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平静即将凝固之际,一道暴怒的嘶吼打破了僵局。

    “胡说八道!!”

    是三长老!他双目赤红,浑身内力激荡,根本不理会韩羽的命令,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裹挟着狂暴的劲风,直扑王方!

    “少主被妖言所惑!老夫今日便要清理门户,斩杀此獠!”

    韩羽面如死灰,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言冽眉尖一挑,这老家伙还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速战速决!”

    他低喝一声,根本没有缠斗的打算。

    此地不宜久留!

    他身侧的王方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竟是毫不犹豫地踏前一步,周身气血翻涌,准备硬撼三长老。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影步】

    空气中仿佛只留下了一道残影,霍临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三长老的身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摁在了三长老的后脑之上。

    下一瞬。

    轰!

    坚硬的岩石地面蛛网般龟裂开来,石屑四溅。

    三长老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被硬生生砸进了地里,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无论是韩羽,还是那位韩家四长老,都僵在了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个单手摁着三长老的男人。

    霍临渊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侧过头,看向言冽三人。

    言冽立刻心领神会,朝着霍临渊重重地点了点头。

    霍临渊见状顿时会意,看来已经得手了,随后立刻说道。

    “还不快走。”

    言冽、王方、陆星河,身形同时暴起,直冲向来时的洞口。

    霍临渊好整以暇地转过身,看也不看地上生死不知的三长老,一脚将其踢开。

    那力道恰到好处,既让三长老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在远处的石壁上才停下,又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做完这一切,他才施施然地迈开步子,身影一晃,便追上了言冽三人,折扇轻摇,为他们断后。

    “跟紧了。”

    霍临渊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一股游刃有余的从容。

    四人冲出溶洞,外界已是一片炼狱。

    韩家府邸处处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高天之上,城主上官滔与韩家家主韩量的气机对撞愈发恐怖,那片空间已然彻底扭曲,逸散出的威压让地面上的三阶武者都站立不稳。

    “这边!”

    霍临渊折扇一展,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劲力卷住四人,强行改变方向,避开了一队正冲杀过来的韩家护卫。

    言冽在被劲力带动的同时,脚下《穿堂》身法运转到极致,目光却飞速扫过整个战场。

    他看到陈舟的身影在建筑的阴影中一闪而逝,正与一名韩家的护卫交手。

    看来整个镜州部的人都在这里了。

    整个韩家,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而他们,就是点燃这锅粥的其中一把火。

    “霍家主,我们这是要去哪?”

    陆星河喘着粗气,他刚刚经历化龙池洗礼,疲惫不堪,此刻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撑着。

    霍临渊头也不回,手中折扇开合,时而拍飞一块坠落的巨石,时而扇出一道罡风,将前方的火焰吹出一条通道。

    言冽默不作声,自己这点实力,在这种级别的博弈中,还远远不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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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溶洞之内,随着霍临渊等人的离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散去。

    韩羽怔怔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化龙池,看着那些同样面如死灰的族人,看着被一脚踢到墙角,口鼻溢血的三长老。

    “少主……不能……不能放他们走……”

    三长老挣扎着,断断续续地开口,“韩家的基业……韩家的荣耀……不能毁了……”

    他还在劝说。

    还在维护着那个早已崩塌的,虚假的荣耀。

    韩羽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这位为了家族奉献了一生的老人,看着他满身的伤痕与不甘,心中最后的一丝柔软被触动了。

    家族有罪,但这股忠诚,却并非全是错的。

    他颤抖着抬起手,伸向腰间的钱袋。

    那里,放着韩家代代相传的疗伤至宝,一块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暖阳玉”。

    无论如何,先救下三长老再说。

    然而,他的手在钱袋里摸索了半天,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冷的空虚。

    玉,不见了。

    韩羽的动作僵住了。

    怎么会?

    他猛地扯下钱袋,将其倒转过来。

    没有温润的玉石滚落,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笺,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一股荒谬至极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韩羽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展开那张薄薄的纸笺。

    纸上,是几行墨迹仿佛还未干透的狂草,字迹飞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与嘲弄。

    掌中暖玉非君物,聊借清辉一解忧。

    莫问高楼何处起,云间自有墨香留。

    而在诗的末尾,是一个更加张狂的落款。

    盗王,云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