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无邪?”

    胖同学杨鹏程,接连喊了无邪好几声,无邪都没应。

    他再次凑近无邪,伸手拍了拍他,才唤回无邪的注意力。

    无邪看向杨鹏程,“怎么了?”

    “喊你喝酒呢,你怎么不尝尝?”

    说着,他端起一杯酒,塞到无邪手里。

    “你看什么呢?看得这么专注,喊你都不应…”

    “你该不会是对哪位美女一见钟情了吧?”

    杨鹏程的爸妈和无邪妈妈那边有点关系,两个人又一直是同学,因此关系很好,所以经常喜欢逗弄无邪。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无邪急忙反驳,有点被人戳破心底隐秘的恼羞成怒。

    昏暗的环境里,杨鹏程没看到无邪红透了的耳朵。

    原来,是一见钟情啊……

    ……

    又喝完一杯酒,时间已经来到九点。

    谢微言果然是今晚的全场最高分,被免了单。

    婉拒了雨厅提供的,免费录制歌曲的奖励后,谢微言对林飒飒说,

    “已经这么晚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想着第二天,还要去公司,她拉起还在兴头上的林飒飒,就要往门口走去。

    无邪看见后,站起来对杨鹏程,丢下一句,“你们继续玩儿,我先回了。”

    说完,他不顾同学的挽留,忙快步跟上谢微言,也出了门口。

    嘈杂的人群,杂乱的气味,谢微言觉得她的头有点疼。

    出来后,四周为之一静,她这才觉得好受点。

    6月的晚上9点多,晚风一吹,带来一些凉意。

    林飒飒抱了抱自己的胳膊,被夜风吹的清醒一些。

    她酒量一向不错,少有喝醉的时候。

    “这么晚了,你别送我了,我自己坐个出租车回去就行。”

    看到等在路边,等着载客的红色出租车,林飒飒拒绝了谢微言,要送她回家的提议。

    两个人的住处,离得并不近,一来一回的,太费事儿。

    “你喝了酒,感觉怎么样?还能开车吗?”

    看了看谢微言的状态,林飒飒有些担心好友。

    谢微言对她笑笑,“没事儿,我没醉,我离得近,开车也很快,你就先回去吧,已经这么晚了。”

    看谢微言的状态还可以,林飒飒这才放心,她快速坐上出租车回家了。

    目送好友离去,谢微言站在路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什么也没想。

    一边寂静无声,一边喧闹嘈杂,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各自有各自的轨迹。

    被夜风一直吹,谢微言的头疼都更厉害了,她的思绪开始迟钝。

    她静静的站在路边,一只手挎着手包,目光在路边来来回回,搜寻着自己的车,却没有找到,不知道停哪儿了。

    跟着出来的无邪,站在一边的阴影里。

    看着似乎喝醉了的女孩,他忍不住担心起来。

    给自己做了一遍遍的心理建设,他这才跨步走出阴影,走到谢微言身边,距离一米的位置。

    他看着女孩,有些担心的询问,“姐姐,你……没事儿吧?”

    谢微言转过身,目光有些茫然的看过去,没有回答,似在辨认说话的人是谁。

    无邪在她的目光里,有些紧张,他回避着低下了头,手指忍不住抠着自己的裤缝。

    良久没人说话,他又忍不住抬起头,目露担忧的看过去,“姐姐……你……”

    “嘘!”

    谢微言被风吹着,酒意发散,目光也有些涣散,思绪仿佛被塞了棉花,和现实对接不上。

    也不知道认没认出来。

    她又看了无邪好一会儿,才似是反应过来,三两步走到少年的身前,两人的距离忽然贴近。

    她竖起一根手指,按到少年开合的唇上,阻止少年说话。

    “吵!”

