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虞青竹早已等待多时。
“临渊君,请多指教了。”虞青竹行礼,道。
谢余点点头:“和你过招也是我的荣幸。”
“青竹师妹无需留手,用尽全力亦可。”
谢余说这话没有骄傲自满的意思,他目前的实力对打虞青竹还是完全招架得住。
是以虞青竹用的招式越多越好,这样才能将这场指导赛的价值最大化。
虞青竹会意,点点头。
她并不是一个爱藏私的人,对于谢余的请求也乐意相助。
毕竟,她一直相信,所有修士的共同进步,才会是白帝城乃至这片大陆的进步。
“那临渊君瞧好了,青竹十三式,请您接招。”虞青竹挥剑而来,道。
——————
如谢余所说的一般,这场指导赛中的每一次对招果然如慢动作般清晰。
谢齐在一边早已看得入了迷,还不时挥舞着手来模拟对战。
陈春水的目光越过他,仔细瞧瞧其余的人。
长老们都在认真观战,游清宜不知跑哪里去。
仇一娇正笑着对仇一鸣说什么坏话,后者一脸隐忍,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剑。
总之,没有任何人注意着她这边。
陈春水在心中嘿嘿地笑,猫着身子走下了观景台。
由于擂台巨大,靠近观景台的这一边其实有很多视野盲区。
陈春水打算找一块视野盲区的位置蹲守,却发现,视野盲区虽好,但中心擂台本身导致陈春水与虞青竹的距离也挺远。
因为指导赛的原因,谢余特意控制过招的范围,主要围着擂台中心打转。
陈春水遥遥看了一眼,心想:这么远,也不知道能否一击即中。
而且更坏的是,陈春水一偏头,在另一个视野盲区瞧见了游清宜。
陈春水:???
游清宜对别人的目光十分敏感,一下就锁定了诧异着的陈春水。
陈春水:!!!
游清宜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陈春水觉得自己有蛮倒霉,真是喝了凉水都塞牙。
有游清宜在的话,自己的动作就更加束手束脚了。
陈春水擦擦自己额头上并没有冒出的汗,问道:“小七,这可咋办,你有办法把符直接定位到虞青竹的身上吗?”
小七摇摇头:“我当然没有办法的呀。”
“那这可怎么办啊?”陈春水真是要抱头痛哭了。
擂台上,虞青竹的青竹十三式已经到了最后两式。
谢余接得游刃有余,道:“青竹师妹小心了,我要出招了。”
虞青竹神情变得愈发严峻,将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在防守上。
小七抬眼往擂台上看看,不由得也吃了一惊。
陈春水求助不是没有理由,这虞青竹与他们之间的物理距离可真是蛮远。
不过,不知为何,虞青竹的背影变得越来越大了。
小七疑惑了,拍拍还在苦恼的陈春水道:“小水小水,你快看,小竹是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啊?”
“啊?”陈春水这才微微站起身来,转身看向擂台上。
不知为何,虞青竹突而势如破竹,背对着陈春水快速后撤中。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眼看着虞青竹的背影越来越清晰,陈春水悄悄地拿出了准备好的两套组合符,蓄势待发。
为确保无虞,陈春水其实准备了三套符,不过这场比试的速度比她想得慢得多了,而且虞青竹几乎是要站在她面前了,所以陈春水决定少用一套符。
一套符要耗费她两天的灵力,很是珍贵的。
陈春水抉择好,屏息静气,左右手各拿了一套符,仔细盯着虞青竹的后背看。
虞青竹拿着青竹剑格挡一路,退无可退,只剩一步就要站在擂台边缘。
就在此时,谢余突然祭出一个杀招。
陈春水把握机会将符箓一左一右地扔了出去。
虞青竹往左边偏身,左边的符箓顺势贴入,灵力释放,附着在她的身上。
陈春水大喜!
右边的符箓因为虞青竹的偏身而直直朝前去。
虞青竹一闪开,陈春水自然就看到了和虞青竹站到一条线上的谢余。
陈春水大惊!
