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魔道造谣生事那些年 > 第二百五十八章 谈判(中)
    温若寒崇尚强悍的实力,渴望能与强者战斗,但并不代表他是一个莽夫。

    蓝月珧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那道能静止时间的虚影,那些奇怪的金光和声音,都足以让温若寒体内的好战因子暂时被理智压制。

    真拼死相搏,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非但损了温氏兵力,更耽误他一统仙门的霸业,实在得不偿失。

    此刻,气氛早已没了方才剑拔弩张的紧绷,连空气中冲撞的灵力都淡了大半。

    “所以,这就是你一定要回姑苏的原因?”忽然,温若寒再度开口,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对谁说话。

    不过这句话没头没脑,射日阵营的人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场所有蓝家人却听懂了这话的意思,蓝启仁嘴角微抽,蓝菏扑哧一笑,看向蓝祈璟,道:“父亲,有人在光明正大说别人坏话欸。”

    蓝祈璟摇摇头,笑而不语。

    “月珧,不得无礼。”蓝启仁终于开口,他从兄长的身后走出,无奈地瞪了蓝祈璟一眼,“兄长......”

    蓝菏和蓝祈璟同时目移——这一刻,二人的父女相达到了顶峰。

    不过见蓝启仁真要走到前边去,蓝忘机和魏无羡立刻一左一右扯住蓝启仁的袖子,魏无羡警惕地看了一眼温若寒,道:“师父别去,您这好不容易才从魔爪里出来,就在这说话挺好的,过去作甚?”

    谁料,蓝启仁尚未开口,孟瑶忽然道:“二师兄,三师兄,放开师父吧。”

    众人皆是一愣,温若寒看着孟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与饶有趣味。

    满意是因为孟瑶的态度,而后者......

    孟瑶,蓝启仁的小弟子,按照那些声音的说法,他原本该是自己的大弟子,也是背叛杀了自己的人。

    除了蓝启仁,没有谁会比温若寒更清楚孟瑶如今的本事究竟有几分。

    这小孩确实聪明且天资不凡,足够让人心动到将其收入门下,但他也清楚,就算收了弟子,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弟子放弃修炼神功,所以如果孟瑶拜入他门下,修为说不定还不如现在。

    那他是如何杀了自己的?

    不过,这个疑问大概注定没有得到答案的机会了。

    魏无羡没想到小师弟突然背刺,立刻皱眉:“你说什么呢!阿瑶你烧傻了?还是眼花了被夺舍了?那可是温ruo......宗主!”

    好险,差点当着师父的面秃噜出来。

    孟瑶:“......没有。”

    他好不容易接受了那个金光瑶被忘羡一起当反派弄死的事,好不容易劝服自己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忘羡,和他的两个师兄无关,结果这回见面才多久啊......

    孟瑶在心底狠狠记下一笔,面上假笑:“你拉住师父又有什么用呢?这件事总归需要解决,战争打了一年多,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师姐和温宗主实力旗鼓相当,三师兄手持阴虎符,千万阴军足以抵抗岐山温氏,再打下去,整个中原只会血流成河,不如暂时和解。”

    蓝忘机和魏无羡俱是一怔,他们下意识看向蓝启仁,试图求证。

    蓝启仁点头,道:“怀瑾所说,正是如此。”

    此话一出,射日阵营的不少人瞬间变了脸色,安静的现场瞬间嘈杂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不打了?!”

    “蓝家要议和?那我们怎么办?!”

    “岐山温氏如日中天,若是有朝一日清算起来,我们该怎么办?”

    “......”

    一些家族驻地本就偏于北方的自觉抱团,簇拥出金光善为代表,质问蓝曦臣:“蓝宗主,当初你们蓝氏可是前脚收拾水行渊,后脚被烧了藏书阁,仙门百家谁不受岐山温氏钳制,云梦江氏更是险些被灭族!如今竟是要主动向岐山示好不成?!”

