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魔道造谣生事那些年 > 第二百六十七章 烟花(7)
    另一边,整个宋城最高的酒楼顶层天字号包厢中,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相对而坐,一人饮酒,一人抚琴,桌案上精巧的香炉飘出袅袅轻烟,清新雅致。

    “真好听。”一曲罢了,温若寒放下酒杯,转而拿起茶壶,斟了一杯新泡的茶,笑着推过去。

    蓝启仁接过,低头抿了一口,顿了顿,道:“三年的大红袍。”

    温若寒“嗯”了一声,道:“今年的新茶还没送过来,君山银针你喝了好些日子,凑巧翻出了这个,我不太通茶艺,随便泡的,但这茶叶还算合你口味。”

    蓝启仁摇头可惜道:“你这手艺,确实糟践了这好东西,下次别泡了。”

    他评价得不客气,手上却并未放下茶杯。

    温若寒看着他将那杯被“糟践”的茶一口口喝下去,心中生出一阵奇异的愉悦,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会要我学着泡。”

    “你素来志不在此,亦不通茶道,学这个作甚?”蓝启仁随口回复,又饮了一口,心中再次可惜了一番这被粗暴糟践了的茶叶,放下了空了的茶盏。

    这句话说得自然极了,像是一个妻子在嫌弃丈夫做饭笨手笨脚时说的那句“你连盐和糖都分不清”。

    温若寒听得心口一热,可紧接着,蓝启仁话里那层理所当然的疏离又像一盆冷水,让他清醒过来。

    蓝启仁说“你素来志不在此”。

    素来?如今的他们,相识不过一载,安静坐下来喝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何来的“素来”?

    在蓝启仁眼里,他究竟是他,还是以前的温若寒?

    思及此,温若寒脸上的笑容微敛,道:“启仁,你还是很介意我那些失去的记忆?”

    蓝启仁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平静询问:“你的意思是,我不该介意?”

    “我并非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蓝启仁问,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你擅自失去记忆,虽然是修炼神功的代价,但你扪心自问,若是这些年失去记忆的不是你,而是我,我忘记了你,而后与他人结为连理……”

    “那你做梦。”温若寒哼笑一声,似笑非笑道,“你信不信,你若是要成婚,定亲当天我就会把你抢到岐山来,让你当我的宗主夫人。”

    蓝启仁摇头道:“若你如此,我兄长绝不会放过你。”

    温若寒心下一动,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道:“那我偏要把你扣下来,一辈子不让你回云深不知处,就算你兄长来了也没用,反正他打不过我。”

    话音落下,包厢里忽然安静了。

    蓝启仁摇头的动作一顿,神情怔愣。

    似曾相识的话让他一时间没了反应。

    温若寒看着蓝启仁,觉得对方的表情有些不对。

    蓝启仁的睫毛垂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神色。

    嘴唇微微抿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清响,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可是他从前更过分的话都说过、更过分的事也都做了,却很少见对方有这样的反应。

    难道……以前的他说过和方才他说的一样的话?

    可还不等温若寒查证猜测,就见蓝启仁的表情恢复常态,垂下眼帘,淡淡“哦”了一声,手指轻拨了下琴弦,不冷不淡道:“温宗主神功盖世,确实无人能忤逆。”

    语气平淡无波,却听得温若寒头皮发麻。

    他上次听到蓝楠这个语气,还是他执意将对方禁足,设下禁制困在寝殿,决定亲自出马会一会蓝菏的时候。

    虽不知是哪句话惹蓝启仁不高兴了,但蓝启仁好不容易对他缓和了态度,方才看烟花时似乎也没有要和他计较囚禁的事,难得对他态度这么好。

    他如今还没把人拐回去,可不能因着以前的自己而前功尽弃了。

    温若寒看着蓝启仁那张不咸不淡的脸,心知自己又说错话了,却一时想不出错在何处,只得放软了语气,试探道:“启仁?”

    蓝启仁没有应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琴弦上游走,拨出几个零落的单音,清泠泠的,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分明。

    温若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斟酌着措辞,“我方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说。”

    蓝启仁终于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温宗主言重了。”

    嘶——

    温若寒听得头疼。

    怎么又变成温宗主了?

