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宋知窈颤颤巍巍睁开眼的这一刻,大脑是一片空白空白的。
什么都没有,有那么一瞬间,仿若感觉自己才来到这世界上一样。
因此,她感觉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这是种十分不安全,不踏实的感觉,类似于不知道自己是谁,又在哪,在做什么。
然而下一秒当她失神中偏过头,便对上一张英俊、沉稳又精神的脸。
“早,亲爱的。”纪惟深嗓音很哑,语音中却透着浓浓的珍重。
然后在她额角落下同样珍重疼惜的一吻,隐有笑意说,“很想亲你,但还没刷牙。”
“……”
宋知窈失焦的眼神逐渐恢复,马上腾身而起,怨气重重的表情,话语脱口而出,“不是和你说了,回来晚就别打扰我去那屋睡吗?”
与此同时脑海中闯出无数的画面和情绪,令她陡然感觉头晕目眩。
“不舒服?”纪惟深神色没有半分变化,温柔地坐起身,“躺下,我给你摁摁。”
“……不用!”宋知窈浑身都在抗拒,试图挣脱下床,“我好像一直在做噩梦,肯定是被你整得…没睡好!”
“嗯,是我的错。”纪惟深轻松抓住她手腕,眉目间有了强势,“所以我才更要弥补,不是吗?”
“听话,知窈,躺下。”
“不然就做一次,累了刚好你干脆睡个回笼觉?”
“……”
宋知窈都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乖乖躺好,他温热的指腹则已经落在太阳穴的位置,开始缓缓打起了圈。
啊,对,这是她丈夫哈,唔,他们刚结婚没多久……
她为什么要和他生气……
为什么来着?
哦对,因为他加班了……她不喜欢他的工作,不喜欢……
纪惟深不错眼地凝视着下方她面色不佳的脸,在她闭上眼时紧紧抿住唇。
直到她不知觉又睡着,很久很久,才逐渐停下动作。
他帮她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去厕所洗漱,返回房间在她唇上亲亲,之后去次卧用最轻的动静拨电话到局里打声招呼,说要请天假。
出门,买早饭,回家。
这一路,他走得沉默无言。
要接受这种怪力乱神,完全不科学的事并不容易,这无异于对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产生了强烈的冲击。
可他清楚,假如信里写到的就是真相,一切突如其来、且一样不科学的改变,便全都能说得清了。
然而最重要的还是因为—
他可以不相信任何事,不相信任何人,但他必须要相信他的妻子,他爱的人。
她在信里告诉她自己,要相信自己,不要伤害他。
纪惟深想,在决定爱她、娶她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做好了与她夫妻为一体的准备。
她要做的,就是他要做的;对她而言重要的,对他来说同样有着应该刻进心里、生命里,沉甸甸的分量。
*
“……纪惟深你没事儿吧?你确定不去医院看看脑子?!”
九点多宋知窈又睡醒,吃过早饭,纪惟深将两封信递给了她。
可她只看了几行,就用看精神病一样的眼神将第一封信撇在茶几上。
纪惟深挑了挑眉,冷不丁将她揽腰拖进怀里,贼响亮地亲她脸蛋一口,“嗯,有病,你给我治治?”
“…不是你,你到底怎么……唔!”
宋知窈挣扎中被夺走呼吸,片刻的工夫他暂停,退了退,“我怎么?”
“你—唔!”
“……”
如此反复,直到她软塌塌瘫在他怀里,纪惟深缱绻温柔地吻着她的鬓发低声说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没什么好害怕的,我会永远和你肩并肩站在一起。”
“你自己在信里写,可能现在说爱还太早,但你知道吗?我看过这两封信,去买早饭这一路上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我爱你,知窈。”
“我认为说这句话一点都不早。”
“我们已经是彼此的爱人、家人,在我决定要娶你的那一刻,其实我就已经做好了爱你的准备。”
“婚姻,就应该是这样的。”
“……”
宋知窈又产生了那种强烈的感觉……
肯定,肯定是有哪不对劲!
为什么,她为什么这么想哭,又为什么,头又开始疼,疼痛中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觉得好委屈,好难过,其中又有一种想要挣扎抗争的矛盾。
被这些错综复杂的感受拉扯着,她趴在纪惟深肩膀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像是勒着暴风雨的海中、唯一的桅杆一样。
她开始哽咽,啜泣,继而哭得越来越大声。
纪惟深蓦地笑开,亲吻她红肿的眼眶,促狭道:“我爱人就是争气,难受也没挡着吃饭。”
“足足两碗大米饭,真是看出来吃饱了,哭得动静这么大,手劲也这么大。”
“稍微轻一点好吗亲爱的?虽然你的丈夫自诩是个挺结实的男人,但横竖也是肉做的。”
“再哭一会儿,我们出去约会,好不好?”
“去买新衣服吧。你昨天买得那几件真的土到不像话亲爱的,我早起都扔了。”
“不要模仿任何人,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宋知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