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守拙没有接话,只是皱了皱眉,目前唐门发出最高等级警示烟花,情况紧急,必须速战速决。
他动了动手指。
咔嚓——咔嚓——咔嚓——
战场上所有重型傀儡同时动了起来,齿轮咬合的声响汇聚成一片金属洪流。
数百具铁甲傀儡排成扇形,正面压向海立的位置。
与此同时,唐守烟也瞬间消失。
海礼的右臂本就被言冽炸伤,此刻虽然用丹药暂时稳住了经脉,但活动幅度大打折扣。
他在谨慎防御的时候,右侧出现了极其微小的空隙。
而唐守烟就出现在这个空隙里。
海礼甚至没来得及转头,一根极细的钢针已经扎入了他的后颈。
“唔——”
海礼闷哼一声,脸色有些发黑,半边身子也瞬间麻痹。
海立和海岩同时吐出一口鲜血,三人战阵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一大截。
唐守烟的身形在刺出那一针后便飘然退去。
“老三!”
海岩一刀挥出,挡在摇摇欲坠的海礼身前。
但更大的麻烦紧跟而至。
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从脚下的泥土中渗出来。
唐守智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战场的一旁,他那张招牌式的笑脸半隐在暮色中,手里攥着三只碎裂的瓷瓶。
瓶中的粉末早已随晚风扩散开来,无色无味,但只要吸入体内,就会在半刻钟之后全面发作。
【三笑归尘】
海立最先察觉到异样。
他的内力运转突然变得涩滞,四肢末端开始发麻。
“毒!”
海立暴喝一声,催动内力想要逼出毒素。
但那些粉末浸入经脉之后便分散成无数细微的颗粒,附着在气海内壁,根本无法用蛮力驱逐。
唐守智的毒,从来不是用来直接杀人的。
三面夹击。
唐守拙的机关傀儡从正面碾压,十二具铁甲的金属拳头接连轰出,每一拳都裹着三阶以上的内力,砸在海立的水幕护体上,震得他连连后退。
尽管海立一刀就能劈碎一只傀儡,但那些傀儡好像源源不断,杀也杀不完。
唐守烟在暗处游猎海礼,每次现身都只刺出一针、一镖,然后消失。
海礼的身上已经多了四五处细小的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每一处都精准地扎在他重伤的右臂之上。
唐守智的毒素则在三兄弟体内持续蔓延,不断削弱他们的战阵根基。
而沧澜阁的其他弟子,则在唐门弟子的进攻之下,逐渐出现颓势。
----
言冽悄然落地,在一棵高大红枫的树冠上稳住身形,看着战阵之中狼狈支撑的三人。
满地的尸体。
唐门弟子的,竹影门弟子的,沧澜阁的,还有一些连服饰都分辨不出归属的。
血液浸入泥土,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喊杀声夹杂着机关傀儡运转的金属嗡鸣。
言冽叹了口气,他毕竟是一个大夫。
尽管自己以杀入道登临二阶,但这种场面他天生看着就感觉不舒服。
也不是害怕,就是单纯发自本能的不舒服。
但他也并没有圣母心发作,直接冲下去救治伤员。
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能分得清的,目前当务之急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言冽左右扫了一圈。
竹影门的残兵已经开始往谷外溃逃,被唐门四堂的弟子们逐个击杀。
言冽左右看了看,脚尖一点,身形贴着树冠掠过,朝着红枫谷深处飞去。
追过来的海风和海江肯定不会坐视自家阁主这样死去。
要真是对自家弟子见死不救,只顾着追自己,那也是自己倒霉。
要是唐老太太不想出手,实在不行就直接跑回天云门。
反正自己能够利用煞气进行永动,内力根本用不完。
随着言冽的前行,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去,林间的红枫也变得越来越密。
言冽的速度很快。几大轻功全力催动之下,他整个人几乎融入了风里,连枝叶都不曾晃动一下。
然而突然,言冽停下了脚步,将自身身影隐入红枫林之中。
前方百丈开外,一片被踏平的灌木丛中间,有两个人影,看气息,似乎是两个四阶。
唐守鸿右脚踩在一个人的后背上,那人脸朝下埋在泥地里,碧色长衫上沾满了血污和碎叶。
言冽蹲在树杈上,眯了眯眼。
唐守鸿低着头,一只手揪着叶孤舟的后领,把他的脸从泥里拽起来半寸。
“说。”
唐守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剩气音。
“我儿子在哪?”
叶孤舟咳出一口血沫,嗓子里发出嘶嘶的气音,断断续续地笑了一声。
唐守鸿的脚又往下碾了半寸,叶孤舟的脊椎骨随之发出一声脆响。
言冽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挠了挠下巴。
走,还是不走?
不走的话,下面这位唐守鸿是四阶巅峰,正在气头上,自己凑过去还是有些风险的。
走的话……
言冽的余光扫到叶孤舟腰间那只鼓鼓囊囊的须弥袋,竹影门掌门的随身物品,里面大概率有碧篁碎魂针,说不定还会有解药。
唐傲尸身上那根针的解药,而且说不定还会有碧篁针的制作方法。
这种针对神魂的毒药自己目前还不能自己制作,如果知道制作方式的话,对自己的实力也是很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