凭着做错事先逃避的本能性行为,陈春水一看到师兄就立马蹲下来,依靠着擂台的高度来挡住自己的身形。
恰好,她借此躲过了谢余挥出的剑意。
“没事吧?”谢余担忧的声音自上而下地传进了陈春水的耳朵里。
陈春水像撒谎后觉得自己会被轻易识破的小孩,有些害怕地抬眸看自家师兄,道:“没,没事。”
擂台上的比试还未停,谢余无法在此处停留过多时间,只得安抚性地看了陈春水一眼,随即又迅速转身去接招。
陈春水惊吓过度,好一会才回过神,慢慢站了起来。
“丫头,你怎么站在这啊,站这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回观景台吧!”如令师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哦,好的师尊,我想着师兄控制得好,擂台又这么大,打不到我呢。”陈春水解释道。
“诶,可不能这么说,”如令师尊有些不同意,“擂台上一向刀剑无眼,有些厉害的攻击随时随地都会被弹出擂台。”
如令师尊指了指两人身后那堵开裂的墙,道:“呐,你师兄的一道剑意劈的,还好你刚刚蹲得快,不然你师兄就要劈到你头上了。”
陈春水看着那堵开裂的墙,不由得也紧张地咽咽口水。
她根本不知道有剑意这回事,怪不得刚刚蹲下前觉得自己额头有些凉,现在听如令师尊说起,才真的感觉到害怕。
“那我们快上去吧师尊。”陈春水催促道。
——————
谢余的这场指导赛打得比度衡君的还要久,打到最后虞青竹觉得自己确实没有新招了才结束。
“今日受教颇多,多谢临渊君。”虞青竹道。
“不必言谢,是我该感谢你才是,”谢余道,“你会的招式很多,自创的青竹九绝也很巧妙,我从未想过剑还能如此使用。”
虞青竹一听此言,立刻抬头看向谢余,眼睛里有藏不住的高兴。
她与凌霄宗的许多人过招,却从未有人发觉她的青竹九绝是自创招式。
“多,多谢临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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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竹再次道谢。
谢余笑了笑,道:“无妨,你太客气,我们理应以师兄妹相称。”
话一落地,不知为何,谢余觉得有些后悔。
“这怎么行,我还是唤您临渊君吧,在铜尺山我也唤师尊唤度衡君的。”虞青竹道。
谢余淡然一笑,道:“那便这样吧,也好。”
说完,谢余便转身要走。
“等等,临渊君!”虞青竹突而开口道。
谢余十分有耐心地转身,等着虞青竹的后言。
“就,”虞青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以后我能够来如令山找您切磋吗?”
“度衡君平时很忙,而且一旬之后,他又要主持三宗的集训,我和清宜刚入门都会参加,这次集训地点选在了拂云宗的三山。”虞青竹解释道。
三宗集训是新弟子们从彩云间回来后的强化训练,一直持续到第一学期结束,一向是度衡君来管理。
今日参与春闱比试的所有弟子,不分内外门,都会参加三宗集训。
谢余想了想,点点头,道:“没问题,不过你不必等到集训再来找我切磋,我有任务就会忙,没有任务就很闲,只要我在宗门,你随时可来找我过招。”
“而且上次答应送你的法宝还没给你吧,下次切磋时你一起选了。”谢余笑了笑,道。
“好,那多谢临渊君了。”虞青竹没有推辞,再次行了个礼。
——————
陈春水在比试一结束后就溜了。
早在她蹲下身的那一刻,她就百分之九九确定第二套组合符飞到了师兄的身上。
陈春水一想到这个事,就不由得悲从心中来。
小七不解,跳出来道:“组合符打进临渊君的身体里不好吗?”
“你本来就是要监督临渊君和女主恋爱,这样子,你可以同时监督他二人的动向了啊!”小七说得头头是道。
平心而论,小七说得确实对。
但陈春水忧思未减,丧气道:“你不懂。”
“我想用符箓来定位虞青竹,是因为我不常能碰见她,也无从得知她的动向,所以需要符箓来帮忙”
“可师兄……”
陈春水更觉得活着真艰难,道:“我作为师兄的师妹,每日里除了睡觉几乎都和他在一起啊。”
“何况,我还住在他的院子里,物理距离不会超过百米,这种情况下,我竟然还用符来监视他,真是丧心病狂啊!”
“哎,我心不安啊,我心不安。”陈春水捶胸顿足道。
小七想了想,觉得陈春水说得也有道理。
陈春水伤心了好一会,又突而站起,坚决道:“我决定了,为了缓解这个局面,我要先搬出临渊院。”
“啊?”小七震惊了,“倒也不必如此吧……”
他很喜欢临渊院,是真的不太想离开呢。
“小水,你怎么就确定那个符箓一定贴到了师兄身上呢,指不定被风吹走了!”小七猜测道。
的确,那张符飞出之时,师兄正好挥出了一道剑意。
想到这,陈春水才发现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她还没有确定指代虞清竹的小点会出现在地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