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食堂的队伍很长。

    菜牌上挂着水煮白菜土豆丝和玉米面窝头。

    排在苏婉宁前面的正是女知青李红。

    李红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棉袄。

    她袖口处还有打过补丁的痕迹。

    李红一回头看到苏婉宁那身考究的打扮。

    她眼里的嫉妒根本藏不住。

    “哟苏大小姐今天又来食堂体验生活啊。”

    李红的声音尖酸刻薄。

    周围的几个同学纷纷转头看过来。

    “你家那口子成天在外面投机倒把。”

    “听说都跑到上海去倒腾旧货了。”

    “也就是你胆子大还敢穿这么显眼的新衣服。”

    “你那成分可才平反没几天尾巴就翘上天了。”

    七十年代人们对投机倒把四个字十分敏感。

    这四个字能直接毁掉一个人的前程。

    几个不知情的同学立刻往旁边退了一步和苏婉宁拉开距离。

    苏婉宁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

    她冷冷地看着李红。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李红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

    苏婉宁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

    “我爱人是国家计委特批的联营厂厂长。”

    “他去上海是带着轻工部的红头文件去谈外贸出口的。”

    “他为国家赚的是外汇。”

    “每一笔账都有工商局和税务局的底根。”

    “你如果觉得有问题大可以去公安局举报。”

    “不用在这里逞口舌之快。”

    这番话有理有据直接把大帽子扣了回去。

    周围的同学一听国家计委和轻工部的名头顿时肃然起敬。

    在这个年代这些部委的名字就是绝对的权威。

    李红被怼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苏婉宁不再理她直接绕过她走到打饭窗口。

    她递过去一张饭票和一毛钱。

    “师傅打一份米饭一份白菜。”

    她拿着饭盒走到角落的一张空桌子坐下。

    苏婉宁打开随身的挎包。

    她从里面掏出一个没有任何商标的铁皮罐头。

    这是陈才走之前从空间里拿出来塞给她的。

    纯正的红烧肉罐头。

    苏婉宁用勺子撬开罐头盖子。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红烧肉香味瞬间在食堂里弥漫开来。

    整个食堂的打饭队伍都停滞了。

    所有人都疯狂地吞咽口水。

    在这连吃口油渣都算过年的日子里纯肉罐头的杀伤力太大了。

    李红手里端着半拉发硬的窝头。

    她死死盯着苏婉宁碗里那颤巍巍的红烧肉。

    馋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苏婉宁面不改色地把红烧肉盖在米饭上。

    她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优雅。

    她心里想的都是远在上海的陈才。

    就在这时食堂大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军绿色将校呢大衣踩着高筒皮靴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留着板寸头满脸的江湖气。

    正是陈才手下的佛爷。

    佛爷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兄弟。

    两人手里各自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

    佛爷环视了一圈直接朝苏婉宁走过来。

    他恭恭敬敬地站在桌边微微低头。

    “嫂子。”

    佛爷这声嫂子叫得极其响亮。

    整个食堂的人都听见了。

    “才哥走之前吩咐过每隔三天给你送一趟生活用品。”

    佛爷一挥手后面的小兄弟把两个网兜放在桌上。

    网兜里装得满满当当。

    五斤上好的富强粉。

    两大块带着肥膘的鲜猪肉。

    一网兜红通通的大苹果。

    甚至还有两罐麦乳精。

    这些东西在王府井百货大楼都是要凭特供票才能买到的。

    食堂里的学生们眼睛都看直了。

    李红更是嫉妒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苏婉宁放下筷子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角。

    “辛苦你了佛爷。”

    “铺子里的账目没出什么乱子吧。”

    苏婉宁虽然性格清冷但帮陈才管着后勤大账非常有女当家的气势。

    “嫂子放心铺子里生意好得很。”

    佛爷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这是这两天换来的紧俏票证。”

    “三张缝纫机票五张自行车票还有一堆全国粮票。”

    “我都给您整理好了。”

    苏婉宁接过信封放进挎包里。

    她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告诉老赵丰台厂子那边盯紧点。”