    这副模样,分明就是生气了。

    他索性起身,绕过桌案,在蓝启仁身侧坐下,低头看着端坐在琴案后的蓝启仁。

    “你不高兴了。”温若寒笃定地说,“因为我说要扣你一辈子?还是因为我说‘反正你兄长打不过我’?”

    蓝启仁拨弦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只是那琴音乱了拍子,少了几分清净的雅致。

    “我说过类似的话,对吗?”温若寒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更加确定了,“以前的温若寒对你说过这样的话,是不是?”

    他用的是“以前的温若寒”这个说法,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别人。

    蓝启仁终于停下了拨弦的手,将琴轻轻推开,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宋城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如星子散落人间,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悠长。

    “温若寒,”蓝启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当年,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温若寒微怔。

    这是如今的他与蓝启仁相识后,第一次听蓝启仁说起从前。

    “二十年前,你对我说过,”蓝启仁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从今往后……”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来姑苏,你也不要来岐山,除非你不怕我把你扣下来,一辈子不让你回云深不知处,就算你兄长来了也没用,反正他打不过我。”】

    “……几乎一字不差。”

    温若寒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半晌,他听见自己问:“然后呢?”

    “你抢走了我的抹额,非要我送给你做庆贺你当温氏宗主的礼物。我答应了。”蓝启仁从自己脑后抓过随风飞扬的抹额带子,指尖轻捻,“姑苏蓝氏的抹额,只有在命定之人,倾心之人面前可以取下,你已经拿走了我的抹额。”

    宛如峰回路转,温若寒双眸一亮,第一次觉得以前的自己干得真漂亮!

    “然后,我写信给你,一日一封,足足三月,全都石沉大海。”蓝启仁转过身来,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眉眼上,那双浅色瞳眸依然澄澈,只是平静得宛如一摊死水,“你纳了一房妾室,有了一个庶子,并且不知何时有了妻子,还怀上了你的嫡子。”

    路转……死路。

    温若寒张了张嘴,想说“你知道那是我兄姐的孩子”。

    可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他忽然意识到,蓝启仁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悲伤。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当年听到的、信以为真的事实。

    “我当时真的难过了很久,”蓝启仁说这句话的时候,让温若寒觉得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往他心口戳,“但我还是想再见你一面。”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那个自己。

    “你当年说过让我不要再去岐山,否则就把我扣下来。”

    温若寒近乎逃避般闭上了眼。

    即便没有当时的记忆,他也猜到了接下来的结局。

    “可是,那年岐山开了清谈会,我还是去了。”蓝启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孤身一人。”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不顾家族、不顾礼教、近乎放弃自我般的冲动。

    他想亲眼看看温若寒。

    想知道温若寒过得好不好,想亲口问他一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不相信当初温若寒的狠话,但他不明白,如果温若寒真的喜欢女人,那当初为什么要主动招惹他?

    于是他去了岐山。

    清谈会上,他坐在席间,远远地看着温若寒高坐主位,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全场时,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蓝启仁的心跳几乎停了。

    他想,只要温若寒给他一个眼神,一个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眼神,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可温若寒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像一个陌生人。

    蓝启仁等了三天。

    三天里,温若寒没有找过他,没有托人带过一句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带来的那些话,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温若寒的态度已经替他回答了。

    清谈会结束,蓝启仁收拾行囊,独自下山。走出岐山城门的那一刻,他回头望了一眼不夜天城的方向——暮色沉沉,什么都看不见。

    他在城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岐山路过的门生都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于是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再没有回头。

    “那一趟岐山之行,”蓝启仁的声音清冷温和,淡然似水,“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但也是我唯一不后悔的事。”

    “为什么?”温若寒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蓝启仁沉默了片刻,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沉沉的夜色里。

    “因为后来我回去没几个月,长嫂怀上了月珧和曦臣。”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兄长闭关,不见任何人,整个蓝氏的事务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苦涩,也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淡淡的、认命般的温柔。

    “我再也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格,去为儿女情长冲动第二次了。”

