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既见今朝 > 23. 打听
    一时之间,耳畔只余风过林稍簌簌作响。

    宋清漪还处在深思之中,她也想不明白了,好像确实比其他事要复杂得多。

    见她蹙眉,宋清霖也没催她,他瞥了一眼远处站着的人影,终是怕他们久等,轻声道:“走吧。”

    宋清漪回过神来,赶忙小跑着跟上他。

    回了漪澜苑,春华扫了一眼宋清漪的脸色,欲言又止。

    宋清漪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犹豫,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看去,不是祝平安又是谁?

    只见她懒洋洋地躺在小榻上,手里头还拿着一块挂花糕,余光看见她,也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就着手里头的糕点,又仰头喝了一口茶。

    宋清漪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可奈何,她这样吃,不怕噎着了?

    “祝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她走了过去,脸上神情淡淡,倒是没有很意外她的出现。

    “你一口一个祝姑娘,叫得真生疏,可把我的心伤透了,你瞧,它快碎了。”她忽然捂住胸口,咦了一声,“宋清漪,不是说了吗?我会来找你玩的。”

    “祝...平安”,她还没说完。

    祝平安接着道:“这不就对了嘛,不过就叫后面两个字就行了,我不是很喜欢别人连名带姓的叫我,就好像下一句就要骂我一样。”

    “宋清霖做官了,你开不开心?”她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不知何时到了宋清漪身旁。

    宋清漪一惊,杯中的茶晃了几点出来。

    她太咋呼了。

    她轻声嗯了一声。

    “宋清漪,过几日的元宵宫宴,你会去吗?”

    说起元宵宫宴,宋清漪忽然想起刚刚那个刘公公看她的眼神,他似乎想让他们在赴宴的时候带上她,为什么呢?

    还没等她应话,祝平安就自顾自说道:“一定要去,听说今年宫宴国师大人会亲自做法,保佑盛国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事事皆安,那定然很热闹,说不定陛下一高兴就赏赐些什么下来,我们这不就捡漏了吗?”

    “国师大人?”

    “嗯,你应该还不知道。国师夏星阑,是上一任国师夏玄苓的徒弟,他年纪不大,本事却不可小觑。他天生眼盲,却是夏玄苓徒弟中天资最为卓越的一个,不止能测国运,还能依靠手相辨定一个人的吉凶。虽然我没真正见识过,但外界都是这样传的,还有的说他能够通鬼神、话长生,说得多玄乎的都有。”

    “那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宋清漪突兀地问了一句。

    “啊?”祝平安一愣。

    “你不是说他能观国运、测吉凶、通鬼神、话长生,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有鬼,有一些不可看见的东西吗?”宋清漪面无表情道。

    祝平安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宋清漪不是非要她给出一个答案,只是她搬尸体这么多年了,就没见过,他们从来都是冷冰冰的。

    只是,她好像听说章叔的夫人蕴和郡主当初就被国师卜过,那是她还不以为意,只当他们是胡说,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真的。

    其实,此次回京,章叔也托付了一件事给她,希望她能够替他去见见蕴和郡主,看看她是否如信中所述那般坦然自若。

    宋清漪拿上茶壶给祝平安的杯中添了一盏,笑嘻嘻道:“平安,你可知晓京城有谁可曾经被国师卜过?”

    周老头说过,打听消息、求人办事都要笑脸相迎,不然容易被打出来的。

    她的神情陡然热切起来,叫着她的名字十分顺口,祝平安忽然有些不习惯。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她眯着眼问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清漪眸光微闪,嘟囔道:“好奇嘛,刚刚听你说起国师,我便想起之前好像有听人说过一些关于卜测的事。”

    她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祝平安没有怀疑,她思索了片刻道:“这些年很少有人被卜测过,如果能传到你耳朵里,那说的应是蕴和郡主了。我阿娘偷偷与我说过,其实不止是她,还有她的儿子,她夫家的外甥都被测过。”

    宋清漪一怔,外甥,是江时越吗?

    “知晓这件事的人很少,其中原因更是不得而知。”

    “那蕴和群主的测算是如何的?”