    佛爷响亮地应了一声带着人转身大步离开了食堂。

    这一出排场直接把苏婉宁在北大的地位拔高到了一个无人敢惹的地步。

    那些原来还对她有点非分之想的男同学彻底断了念想。

    有这种底气和背景根本不是普通学生能接触的。

    李红端着她的铝饭盒灰溜溜地走出了食堂。

    她再也没有胆量去招惹苏婉宁了。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上海虹口区的新棉纺仓库。

    灯火通明机器轰鸣。

    一百多名新招的女工经过短暂的培训已经完全熟练了手上的动作。

    这归功于现代元件自带的防呆设计。

    只要不把正负极插反根本不会出错。

    长条工作台上。

    每隔两分钟就有一台崭新的红星收音机组装完成。

    流水线的速度快得让人目眩。

    质检处的老技术员拿着万用表测试都有些测不过来。

    成品率奇高几乎没有不合格的。

    这些外观极具现代工艺美感音质无可挑剔的小机器。

    被整整齐齐地装进垫着防震泡沫的纸箱里。

    老梁拿着一个账本在库房里清点数量。

    他兴奋得手都在抖。

    陈才穿着一件灰色呢子大衣站在仓库中央。

    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喝着热水。

    “厂长!”

    老梁跑到陈才面前大声汇报。

    “这几天的产量完全爆了!”

    “新厂和老厂一起开工。”

    “一天能下线三百台成品!”

    “照这个速度不用半个月就能凑够五千台。”

    陈才点了点头脸色平静并没有显得多激动。

    这一切都在他的精确计算之中。

    只要空间里的核心零件供应不断产量就不会有瓶颈。

    “老梁你马上去联系火车站的货运站。”

    “包三个整列的车皮。”

    “三天后第一批两千台收音机装车直发广州。”

    “路上派四个机灵点的小伙子跟车押运。”

    “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老梁立刻挺直了腰板。

    “厂长你放心货运站站长是我本家兄弟。”

    “我给他拿了两条大前门香烟早就打通关系了。”

    七十年代的国营铁路货运极其紧张。

    没有硬关系根本批不到独立车皮。

    陈才对老梁的办事能力越来越满意。

    他放下茶缸准备转身回办公室。

    门房的保安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电报。

    “陈厂长刚刚邮电局送来的加急电报。”

    “是从广州春交会筹备组打过来的。”

    陈才眉头微微一皱。

    他接过电报撕开封口。

    老梁凑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电报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陈才快速扫了一眼眼神变得冷厉起来。

    “厂长怎么了?出变故了?”老梁问。

    陈才把电报纸拍在桌面上。

    他冷笑了一声。

    “好个外商还挺谨慎。”

    “西德那边的代表团提出新要求了。”

    “他们不相信我们一个小联营厂能有这种量产能力。”

    “要求在春交会正式签约前提供我们的生产线实况录像。”

    “如果没有录像证明不予批准进入核心展区。”

    老梁听完直接傻眼了。

    录像?

    在1977年的中国。

    除了中央电视台和几家大型制片厂哪有摄像机这种高级设备。

    连照相机都是奢侈品。

    更别提弄一段录像带了。

    这是妥妥的刁难或者是有人在背后故意给外商递了黑材料。

    “这可怎么办?”

    老梁急得团团转。

    “轻工部的王特派员能不能帮咱们去部里借一台设备?”

    陈才摇了摇头。

    “太慢了等部里批条子借出设备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他们要的是录像带还要能在春交会的播放设备上放出来。”

    “制式和格式完全不同国内的设备根本达不到要求。”

    这种时代壁垒在一般人看来是绝对无解的死局。

    但陈才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别人没有设备不代表他没有。

    他那无限的绝对静止空间里存放着后世几十年里最顶尖的各类器材。

    从老式DV到最新的微型便携摄像机应有尽有。

    随便拿出一台拍摄一段生产线的视频。

    再转移到一盘没有任何年代标识的空白录像带里。

    这就是最简单粗暴的降维打击。

    陈才拍了拍老梁的肩膀。

    “录像的事你不用管我来解决。”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继续抓产量。”

    “明天我去火车站买票我要亲自去一趟广州。”

    “咱们在春交会上不仅要把这五千台卖出去。”

    “我要让整个世界看看中国电器的新标准。”

    陈才转头看向车间外那片阴沉的天空。

    起风了。

    那是属于他的时代狂风即将刮向南方的标志。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