    蓝曦臣蹙眉道:“绝无此事。”

    他话音落下,周身温润的灵力缓缓散开,堪堪压下周遭愈发嘈杂的议论声,他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仙门百家,语气沉稳:“蓝氏并非向温氏示好,而是暂止兵戈,寻一个两全之法。仙门百家死伤无数,百姓深陷战火,再无休止厮杀,只会让整个修真界万劫不复,这绝非我们起兵的初衷。”

    “初衷?”秦苍业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着愤慨,“蓝宗主这话未免太过天真!岐山温氏残暴不仁,屠戮仙门,如今说停便停,他日温若寒再启兵戈,谁能承担后果?蓝氏坐拥云深不知处,底蕴深厚,自然不怕,可我们这些小家族,怕是要沦为温氏刀下亡魂!”

    他这番话刻意挑拨,瞬间引得不少小家族修士纷纷附和,矛头尽数指向蓝氏,气氛再度变得焦灼。

    蓝菏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只意有所指地对蓝曦臣道:“阿涣,我记得秦宗主似乎不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呐,都敢为天下先到替小家族说话了,你说,是因为乐陵秦氏从前和温氏哪里有血海深仇,还是他和哪家关系好,给人家当嘴筒子?”

    秦苍业的脸瞬间黑了:“你!”

    蓝菏回眸,眉梢轻挑,眼神冷漠:“嗯?”

    绝世强者的威胁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色黑了又青。

    孟瑶微垂双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笑意。

    师姐,威武。

    蓝曦臣瞬间明白姐姐的态度,温声道:“秦宗主与金宗主乃是世交。”

    话说得好听,但谁不知道秦苍业是金光善手底下的一员猛将,当年兰陵金氏内乱,若是没有秦苍业和金夫人,金光善能不能当上这个兰陵金氏宗主都是问题。

    温若寒冷眼瞧着仙门百家内讧,姓秦的还没资格和他说话,但是金光善......

    温若寒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金宗主倒是心急,怎么,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这仗打了一年多,还没打够?”

    藏在后头的金光善脸色瞬间变了,金子轩立刻挡在父亲身前,按住腰侧岁华,脸色也不甚好看。

    自蓝启仁等蓝家人被迫入岐山后,岐山温氏就开始莫名其妙地针对金光善,那段日子,金光善很是不好过。

    兰陵金氏枝繁叶茂,宗主一脉大多多情,单是金光善的父亲,金老宗主临死前便给他留下了数十个兄弟姐妹,金光善好不容易将他们杀了一批又按住了一批,十多年来宗主生活过得极其潇洒,谁料这些卑鄙无耻的,竟然一点都不感恩他的不杀之恩,反而帮着外人,想要将他扳倒!

    简直愚不可及!

    金光善心里恨得冒毒汁,他当初放弃两头下注,借着金子轩要加入讨伐温氏之由将一群旁支子弟派遣出去,给予充足的后勤,可不是为了让他们真的活下来的!

    于他而言,那些旁支子弟在战场上死光了才好,死光了,兰陵金氏看上去损失惨重,但实际上只是旁支衰落,主脉依旧繁荣!并且这些已死之人的战功还能堂而皇之地加注在兰陵金氏,加注在他这个宗主的身上!

    按照他的设想,蓝月珧至少也会和温若寒两败俱伤,无论哪一个死了,剩下那个都不会好过,温若寒必死无疑,岐山温氏底蕴深厚,他总能靠着子轩狠狠咬下一口;如果是蓝月珧出了问题,那姑苏蓝氏也不足为惧,那劳什子的契约自然就作废了。

    并且,前些日子他的属下可给他带来了一个意外之喜,那个孟瑶孟怀瑾,是他十多年前在云萍春风一度,一个卑贱的妓子留下的私生子。

    虽然一个娼妓之子入不得兰陵金氏的门,但是,儿子孝顺老子是天理所在,听说这孟瑶和魏无羡可是同门师兄弟,关系要好。

    既然如此,一个阴虎符,倒也能让他勉强让这个娼妓之子叫一声父亲。

    毕竟,阴虎符如此宝物,怎能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握在手上,实在浪费!

    只可惜,他设想得如此美好,眼见着就要成为现实,这蓝家人居然要议和!

