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兰亭镇。
刘婶站在密室前,抬头看着西南方向夜空。
那道代表唐门最高危机的烟花余光刚刚散去,暗红色的光晕还残留在云层边缘。
刘婶愣了一会,随即点了点头。
“这么久,时间终于到了。”
她按下一块凸起的青砖,机括运转的闷响从地下传来。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向下的石阶。
刘婶顺着石阶走入密室。
密室中央的石台上,唐傲安静地躺在那里。
周身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毫无生机。
刘婶从须弥袋中取出一个黑铁打造的机关轮椅,将其展开。
轮椅的骨架由精钢打造,关节处嵌着细密的齿轮。
她走上前,动作熟练且恭敬地将唐傲扶起,安置在轮椅上。
随后,她推着轮椅,顺着石阶缓缓向上走去。
轮椅压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刚踏出柴房。
咔咔咔——
几道金属机括弹动的脆响在院子里炸开。
四只半人高的黑铁机关兽从暗处窜出,分列四个方位,将刘婶和轮椅死死包围。
机关兽的利爪扣进地砖,背部的弩箭全数上膛。
唐笑笑从屋顶跃下,落在刘婶正前方。
她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机关匣,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机括声连响,匣子瞬间展开成一架重型连弩,弩箭的箭尖泛着幽绿色的光芒,直指刘婶。
“刘婶,你这是做什么。”
唐笑笑盯着轮椅上的唐傲,又看向刘婶。
刘婶停下脚步,双手依旧搭在轮椅的把手上,面不改色。
“掌门死之前说可以相信唐硝,我当时还有些疑惑。”
刘婶缓缓开口。
“如今来看,掌门果然没有看错人。”
唐笑笑没有放松警惕,连弩上的机括绷得更紧。
“唐硝是唐硝,你是你。我再问一遍,大半夜推着掌门遗体出来,你想做什么?”
刘婶没有辩解,单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正面刻着一个繁复的“唐”字,边缘布满暗红色的纹路。
唐笑笑看清那块令牌,后退了半步。
连弩的准星晃了一下。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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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和海江的身影砸进战场边缘,硬生生在机关残骸中砸出两个大坑。
海风抬头看去。
战场中央,数十具重型机关傀儡已经将包围圈缩到了极致。
齿轮咬合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
沧澜阁的三位阁主,海立、海岩、海礼背靠背站着,身上的衣服早已成了血条。
海礼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脖颈处有一块明显的黑斑。
毒素已经顺着经脉蔓延到了全身。
海立大口喘着气,手里的长刀已经卷刃。
海风看清兄弟们的惨状,周身内力彻底暴走。
“唐门杂碎!拿命来!”
海风怒吼一声,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水蓝色的流光,直奔站在最大机关傀儡肩头的唐守拙。
他手里的分水刺带起尖锐的音爆。
海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冲锋。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空荡荡的密林。
唐罗不见了。
从他们被那个二阶小子引到红枫谷外围开始,那个装配着机关义肢的唐罗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连个鬼影子都没留下。
被耍了。
这从头到尾都是唐罗做的局。
拿回钥匙是假,借刀杀人是真。
海江咬了咬牙,暗骂一声。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
唐门已经倾巢而出,最高等级的烟花已经升空。
传闻中已经痊愈的唐老太太,随时可能从暗处杀出来。
进是死,退也是死。
海江转过头,看向被困在阵中的三个兄弟。
海立被一具傀儡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吐出一大口黑血。
海岩拼死挡在海立身前,被三具傀儡死死压制。
海江叹了口气,拔出背后的九环大刀。
刀环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
躲不掉了,他海江可做不出背叛兄弟的事情。
既然跑不掉,那就死在一起。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一股极其狂暴的内力从海江体内炸开,那枚六阶回天丹的药力在此刻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原本刚刚突破到五阶的修为,在这股抱着必死决心的豪气催动下,竟然再次攀升。
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皮肤表面也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海江全然不管。
他双手握住刀柄,五阶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将周围的毒瘴瞬间排空。
脚下的泥土寸寸龟裂。
海江拖着大刀,迎着密密麻麻的机关傀儡大军,狂奔而去。
刀锋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