    所以他不后悔去了那一趟岐山。

    因为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把蓝楠这两个字,放在蓝氏之前,放在责任之前,放在一切之前。

    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这个资格,也再也没有那份勇气了。

    温若寒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蓝启仁不是在说他不后悔去了岐山,他是在说——从那以后,他就不再做任何让自己后悔的事了。

    他把所有的冲动、所有的任性、所有的“为自己”,都用在了那一趟岐山之行上。

    然后他回去,做回了蓝启仁。

    那个端方自持的蓝氏掌罚,那个永远不会把私情放在责任之前的,桃李天下的蓝先生。

    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温若寒所赐。

    是他当年主动推开了蓝启仁,是他的软弱害得蓝启仁再也不敢成为蓝楠。

    而如今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反而开始肆无忌惮地追求、肆无忌惮地囚禁、肆无忌惮地发脾气。

    因为他神功大成,又稳坐岐山宗主之位二十多年,他没有少年的顾虑,也没有弱小时的害怕与踌躇。

    可他对蓝启仁的伤害,也实打实地熬了二十多年。

    “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可悲的是什么吗?”蓝启仁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那双向来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我后来知道了你当年推开我,是因为你有太多顾虑——刚继位、根基不稳、怕护不住我。”

    “而我,我的心里也装着其他的人和事,兄长闭关,唯有长嫂能敲开他的门,不过三两个时辰便又关了起来。而后月珧和曦臣出生,在我心里,你的位置只能往后挪。”

    “这一挪,就是二十年。”蓝启仁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如今你忘了一切,反而什么都不怕了。你想追就追,想关住我就关,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可我还和二十年前一样。甚至我比那时候顾虑更多,更动不得了。”

    温若寒沉默了一瞬,虽然知道是因为以前的自己作死,但他就是不高兴在蓝启仁心里,自己还比不上那几个小孩子。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蹙着眉头,低声道:“可是,你的兄长后来出关了。蓝氏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扛着,蓝月珧和蓝曦臣他们也长大了。”

    蓝启仁没有否认,只静静地看着他。

    温若寒忽然反应过来。

    是啊,蓝启仁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人,被他拒绝了两次,凭什么还要来主动找他?

    二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半晌,蓝启仁忽然开口,像是幼稚地在强调着什么,态度认真地再次说起那年的岐山清谈会:“二十年前在岐山清谈会上,我等了你三天。”

    “你肯定不记得当时的场面,我在席间坐着,你在主位上坐着。你看了我一眼,然后移开了。”

    “我以为清谈会结束,你会来找我,可是你没有来,我从天黑等到了天亮。我以为是你太忙,以为第二天你会来,可是你也没有来。”

    “我以为第三天……至少第三天,你总该来了吧。”他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那个等了三天三夜的自己,“我等了你三天,你一次也没有来。”

    他的语气很温和,很淡,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其实我走出岐山城门的时候,当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时候天色真的很黑了,除了灯光,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想,也许你正站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也许你没有。也许你只是——真的不在乎了。”

    他顿了顿,轻声道:“从那以后,我就再也走不出那三天了。”

    温若寒攥紧了拳头,指尖掐进了肉里。

    “不是责任困住了我,”蓝启仁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安静的绝望,“是我自己困住了我自己。”

    他又笑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像月光。

    “温若寒,你知不知道,无望的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一个人等另一个人等得太久了,就算后来不等了,那个‘等’本身,也会变成一种习惯。我会习惯性地不往前走,因为我总觉得,万一你来了呢?万一你就在我身后呢?”

