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绽出晨光的时候,两人才终于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睡梦中,无邪的胳膊始终箍在谢微言的腰上,像护食的金毛,既是守护,也是占有。
谢微言埋首在他怀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薄被下,两人四肢交缠,呼吸相闻。
丝毫不知道外面,因为无邪的夜不归宿,发生了什么事。
……
阳光一点一点的爬上二楼的窗台,又投射进内室,撒下一片温暖,照亮角角落落。
谢微言被热醒,这个季节,一到白天,温度就会很快攀升。
她闭着眼动了动,把正在火炉旁烤火的自己,解救到凉快一点的地方。
她的手在床上胡乱的摸索着,“手机呢?几点了?”
她的嗓子干哑,吐字模糊似呓语。
“嗯?”一道同样低哑的男声回应。
无邪揽着谢微言细腰的手,下意识的摩挲着掌心,滑腻带着冰凉的肌肤。
谢微言的手,无意识的摸到了,硬邦邦的胸膛和腹肌。
还有些迟钝的脑袋,忽然一激灵,她倏忽睁大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白皙的胸膛,还有那个还没醒过来,就开始哼唧着喊“姐姐”的少年。
未着寸缕的,眼熟的少年,以及,未着寸缕的……
她的脸有点热,可能是忘记开空调了吧。
她不着边际的想着,又看了看床上沉睡的人。
这是个什么情况?
谢微言掰开少年的手,裹着一边的薄被,坐了起来。
想坐直点,但腰不允许,她又只好放松下来,她揉了揉混沌的脑袋。
低头入目的却是光洁白嫩肌肤上的点点红痕,那挺翘处还有未消的压抑。
谢微言看着自己身上的惨烈战况,又看了看,还沉溺在梦乡的少年。
没忍住磨了磨后槽牙,暗骂了一声,“狗崽子”
她已经记起来了少年是谁,也想起来了昨夜的混乱。
只见过一面的少年,还有那不该发生的放纵……
她心底哀叹,现在只庆幸,少年已经十九岁 ,成年了,不然她就要担心自己了。
“小孩儿,醒醒!别睡了!”
谢微言凑近了一些,伸出一根手指,用了点力,戳了戳少年的额头。
“姐姐~疼~”
少年含糊不清的嘟囔,手却准确无误的,抓住了谢微言的胳膊。
谢微言没防备,一声惊呼中,倒在了少年的身上。
这下真的是坦诚相待了。
无邪用额头蹭蹭谢微言,又手上使劲儿,把人抱到了身上,也不管姿势对不对了。
他的手不自觉的又开始游移。
“放开!你快起来!”
谢微言被少年的熟稔气到了,又羞愤又尬尴,再也装不了淡然,“啪啪”就是两巴掌拍身上。
无邪这才在暴力叫起中清醒过来。
意识到两个人尴尬的拥抱姿势,和未着寸缕的窘境,少年面薄,当下就闹了个大红脸。
等两人各自收拾好,主要是因为某位少年在房间里转了好多圈,直到谢微言在楼下喊了第三遍“你打算在里面过年吗”才肯出来,已经是半下午了。
谢微言也不必去公司了,用座机给公司秘书处打了个电话,交待了一些事情后,就坐在一楼等磨磨蹭蹭的无邪。
终于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的少年,走到楼梯处,看到楼下那个袅娜的身影,耳根又泛起薄红。
谢微言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无邪磨蹭着磨蹭着下到一楼,低头垂首的站在谢微言的面前,181的大高个,愣是摆出了一副乖巧认错的姿态。
“坐吧,你不用有负罪感,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我记得你说你叫无邪,已经十九岁了是吗?”
无邪委委屈屈的坐在,隔了一个位置的沙发上。
一脸羞涩和无措,还不时偷瞟一眼,今天穿了一条紫色,裙摆缀白色荷叶边的半袖连衣裙的谢微言。
圆圆的狗狗眼里,流露出喜欢,和专注的情绪。
看他一会儿喜一会儿悲,一会儿还餍足的表情,谢微言扶额。
她招了招手,示意无邪过来。
得到同意,无邪马上挪位置,挨靠着谢微言坐了下来。
看他乖顺的模样,谢微言没忍住撸了一把毛呼呼的小狗头。
他蹭了蹭谢微言的掌心,又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谢微言,有些忐忑不安。
谢微言看着坐在旁边,低头耷脑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的少年,心里叹了口气。
说完全没有好感,那是假的。
从昨晚到现在,这个少年的眼睛里,装的全是她。
那种纯然的、不掺杂质的喜欢,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可是,她比他大三岁。
她大学毕业了,他还没入学。
她有公司,有前世的记忆,有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多年的人生经验,而他,连恋爱都没谈过。
谢微言揉了揉太阳穴。这事儿怎么算,都是她欺负了他。
要不……负个责?
反正她现在单身,反正这个少年确实符合她的审美,反正她也懒得再去认识新的人……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昨夜的事……是个意外。但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不想推卸责任。”
无邪的肩膀颤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我可以给你补偿,”她顿了顿,“但如果你愿意的话——”
无邪抬起头,眼圈是红的。
谢微言看着他这副样子,到嘴边的“包养”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会照顾你。”
包养这个词,太直白太羞辱了,对着这样一个单纯的少年,她不想用这个词,但换个委婉的说法,也不知道少年听不听得懂……
本来听到谢微言说,昨晚的温存是一个意外,低垂下头的无邪,还难过的想掉眼泪。
但他忍住了,他在心里给自己说,自己已经是姐姐的男人了,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哭……
然后他就听到了谢微言说的“就是我的人”,他猛的一抬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谢微言。
一边不住的点头,一边还麻溜的说道,“我听姐姐的!我是姐姐的人!我已经是姐姐的男人了!”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快!
一句比一句斩钉截铁!
一句比一句铿锵有力!
无邪忍不住对着谢微言傻笑,嘴也越咧越大,从地狱飞上云端不过如此了。
至于谢微言说的,一个月给他一万块钱,他压根没听清。
无邪的脑海里只来回播放着,“我是姐姐的人,我是姐姐的男人”这个信息。
谢微言看着他咧着嘴傻乐,忍不住偏过头,端起茶几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就这么高兴?”
无邪使劲点头,然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收敛了笑容,认认真真地看着她:“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骗我的?”
那双圆圆的狗狗眼里,喜悦之外,还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
谢微言放下茶杯,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骗你干嘛。快给你家里打个电话,一晚上没回去,你家里人该着急了。”
这一弹,无邪彻底地、实在地笑了起来。
他捂着脑门,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
看着高兴的,笑成傻子的无邪,谢微言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昨晚虽然混乱,但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而且无邪真的挺符合,她两世的审美。
至于以后,那就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