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余的注意力全然被手上的春水吸走,春水本体是水,可以恣意变换形态,又可以贴肤。
此刻它悄悄地挑起了谢余的束袖,试探着探入了一截。
时值一日中最炎热的时刻,春水本体却很沁凉,分担了谢余一部分燥热。
春水剑见试探成功,便想更近一步,变成了更细的形态,渴望去往更深深处。
谢余绝不会纵容,不动声色地用手摁住了春水剑,阻碍它更进一步。
春水剑不乐意,想要变换形状用以试图另辟蹊径,自然无果。
陈春水见谢余久久不答话,以为他是在内心纠结,便重复道:“师兄,我是真的觉得春水剑很适合你,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谢余这才抬头,笑了笑,对自家师妹道:“没有将本命剑拱手让人一说。”
陈春水即刻反驳:“它可不是我的本命剑。”
“哦?”谢余疑惑了。
“你看啊,它不喜欢我,怎么会是我的本命剑呢,”陈春水说得头头是道,“而且就算是我的本命剑,可它却更喜欢你的话……”
说到这,陈春水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下来,一时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她的剑喜欢师兄的话,也算是剑随正主了。
不过这么说也不行,陈春水猛猛摇摇头,她不咋喜欢春水,无法与它友好相处。
“算了,师兄,你还是还给我吧,这渣剑配不上你!”陈春水想了想,果断道。
她突而转变态度,教谢余觉得好笑,但谢余确实没有想收下这把剑的打算。
一来它是师妹的剑,而且又是长于自然,极其珍贵,二来,春水剑并非是谢余的本命剑,他用灵力稍微试探便知,人与剑之间并无火花。
谢余手下动作行云流水,两息间就将春水剑抚直入鞘,递还给陈春水。
“我的本命剑一事无需你操心,待缘分到了,它自然而然会出现,师妹不必为此忧愁。”谢余宽慰道。
“倒是你啊,怎说春水不会是你的本命剑?”谢余问道。
按理说,春水此剑很适合陈春水的。
陈春水有些为难,这话说出来实在不好意思,但见师兄态度认真,她也只得吞吞吐吐地交代了:“就,它不喜欢我。”
为了证明此事,陈春水身体力行,试着拔剑,却只能勉强让春水剑出鞘一厘米。
“你瞧,我现在都没办法让它出鞘,可不就是不适合嘛。”
原来是实力不够啊,谢余挑眉。
他看出陈春水是急功近利,莞尔道:“别这么快下结论,剑对人的喜欢确有分别,极小一部分是和修士的实力有关。”
为防陈春水焦虑,话落后他指了指一直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瞧看陈春水的拂云剑,道:“你看,拂云剑就很喜欢你。”
拂云剑立马从谢余身后溜达到陈春水面前,十分友好且小心地往陈春水衣袖上贴了贴,
陈春水高兴地抿起了嘴,道:“我知道,我也很喜欢它。”
此话一出口,春水剑即刻就敲了下陈春水的脑袋。
陈春水抱着头“哎哟”一声,一张小脸因为吃痛而皱了起来。
谢余笑意更深了,露出了嘴角的梨涡,道:“要我看,其实春水剑很喜欢你,你一说喜欢别的剑,它就坐不住了。”
“你就别打趣我了。”陈春水摸着自己的脑袋,道。
她完全不同意谢余这话,怒眉瞪眼瞧着春水剑,恨恨道:“它就是一把渣剑!”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渣剑!”陈春水语气加重,恶狠狠道。
——————
台下,第一轮弟子比赛已经结束了,很快各个擂台上升起了达到要求的人数以及三场比赛全胜的弟子名。
“这一代真是很强啊,很久没有看到这种盛况了。”拂云宗的掌门道。
“是啊,基本每一个擂台都有一位全胜者,看来实力上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一位长老道。
陈春水听到这话就坐不住了,忙往下看去,一眼扫过所有的擂台,随后挑了挑眉。
擂台上除了显示全胜者的名字之外,还会显示宗门,没有一位弟子是仰月宗的。
有意思啊。
注意到这一点的不只有陈春水,还有其余两宗的人。
一位凌霄宗的长老毫不避讳道:“还是怪这白日太长了,一位仰月宗的全胜者都没有出现。”
他抚了抚自己的白胡子,语气中毫无谦虚道:“承认了啊,要是在晚上比赛,指不定就是你们仰月宗占了大半的全胜者。”
这话既是在嘲笑仰月宗宗法的局限,又是在暗自不满仰月秘法的特殊性。
毕竟月亮一出来仰月宗的弟子便可让实力跨好几阶,属实夸张。
三宗泾渭分明,仰月宗的一干人士都站在最东边,一溜的紫黑色宗服,看起来怒气都要直冲天顶了。
仰月宗的掌门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拈着一只白瓷杯,道:“哪里的话,李兄谦虚了,擂台之上,实力为尊。”
“哈哈哈,”李长老笑了笑,犹觉得不够,道,“是啊,那想来两日后的内门弟子比赛也不需要特意选在晚上进行了吧?”