    他自嘲般摇了摇头。

    “可我更知道,你不会来了。你二十年前不会来,二十年后也不会来。因为你来了也没有用——我回不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温若寒的胸口。

    “我们回不去了。”

    蓝启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是因为你失忆了,失忆可以创造新的回忆;不是因为你娶过亲,我知道你只是逢场作戏;更不是因为你做过什么或者没做过什么,若是你我结缘,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蓝启仁在今夜的笑容比以往加起来都多,但温若寒忽然觉得,这一刻,蓝启仁笑得依然好看,只是好看到让他听到每一个字都仿佛心脏被千刀万剐。

    “只是,从二十年前你推开我的那一刻起,我们的位置就变了。你从我的身边跑到我前面,我追在你后面。”

    “我追过,没追上。所以后来我不追了,我站在原地。可你一直在往前走,走得越来越远,远到连我是谁,你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深吸一口气。

    “如今你回头了,可我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不是因为我走开了,是因为……那个‘等’了太久的蓝楠,早就不是从前的我了。”

    “或者说,他还是我。”蓝启仁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是等待太痛苦了,痛苦到不想再等了。”

    温若寒站在原地看着他,想说“那我走过来好不好?”,可他忽然发现,没有记忆,他甚至不知道该走向哪里。

    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蓝启仁说的对——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是距离的问题。

    是时间的问题。

    他自以为,在蓝启仁面前,如今的自己和从前的自己并不是同一个人,因为从前的自己太过怯懦,不够果断,所以才愚蠢地给他留下了麻烦。

    可是,蓝启仁说的每一件事,每一丝回忆,他又贪心地想要占据,偏偏他又都不记得,脑海里没有一丝半点的印象。

    那年在岐山清谈会上等待的三天,把一切都改变了。

    那三天里,蓝启仁把自己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冲动、所有的不在乎,都押上去了。

    他没有赢,也没有输。

    他只是赌完了。

    “所以你看,”蓝启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一潭死水,“你让我选你和家族,我拿什么选?不是没得选,只是二十年前,你就已经替我选过了。”

    他将琴收入乾坤袋中,走向门口。

    “温若寒,你不是输给了时间,也不是输给了谁。你没有输,只是我记得你当年在高台上看我的那一眼。”

    门被推开,夜风涌入。

    “那一眼,我记了二十年。”

    雪白如松身影缓缓消失在了门外。

    温若寒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太大了,大到他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修炼神功,没有忘记蓝启仁,是不是刚才可以拉住蓝启仁的手,哪怕是吵架,也好过如今这般茫然无措。

    温若寒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推开门,向外走去。

    他没有去追蓝启仁。

    他知道追不上,即便追上了也没有意义。

    但他也没有放弃的想法,反而斗志昂扬。

    他只是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欠蓝启仁的,不是几句解释,不是道歉,甚至不算完全的时间。

    他欠蓝启仁的,是那特别的三天。

    可那三天他补偿不了,可能永远补偿不了。

    可那又如何呢?

    他不会对蓝启仁放手的。

    然而,当他踏进夜色的一瞬间,一道清亮的女声骤然响起——

    “呔!混蛋渣…呜呜呜呜呜——”

    温若寒立刻往声源的方向看去,然而,他却什么也没看到。

    温若寒:?

    ——

    咕咕一些多余的解释:

    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温启之间其实就是破镜重圆。

    可是破镜哪有那么容易重圆?一次主动强取豪夺,一些误会的解释,外加所谓的多年来守身如玉,就可以抹除这么多年的伤害变成he吗?

    如果温总死而复生,那或许可以。

    毕竟在经历过爱人死亡之后,很多事情在失而复得之后就不那么重要了。

    可是温总现在应各位要求,还活得好好的呢!

    那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他:)

    我真心觉得:

    温启之间的爱情,最好吃但也最悲哀的是——在他们心里,彼此很重要,可偏偏好像永远都有其他事比他们的爱情更重要。

    从最冲动轻狂的少年开始,他们就在顾虑,在踌躇。

    他们的爱就像赛跑,从前叔父跑在前面,温总追在后面。

    后来,他们有了短短一点时间的并肩。

    然后,温总为了别的事跑到了前面,变成了叔父在后面追。

    最后,叔父为了别的事停下了脚步。

    但偏偏在他们短暂的相爱中,温总唯一一次的软弱是为了叔父,叔父唯一一次的冲动是为了温总。

    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又在正确的时间为了对方做了错误的选择。

    而当时光流逝,在他们终于不需要有踌躇的时候,一个人忘记了一切,另一个人困在了从前。

    咕冒头:我不吃be,但温启的玻璃渣子真的香。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