    她难耐的蹙了蹙眉。

    一阵香风袭向无邪,他被女孩骤然的靠近和动作震惊住了。

    两人离得这样近,路旁昏黄的灯光,映照在女孩眼中,无邪仿佛看到了,女孩眼中的自己。

    无措,局促,露出少年人青涩的一面。

    他从没有像这会儿一样,和一个女孩离得这样近。

    这个女孩子还是他一见钟情的对象。

    他的前十九年,一直都是读书、练字、画画、研究爷爷的笔记。

    他的人生乏陈可新,也没有几个玩的好的朋友,除了老痒和鹏子……

    更不要说喜欢的女孩子了……

    可是今天……

    无邪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却想东想西,纷杂一片。

    谢微言觉得自己飘忽忽的,和这个世界仿佛隔了一层,不真切。

    眼前的人,眼前的一切都是朦胧的,模糊的。

    她的手抚上少年的脸,略微加重点力道,控制住少年。

    “别动!”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呵斥的意味,可落在他耳朵里,更像是……撒娇。

    无邪的喉结滚了滚,手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也不敢推开。

    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从被她碰到的那一小块皮肤开始,一寸一寸地烧了起来。

    “姐姐……”

    这次少年的声音有点小,他害羞了。

    谢微言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塞了一团棉花,眼前的画面忽远忽近。

    她眯着眼,努力辨认面前的人——黑框眼镜,清秀的脸,局促的表情……

    啊,是那个在楼外楼撞到她的小弟弟。

    “是你啊……”她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认出来了。

    既然是他,那就没事了。

    这个少年看起来,就不像坏人。

    她的戒备心一卸,那些被酒精压制的本性就冒了头。

    她的手抚上少年的脸,略微加重了点力道,控制住少年。

    “别动!”

    她轻斥一声。

    无邪却觉得这一声,仿佛一只小奶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了他心上。

    谢微言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少年,另一只手摘下了他脸上的黑框眼镜。

    没了镜片的阻隔,少年眉眼清晰起来,还挺好看的。

    “你好好看呀!”她停顿了一下,思维迟钝,似在思考措辞,“我好喜欢!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没错,这可是她前世在B站刷帅哥视频时的口头禅。

    眼前这个,虽然嫩了点,但确实算得上“男菩萨预备役”了。

    00后作为新一代,谁没口嗨过呢?

    对着视频里的男菩萨,斯哈斯哈流口水,要给他生猴子,那不是张口就来吗?

    无邪听到这句话,却是震惊到呆愣。

    热意“轰”的一下,席卷而来,他要冒烟了。

    醉了的谢微言,维持不住端正的站姿了。

    她的身体,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歪到了无邪的怀里。

    无邪手足无措,又局促不安,想扶又不敢扶,想抱又怕唐突了。

    谢微言却不知道少年的纠结,歪倒后,顺势揽住了少年的脖颈,头也埋在了少年的颈窝里。

    “困!”

    女孩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抵住的颈窝。

    “车钥匙……在包里……地址……本子上有……我们……回家……”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直至声音低不可闻……

    无邪觉得他也有些醉了……

    他的手试探的伸出来,犹豫再犹豫,还是没抵住香甜的诱惑。

    他揽住了女孩细软的腰肢,掌心一片滑腻,带着冰凉,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折断。

    夜风吹来,一片凉意。

    隐约间,他似乎听见了,杨鹏程那咋咋呼呼的说笑声,还有其他同学的声音。

    无邪回过神来,松开揽腰的手,扶住女孩的肩背,把她揽在怀里,带着她往前走。

    按了按另一只手拿出的车钥匙,不远处传来汽车的“滴滴”两声。

    他比女孩高出很多,轻松的打横抱起,怀里的人,快步走到汽车旁。

    无邪没怎么开过车,尤其不是自己的车。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车钥匙塞回了包里,弯腰将副驾上的女孩小心地扶出来。

    幸好路边还停着一辆红色出租车。

    他报了笔记本上的地址,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一副过来人的了然笑容。

    无邪没解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收音机里隐约传来一首老歌。

    他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人,呼吸均匀,睫毛在路灯的光影下微微颤动。

    一见钟情。

    鹏子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他当时反驳了。

    可现在,在这个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车厢里,他不想反驳了。

    他觉得今晚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如坠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