仰月宗的掌门笑了笑,未说话,倒是站在他身边的一位弟子迈步而出。
“他就是仰月宗新收的内门弟子之一,叫仇一鸣。”谢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在两人之间小声道。
陈春水点点头,那是个穿着紫黑色宗服,身高腿长,一脸淡漠的修士,通体气质透露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陈春水觉得有放狠话环节看了。
“多谢长老关心,比赛正常进行即可,到时候我们擂台上见分晓。”仇一鸣道。
李长老笑意加深,道:“好啊,到时候输得太难看,可不要怀恨在心啊。”
仇一鸣身后的女生闻言便要上前,脸上带着含有怒气的笑。
那便是仰月宗的圣女了,扎着双马尾,长得珠圆玉润,最特别的就是妆为了符合宗服是画了紫色系,让陈春水想起了动画片里的小魔仙。
仇一鸣伸手将其拦住了,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女孩便一哂,颇有些遗憾地退下了。
仇一鸣紧跟着对长老笑了笑,衔接得极为自然,道:“弟子自然不会怀恨在心,白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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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宗可是手足的关系,有弟子比我强我只会开心。”
这下倒是给李长老梗住了,他干巴巴笑了几声算作结束。
无论他说什么,想来都无法激怒仇一鸣,倒是显得他的每一句话都很刻意,以老欺小,教自己难堪了。
一场对话就如此结束了。
陈春水甚是遗憾,不过倒对仇一鸣和圣女有些好感,她原本以为仰月宗都是文艺青年会伤春悲秋,现在看来性格都鲜活得很。
“诶,谢齐师兄,仰月宗的两位弟子实力如何啊?”陈春水问道。
仰月宗的仇一鸣是谢齐的对手,圣女则和陈春水一组。
谢齐略一思索道:“按可靠消息,是与我旗鼓相当,而且在白日里,他们功法会受限,所以我是计划在后天比赛中赢过他。”
陈春水笑盈盈的,继续问道:“你怎么不想着赢过虞青竹啊?”
谢齐满头黑线,咬牙切齿道:“说得轻松,你去赢一个试试。”
陈春水忙摇头婉拒:“那我自然不行,我只能靠丢符,和虞青竹对打的话,估计符没丢出来比赛就结束了。”
虽然陈春水因要救助男二,所以一直对女主很戒备甚至说不太喜欢,但春水对于她的实力还是非常佩服的。
现在想来,那位李长老那么傲气不怕得罪人也是因为有虞青竹在的原因。
在一溜的新弟子里,虞青竹是断层第一的那位。
谢齐这才没计较,哼了声,道:“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不过,我和你说啊,”谢齐正色道,“你倒是可以考虑赢过她那个师弟。”
陈春水疑惑了,道:“此话怎讲?”
虞青竹的师弟可是她现在怀疑的对象之一,人家很可能是男主啊,而且虞青竹的师弟,肯定也很强啊。
谢齐眨了眨桃花眼,道:“人家游清宜是丹修啊,没什么战斗优势。”
“而且啊,仰月宗那个圣女可不好惹,她比她师兄还强。”
“真的假的?”陈春水反问道。
虽然她原本就打算赢游清宜而并非圣女,但原因却是她不想把爆炸符丢到女生身上。
此刻得知谢齐如此分析的理由是从实力出发,倒不免诧异了。
谢齐点点头,道:“是真的,之前你不也问人家仰月宗怎么没有圣女一说吗,人家确实没有,不过仰月宗的女弟子也确实比男弟子修炼得更好。”
“那为什么仰月宗没有女长老?”陈春水问道。
“呃……”谢齐一下被问到了,求助的眼神抛给了谢余。
陈春水便也非常好奇地看着谢余,指望着他来回答。
站在一旁的谢余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眼,“因为,仰月宗并不主修仰月秘法。”
“啊?”谢齐与陈春水齐齐发出了困惑。
“为什么,这不是他们的特色与优势吗?”陈春水追问道。
谢余点点头,道:“确实,但仰月宗的秘法限制性过强,在夜晚月圆之时效果最好,所以修到最后一重便是要隐于日,即白日里也只能躲在阁楼内见不得光,自然而然便没有人愿意将秘法修到最后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