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沈舒安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睡着了。
只记得意识模糊前,耳边仍环绕着鸭鸭兴奋的机械音。
【宿主,到时你圣光术一出,圣光浮现,黑暗褪去……】
【再来一发驱邪术,邪魔退散,或许对修仙界的心魔也有用呢宿主!】
【……诶等等,宿主你别睡啊宿主!诶!】
沈舒安:zzzZZZZZ~
不行了,好困,谢谢鸭鸭,让我拥有了婴儿般的睡眠。
只不过,梦中——
“不是,你、您谁?”
沈舒安满脸茫然看着眼前巨大两个黑龙脑袋。
一个全身漆黑,光线尽被吸收,看起来威严霸气,一个睫毛长长,长得还怪好看的,黑的和玄奕一样,五颜六色的。
沈舒安呆立原地,小小龙仰着脑袋,默默闭了闭眼,再次睁眼。
只是,面前两个大脑袋依旧。
“哎呦,小宝,你认识玄奕不?”
睫毛长长黑龙一把挤开那漆黑黑龙大脑袋,眨巴眨巴大眼睛,凑近了看着沈舒安道。
沈舒安:“?”
“额,算认识吧,怎么了,前辈。”
沈舒安大脑疯狂运转,这二位,不会是玄奕他爹和亲戚吧?
大眼睛黑龙矜持点点大脑袋,“嗯呢,老身乃是玄奕奶奶,小宝,你认识玄奕,帮老身说说话行吗?”
说着,黑龙不知哪里取出一本族谱:“玄奕不认爹,奶奶还是要认的吧?”
“老身乾凤翩,旁边是玄奕的爹,乾临渊。”
沈舒安大眼迷茫,看看漂亮黑龙,又看看旁边沉默低头不语黑龙。
不是,合着玄奕祖祖辈辈孩子和妈姓吗?
玄奕姓玄,从前她不知玄奕爹妈姓名,竟是从未发现过原来玄奕是随母姓。
不过想来也是,爹都不知道飞哪去了,不随母姓随什么?
沈舒安小小批评了一下自己,但随即又忍不住好奇起来。
她眼巴巴看着眼前漂亮黑龙,奶奶,俺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玄奕爹在,奶在,爷不在,是没了还是……?
沈舒安小脑袋一歪,赶忙摇摇脑袋,将脑中八卦甩出脑子。
只看向乾凤翩嘴甜甜道:“奶奶好,但玄奕怎么想,我估计说不上话。”
小龙说着,也似为难模样。
见此,乾凤翩赶忙又道:“哎呦没事,小宝帮忙提一嘴就好,成不成看天罢。”
只见面前幼龙通体纯白,鳞片散发珍珠光泽,体型比例正好,脑袋是脑袋身子是身子,四爪也看着有力,头上龙角虽还未完全长出,但已依稀见得之后夺目光彩。
总之,从龙的审美来看,无论上看下看,还是左看右看。
沈舒安都是长在长辈心尖上的标志小龙!
“哎呦不行!”
“小宝,奶奶抱抱,可爱死了。”
话落,一道无形柔光托起沈舒安,好似被一亲切长辈抱在怀中,轻轻摇晃。
沈舒安只感觉被摸摸脑袋,又摸摸脑袋,再摸摸脑袋。
“玄奕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爹三番两次找他,结果两人沉默对视一夜也说不上几句话,倒是法力耗费甚多。”
“奶奶也去找了一次,倒是愿意说上几句话了,可也还是沉默寡言的很。”
沈舒安万分理解点点脑袋:“嗯嗯,玄奕性格就是这样,话少。”
“但奶奶,不是我说,玄奕出生至今,历经千辛万苦,如今叔叔才得知他的存在,这也……”
小龙说着,皱起眉心鳞片。
但还未等沈舒安说完,一旁一直沉默的黑龙顿时脑袋垂的更低了,大眼朦胧,默默掉下两滴泪来。
“滴答。”“滴答。”
硕大泪花砸在地板。
沈舒安:“……?”
“???”
什么,哭啦?!
真的哭啦?
沈舒安大眼睛一震,陷入震撼。
“哎呀,你个不争气的,又来,一天天的真受不了。”
漂亮黑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对着沈舒安道:“哎呀好了好了,小宝,奶奶送你一见面礼,这次时辰到了,下次再见!”
“你记得帮奶奶说说,不认爹但要认奶归宗啊!”
沈舒安大为震撼,但还来不及再说些什么,梦境已然消失。
清晨一缕晨光透过贝壳窗,朦胧地映照出半透明的彩色光影,轻轻打在床上小龙侧脸。
另外,其枕头边,正静静躺着一片漆黑龙鳞。
沈舒安迷茫地睁开双眼,看看那龙鳞,又团吧团吧卷起身子,尾巴扫过身侧圆圆。
她狐疑看着那龙鳞,又回想梦中细节,只觉字字清晰,不似往常梦境。
沈舒安一下睁大双眼,变幻人身,抬手捂住额头。
什么,来真的?
她真见到玄奕奶奶和爹了?
……
而另一边,玄奕屋中,玄奕也是有些疑惑地醒来。
怎么回事,昨夜竟是一夜无梦?
但还不等他感叹,忽地房门被敲响。
玄奕动作一顿,床上黑龙顿时化作高大男人。
龙鳞化作繁复法袍,行走间银色暗纹鎏光可见,他大步上前打开房门。
不用猜,他也知是沈舒安。
果不其然,少女面容出现在眼前,带着早晨的朝气,笑看着他。
沈舒安对着玄奕提起手中食盒,后退一步道:“来,玄奕,好久没尝过我爹的手艺了吧?”
说着,她又哈哈一笑:“还有,哈哈,昨晚上我见到你爹和你奶了玄奕。”
玄奕:“???”
玄奕原本柔和的面色一僵,深邃眉眼顿时冷峻下来,踏出房门不悦道:“他们去找你了?”
他明明说过,不要去找沈舒安。
玄奕微微闭眼,脑海浮现那黑龙狡黠眼神‘小孙孙,怎么不和奶奶说话?’。
……肯定祖母干的。
早晨的院子里,白玉石桌上摆好了满满一桌早点。
沈舒安与玄奕二人对面而坐。
沈舒安依旧大口撕咬糯米鸡中,嚼嚼嚼,“玄奕,我一直没问,你娘姓玄?”
玄奕垂眸夹起一块虾饺,淡淡颔首:“嗯,我娘亲姓名玄清鸢。”
沈舒安恍然大悟,又看看面前那张帅脸,想象道:“玄姨想必长得很美吧?”
不是她不想问些其他的,例如玄姨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何的性格,又是其他种种……
只是,想来,玄奕是不知道的。
毕竟,他也只见过自己娘亲一面而已。
沈舒安垂眼,逝去的人,能被人轻松提起、继续怀念,那就还活着。
玄奕动作一顿,随即抬眸看向沈舒安,目光沉沉扫过少女面容。
……她总是这样,问他一些旁人不问的话,却宛若什么也没发生。
“沈舒安,你怎么不劝我与他们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