

    “奶奶,您知道?”

    “我不知道。”无奶奶说,“但我了解你三叔。”

    无邪没再问了,他觉得他的这些家人,都不再是他熟悉的样子。

    他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奶奶,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您。”

    “去吧。”无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那个姑娘,对你好吗?”

    无邪看着她。“好。”

    “什么时候带她回来,认认门,也让我这个没几年活头的老人家见见人。”

    无邪爽快的应声,“好!”

    无奶奶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无邪出了老宅,叫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开出去,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南山路的梧桐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只一只枯瘦的手。

    他想起无奶奶刚才说的话——“他做那些事,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把你留在身边。”

    他闭上眼睛。

    他当然知道三叔不是为了害他。

    三叔打他骂他管着他,是想让他听话,是想让他按照三叔想要的样子长大。

    但三叔不知道,他长大了,就不是那个骑在别人脖子上、两只手抓着头发咯咯笑的小孩了。

    大哥大震了一下。

    谢微言发来的短信:“到哪了?”

    他打了两个字:“路上。”

    发出去之后,又打了一行字:“排骨炖了吗?”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

    “炖了。等你回来。”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车子到了小院门口,天已经快黑了。

    无邪推开门,穿过长廊,看到客厅的灯亮着。

    谢微言从厨房探出头来。

    “回来了?”

    “嗯。”无邪换了鞋,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她。

    “排骨炖好了。”谢微言说。

    “闻到了。”无邪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跟你三叔吵架了?”

    “没吵架。”无邪说,“就是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了?”

    无邪想了想。“跟他说,他动你可以,我不忍。”

    谢微言转过身,诧异的望向他,她想到了商场上的竞争对手,父亲的政敌,舅舅的政敌……

    就是没想到会是无邪三叔。

    这是什么剧情?不会是棒打鸳鸯吧?

    谢微言看着无邪。

    看着她的少年眼睛里有光,不是撒娇的光,是认真的、沉下去的光。

    “你真这么说的?”

    “嗯。”

    谢微言看了他两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吃饭吧。”

    “好。”

    两个人把菜端到桌上。

    排骨炖得软烂,用筷子一夹就脱骨。

    谢微言给他夹了一块,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无邪吃得很慢,像在想什么事。

    “想什么呢?”谢微言问。

    “想三叔。”无邪说,“他今天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无邪想了想,“好像我是别人了。”

    谢微言没说话。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

    “姐姐。”

    “嗯。”

    “我不会变成别人的。”

    谢微言看着他,噗嗤笑出了声,没说话。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