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安嚼嚼嚼动作一顿,大眼睛看看玄奕,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哎呀,玄奕,我承认我们俩是好朋友,关系很好…”
“但是,这种龙生大事,也有我说话的份吗?”
说着,沈舒安对着玄奕眨眨眼,上辈子她没有亲人,虽然有朋友,但还没有关系好到插手对方人生大事的地步。
现在换了一个世界也一样,她沈舒安,可是很有边界感的好不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怎么想呢?
沈舒安看着玄奕怔然神色,面上的笑也收了收。
玄奕,你每晚见到你那十多年都不知你存在的父亲时,又在想些什么呢?
一夜、一夜,两人相望无言,又或者根本就没有眼神接触?
就这样一直,从青城到圣明宗的路上,到来到圣明宗后。
而身边原本应当和你最亲近的吴伯,又在那‘龙王’出现后,与你的关系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吴伯依旧站在你的身边,还是更倾向他的‘旧主’?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站在他身边,和他站在一起。
沉默的对视中,沈舒安面上的表情也渐渐收拢、归于平静,只有那双晶蓝的眼仍注视着对面长久不语的人。
她刚刚下意识地想要缓和气氛,试图让这个话题变得轻松些。
但,好像失败了。
是啊,怎么想,这种事都轻松不起来。
玄奕久久注视着沈舒安,他背着光,本就深邃的眉眼更加深沉,只有金色的瞳孔依旧璀璨,那过长又过浓的睫羽似乎太沉太重,也叫他垂下了一点眸。
“……沈舒安,你真是…”
他话说到一半,又哑然止住,似乎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个对视,怎么却好像叫人看出她的关心、她的想法,她对他所有的好心。
玄奕垂着眸,微微皱起一点眉,这样的情绪太过陌生,他那苍白的过往,没教会他如何处理。
“玄奕,总之,你知道的吧?我和你爹不熟,我和你熟。”
“无论你怎么想,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啦。”
沈舒安说着,脸颊也轻微涌上热意。
这样的话说出口很不容易,至少对她来说,容易害羞。
可是,这种话还是说出来,不说的话,也不知道对面的闷葫芦明不明白。
她从前也总是一个人,她知道那种感觉。
而他们现在,关系还不错吧?
沈舒安想着,扣扣手,掩饰地重新咬了口糯米鸡,状似什么也没说的模样,试图如往常一般大口撕咬。
于是,就这样,伴随着那轻微的食物咀嚼声、衣物摩擦声、风声与沙沙树叶声。
十一月清爽的风,一同拂起两人的发,也吹走人心中的沉闷。
数秒后,玄奕重新缓缓抬眼,看向对面沐浴在晨光下的少女。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出罕见的羞赧,但对上视线的一瞬,还是立马对他弯了弯眼,像两道月牙。
……真是,奇异。
明明是如此很简短又陌生的对话,却好像将他身体深处的疲惫一把抓走。
“谢谢你,沈舒安。”
看着耳朵红红嚼嚼嚼的人,玄奕轻轻弯了弯眸,刚刚僵硬冷峻的眉眼,也悄然舒展开,冷意尽数消融在这个浅笑里。
沈舒安。
好像,他又多了解了她一点。
真是知道的越多,与他更不相同。
玄奕轻笑一声,也重新拿起自己刚刚放下的筷子。
对面的沈舒安见此,悄咪咪看一眼,又看一眼。
“还有何事?”
“你尽管说来便好了。”
玄奕察觉沈舒安目光,垂眸回道。
他的嗓音低低的,舒缓又柔和,很不寻常。
但沈舒安暂时没关注这个,只见她眨巴眨巴眼,忽地从怀中掏出一片巨大黑色龙鳞,看着玄奕道。
“那个,玄奕,这是你祖母送我的,哎呀我没想收,但是祖母太客气了,说我可爱喜欢呢,就要送给我,哎呀这……”
“这我能收吗?先说好她老人家应当不是收买我的意思,应该就是纯粹的欣赏我吧,毕竟我的优秀你也是知道的吧?”
沈舒安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脸颊处的红晕轻轻晕开,气色很好,健康又明媚。
玄奕就这样静静听着,看着,最后等沈舒安说完了,才颔首道:“嗯,你收下吧,这龙鳞用去打造护甲,想来会合适你。”
听到玄奕的回答,沈舒安顿时眼睛一亮,心中狠狠吸溜了一下口水。
哇塞,这可是玄奕奶奶的龙鳞啊,飞升大佬的龙鳞!
“是吗,我觉得做个法剑也不错,诶玄奕你说黑色适合我吗,要不要染个色?”
“适合,不过其他颜色更好,黑色配你沉闷了些。”
“是吧?不过话说这龙鳞,是不是得铸穹神君才有把握下手?”
“嗯,让吴伯回一趟龙岛也可。”
“哦哦也是,不过应该不用麻烦,反正神君就是我姐的师尊,不过,玄奕你要不要也打造一两件法器什么的?”
一顿早点,就这样在两人一言一语中过去。
只有虚空中的吴伯默默泪两行,拿着手帕呜咽擦泪。
呜呜,少主,幸好有你啊少主,呜呜呜呜呜。
这几日,老夫看在眼中也是急在心中,陛下都飞升了,就不能不来烦殿下吗?
殿下本就沉默寡言,这下更是寡言,老夫又身份尴尬,不知如何劝说。
吴伯擦擦眼泪,看着手中传影石,下定了某种决心。
什么陛下,龙都上去了,就随他去吧。
老夫,今后只誓死效忠殿下和少主!
随后,吴伯又默默地开始疯狂联系起白傲雪来。
白老祖,您到底是被秘境中的何事给耽误了,这都失联一个月了。
主要是您可以忙,但少主的天赋耽误不得啊,白老祖!!
吴伯:急急急急急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