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冬天天黑得早,四点半太阳就已经落到了浦西的屋顶后面去了。
他起身穿上外套出了饭店。
在南京路上找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国营点心店。
买了四个肉馒头和两碗馄饨端回来。
馒头是死面的,硬邦邦的不怎么好吃。
馄饨汤倒还凑合,飘着几点葱花和猪油的香味。
陈才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盒昨天剩的德大牛排。
牛排还是热的,切面泛着诱人的粉色,肉汁在盘子里打转。
这才是正经的晚饭。
吃完收拾干净,陈才换上那件不起眼的黑色棉袄。
戴上前进帽。
蹬着一双军用胶底鞋出了和平饭店的侧门。
夜色已经完全压下来了。
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昏黄的光打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行人稀少。
偶尔有一辆无轨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远处驶过,车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陈才步行二十分钟到了虹口厂子。
院门已经关了。
他翻墙进去。
凭借服用灵液后强化的夜视能力,他在黑暗中如履平地。
旧库房果然已经清空了。
老梁办事靠谱。
地上还残留着搬箱子时蹭出的灰白色印记。
陈才反手把库房门从里面闩死。
然后意念一动。
二十个装满了无标识电子元件的塑料周转箱凭空出现在库房地面上。
排列整齐,码放了三层高。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干完这一切陈才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他走出库房重新把锁挂上。
翻墙出去的时候在墙头上坐了几秒钟。
远处黄浦江上有一艘货轮正在鸣笛。
沉闷的汽笛声在寒冷的夜空里回荡。
对岸的浦东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点农户家的灯火。
谁能想到四十多年后那片黑暗中会拔地而起一座举世瞩目的金融城。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个一切尚未开始的年代抢占先机。
春交会只是第一步。
赚外汇、建工厂、扩品类。
从收音机到录音机再到电视机。
一步一步把红星电器做成这个时代最大的家电帝国。
等到改革开放的大门彻底打开那一天他的商业版图就会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覆盖整个中国市场。
陈才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无声。
朝和平饭店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
凭借远超常人的听觉,他捕捉到了身后五十米外一个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在跟踪他。
陈才没有回头。
他把双手插进棉袄口袋里继续朝前走。
脚步不疾不徐。
身后那个人也在走。
距离始终保持在五十米左右。
很有耐心。
不像是地痞流氓。
倒像是受过训练的。
陈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
钱有根虽然进了局子但他背后的那些人还没死心。
又或者是刘建国今天丢了面子派人来打探底细。
不管是谁。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陈才拐进一条漆黑的弄堂。
身后的脚步声迟疑了一下然后跟了上来。
弄堂里的黑暗像是一张巨大的嘴把所有的光线都吞了进去。
跟踪者走到弄堂口停了三秒然后咬咬牙钻了进去。
他摸黑走了大概二十步。
前面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见。
跟丢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退出去的时候一只手从背后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跟踪者浑身的汗毛炸了起来。
他猛地扭头。
陈才的脸近在咫尺。
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隐隐泛着光。
“谁派你来的?”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
跟踪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
他下意识地想跑。
但肩膀上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锁骨。
痛。
钻心的痛。
“我再问一遍。”
陈才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谁派你来的?”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