    “不如何。”祝平安摇了摇头,眸中划过一道心疼,“国师夏玄苓推算蕴和郡主为大凶之兆,虽无大碍但恐会影响其他人的运势,当时陛下有所顾忌,甚至有将蕴和郡主送回老安王的封地去的想法,可是没过两日,国师有言这卦象并非出自于蕴和郡主身上,之后的事便不得了之了。后来,没两年,蕴和郡主的夫君章尚书被降职左迁,外甥也自发前往边关历练,这些年来,也只有她的儿子留在了她的身边。”

    “每次我娘见到她独自一人赴宴时,总是忍不住与我唏嘘一遍她的遭遇。”

    “那你可知章尚书是因何被贬的?”宋清漪趁机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好像是因为章尚书惹怒了陛下,陛下生了好大一通气,那时我爹回来都愁眉苦脸的,好长一段时间脸上没有骂人的快意了。”

    她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眸中略有不解,“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忽的想起她是从祁阳县过来的。

    祁阳......

    章尚书不就是到祁阳去的嘛。

    “他不会就是祁阳知县吧!”祝平安迟疑地问道。

    宋清漪抿唇,许久才点点头。

    祝平安这才想通,她刚刚绕了那么大一个圈来问她,敢情都是认识的人呀。

    “那这次宫宴你更得去了,我娘可是暗中有消息称,这次宴会国师又会选几人测算。”

    “又选?”宋清漪眉头微蹙,“他选人有什么特征吗?”

    祝平安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之前也有选过,但却从未公开过,听那位国师说选的都是些有缘人。”

    片刻,宋清漪收敛神色,她起身躬身道:“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

    这些事,章叔从来都不愿意跟她讲。

    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惊,祝平安讪笑了两声,“谢什么,这不就是在闲谈嘛,我爹还天天回来与我娘说呢。”

    “你爹娘感情真好”,宋清漪轻笑道。

    “好什么好,平日里可没少拿鞭子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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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呢。”祝平安噘嘴一嘟囔。

    要是好,他忍心抽他心爱的女人生的孩子吗?说到底,还是不够爱哪!

    用过午膳,宋清漪瞅了一眼对面的祝平安,正懒懒坐着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起身将妆匣里那只白玉镯拿了出来,递给祝平安。

    祝平安盯着看了一会,越看越熟悉,这不就是她给她的那只吗?

    “你做什么?镯子还需要我给你带上?”

    宋清漪惊叹于她的脑回路,她眨眨眼,淡声道:“太贵重了,还给你。”

    祝平安一听,霍然从椅子上起来,她蹙着眉,神情极为不悦,“宋清漪,你干什么呢,你去外头打听打听,我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若不喜欢,就拿去当了又或是压箱底也可以,至于退回来嘛。”

    她赶忙摆摆手,解释道:“我没有不喜欢,只是我不习惯戴这些首饰,要是弄丢了或是弄坏了,不是不好吗?”

    “多戴戴就习惯了,你一直推脱,是不是瞧不上我的东西?”

    想到此处,祝平安越发忿忿,她家的确有钱,瞧不上也情有可原。可那镯子也是她花了好大价钱买的,听宋清霖说他妹妹要回来了,她才想着要送份见面礼的,都挑了许久了。

    要是礼物被退回来,这也太丢脸了吧!这样显得她很没有眼光。

    宋清漪悬在半空之中的手缓缓落了下去,她发觉,她说不过她。

    “为什么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不过才见了两面。”她稍显茫然地问道,而后听到她的话她的心莫名一颤。

    她说:“你不一样。”

    “起初宋清霖说他妹妹要回来了,他高兴极了,连对我说话都多了几分亲和,那几天他在我面前显得他更像是一个话痨,问我这,问我那,问我姑娘家都喜欢些什么东西。”差点儿把她都快搞烦了。

    “然后我就一直在想他这个妹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才会让他如此紧张。我是家中的独女,没有兄弟姐妹,族中的孩子与我也不甚相熟,到书院读书时宋清滢与宋清霖不是管着我,就是拿着长辈的语气对我说教。所以,很早以前,我也很想有一个妹妹。”

    她眉稍微弯,抬起手指了一下宋清漪,可能是她比她稍高半个头的缘故,宋清漪觉得她整个人焕发着几分自信,“那日在驿站看见了你,我便觉得你不一样。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但是就是一种感觉,我觉得你天生就该拥有这些东西,你就该受尽呵护。”

    话音刚落,宋清漪一向平静的眸子里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受尽呵护……

    就连她自己都从未想过这个词。

    回想往日十余年,这几个字与她一点儿边都搭不上。可是此时,却有人告诉她,她天生就该如此。

    宋清漪也不纠结了,她既要送她,那她便收着,等后头她看到适合的礼物了也送给她,随后将玉镯往手腕一套,举在胸前,又想起自己今日穿了一身新裙,倏尔往后退了几步,微扬的裙摆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扫过椅子腿才堪堪停下。

    白润的镯子与赤色的衣裙相互映衬,她朝着祝平安笑问道:“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