    可恨!

    可恨!

    无数双眼睛落在了金光善身上,里面种种不同的眼神看的他十足难堪。

    但他却没有表露出分毫,只尴尬地笑着,做出一副不敢说话的老好人模样。

    魏无羡评价:“会伪装的毒蛇。”

    他的声音不大,只在蓝忘机耳边响起,后者低声道:“不可背后议论他人。”

    虽然他很赞同道侣的评价。

    场中剑拔弩张的暗流在蓝曦臣话音落下后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秦苍业和金光善的一唱一和,变得更加微妙。

    温若寒此刻开口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金光善感到心痛。

    “温宗主说笑了。”金光善从儿子身后走出来,面上挂着老好人的笑,语气谦卑得近乎谄媚,“金某不过是担忧仙门百家的处境,一时心急,言语不当,还请温宗主莫要怪罪。”

    服软了就没意思了。

    温若寒兴致顿失,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像是施舍。

    这态度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难堪。

    金光善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但他终究忍住了,退回到人群中,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金子轩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将躁动的声音压下去,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

    ——议和。

    尽管这两个字刚开始让射日阵营炸了锅,但不可否认,也有不少的人悄悄松了口气。

    打了一年多的仗,谁不是强弩之末?

    蓝启仁拂落了蓝忘机和魏无羡的手,一步步朝着温若寒的方向走去。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温若寒身上,眸底一片沉静,像一汪安静的湖水。

    “温宗主。”蓝启仁朝温若寒行了一礼,“此战已持续一年之久,双方皆损失惨重,战乱后无论邪祟亦或是瘟疫皆有可能爆发。不如各退一步,择一城暂歇,容双方坐下来,重新就此事谈一谈。”

    蓝菏在蓝启仁身后看得牙疼,转头抓住不知何时靠过来的孟瑶和江厌离小声蛐蛐:“他温若寒何德何能,居然还敢让叔父主动行礼服软!都不知道主动一点下台阶!”

    江厌离小声回答:“人家是温宗主……”

    宗主嘛……还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家族的家主,本人的武力值也高得吓人,拽一点很正常。

    孟瑶无声点头赞同。

    又不是谁都和金光瑶一样,辛辛苦苦当上仙督,背后还有人偷偷戳他脊梁骨。

    蓝菏看向孟瑶:“他在岐山也经常这样?”

    孟瑶:额……那倒没有。

    但他怎么可能说实话呢。

    孟瑶面不改色,沉重点头。

    是的,温若寒在岐山也是这么拽的。

    小辈嘀嘀咕咕并没有引起两个当事人的注意,温若寒看着蓝启仁主动出头,心情美妙又微妙地不爽。

    “谈?”温若寒重复这个字,完全抛开了自己也有意谈和的想法,语气意味不明,拿起乔来了,“启仁,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可谈的?”

    蓝启仁依旧不疾不徐:“谈战后如何分界,谈被俘修士如何处置,谈那些依附于温氏和依附于百家的中小家族何去何从,谈战争过后的赔偿和对民间的补救等。即便温宗主想要称……一统百家,应当也不是想要一个杀光所有人的仙门吧。”

    这话说到了根子上。

    温若寒想要的从来不是一片废墟,而是一个臣服于他的修真界。

    杀戮和战争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温若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启仁真是懂我。”

    他没有说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

    却将在场的众人肉麻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江厌离无声叹气,没名分的男人呐……想来温宗主越是这么主动撩拨,只会越叫蓝先生家人看不惯吧。

    不过这又与她何干呢?以温氏和江氏的关系,她不帮衬着下套都算不错了。

    温若寒松了口,下了台阶,事情就容易解决多了。

    正好,这仗打了一年多,原先定好在清河聂氏举办的清谈盛会没了着落,河间的城池大多经过血肉洗礼,已经不能看了,于是便选定了距离此处相距不到五十里的宋城作为谈判之地。

    ——

    宋城:现编的,没有原型,恶趣味点来自于宋朝的岁币文化,至于为什么不选清,那段历史让我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