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滴?上次四伯跟你交代那事儿有谱没?”方老烟笑呵呵的说道。

    “害~四伯你就别为难我了,你侄子还是光棍呢,上哪让人给你介绍媳妇?”方岩愣了一下,当即想起之前见到四伯的时候,这老汉跟自己开的玩笑。

    “妈拉个巴子的!”方老烟抽了口烟袋,吞云吐雾道。

    “咋就是光棍汉了?隔壁铁匠庄崔家又变卦了?他家的闺女是镶了金边还是咋滴……”

    “你等着……四伯秋天跟人打松塔还攒了点儿钱……”方老烟以为方岩是来借钱的,当即准备转身回屋,边走还边嘴里嘀咕。

    方岩见状连忙拉住四伯,笑着朝对方解释:“四伯!你误会了!我不借钱……我是来还钱的!”

    “还钱?!”方老烟猛抽一口嘴里的旱烟,愣住了。

    “喔踏马就说崔家的人不论理、靠不住……就那姑娘的长相,一看就不是个好过日子的……崔家把彩礼退给你了?”

    四伯嘀嘀咕咕,显然误会了方岩的意思。

    “不是退亲……”方岩忙跟四伯解释,说了半天对方才明白过来。

    “我就知道咱家岩儿是个有出息的!”方老烟扬眉吐气,欣喜的笑着开口。

    “可惜木生去的早……要是他看见你长了本事,该多高兴呀!”

    “人有生老病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四伯你就不要一直想着了……这钱你拿着!”方岩说着,将准备好的钱塞给四伯,然后又将穿了麻绳的一块羊肉交到四伯手里。

    “这肉你炖了喝点儿羊汤暖暖身子,别人送的我也吃不完!”方岩笑呵呵的说道。

    “改明儿我瞅着合适的,保准给四伯张罗个老伴,让他天天给你暖被窝……”

    方老烟手里拿着钱和肉,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虽然听方岩说,跟崔家那姑娘定下了亲事,开了春就能办事,可忽然见方岩给自己送的钱和肉,还是有些不真实感。

    “你小子,在山里捡着狗头金发横财了?!”四伯惊讶道。

    “嘿嘿……差不多哈哈!”方岩随口回了一句。

    他跟四伯寒暄了半天,然后才出了方老烟家的门。

    把剩下的肉和钱给另外一个债主送去,方岩身上顿时轻松了不少。

    按照这样的进度,等把屋里那两张狼皮卖了,然后再这样进几次山,欠的钱就能全还清了。

    这里面的大头,最多的是锁子叔借给自己的几十块。

    想到索连孝,方岩顿时记起,他跟张同乐约好了,中午前要让张同康来给锁子叔看腿伤来着,这眼见就到时间了。

    方岩急匆匆往村口而去,在村口的槐树下面,跟村里爷们扯了半天闲篇,就见张家兄弟背着药箱,顺着小路就到了方家堡子村村口。

    “这呢!”方岩迎上去跟张家兄弟打招呼。

    “岩哥!!”张同乐见了方岩,简直就是见着了亲人,别提有多热乎了。

    “同康哥!真是麻烦你了,又让你跑一趟!”方岩朝张同康感谢道。

    虽然帮着张家找到了失踪的张老汉,但方岩依旧很客气。

    “你这是哪里话,咱们之间就别客气了,快走吧,我去给咱叔瞧瞧伤!”张同康笑着摆手,让方岩在前面引路。

    到了索连孝家里,方岩先是让张同康给索连孝看伤,然后就把准备好的羊肉,让方秀婶子炖了。

    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正好方家兄弟来了,顺道在锁子叔家里解决一顿。

    “这伤……看上去骨头应该是裂了。”张同康的判断,和方岩猜测的差不多。

    “别的倒是没什么,敷了膏药之后在家静养就好,千万不能随便活动,到时候再加重了可就麻烦了……”张同康跟锁子叔交代。

    按照张同康的说法,这开春之前,索连孝都没有自由活动的可能,只能尽量躺在床上静养。

    “这一家子人呢……躺到开春咋能行!张大夫有别的办法吗?”索连孝有些为难。

    作为家里唯一的壮劳力,不干活就意味着失去了生活来源。

    他跟媳妇俩人少吃一口倒是没什么,可家里还有孩子,尤其是老大在县里上高中,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锁子叔!你就听大夫的话!别操心那么多了!”方岩见状,连忙开口劝道。

    “你好好休息,身体好了咱才有本钱,万一真伤着了……到时候别说婶子,小年在县里上学也不能安生呀!”方岩开口道。

    索连孝的大儿子,名叫索沛年,是方岩的表弟,从小成绩很好,被县里高中录取,索连孝一家费了吃奶的劲儿,才供他去读书。

    “哎~”索连孝闻言不禁叹了口气。

    方岩倒是没多说什么,他深知锁子叔的脾气,自己硬是要帮忙怕是会被锁子叔多想,这样就只能另外想别的办法了。

    张同康给锁子叔配了药,然后就留在了家里吃饭。

    方岩带来的羊肉,正巧就是张家兄弟送的,用瓦罐炖了满满一钵,方秀另外又擀了些杂面条,配上羊油炸的辣椒段,几人围在灶台边吃的满脸冒汗。

    方岩心里想着,等把家里的狼皮收拾好卖掉,就把锁子叔的钱先还了。家里有学生不能断了粮食,这是第一要紧的事儿。

    吃完了饭,方岩他们没在锁子叔家里多留,张同康公社药铺还有事,嘱咐了索连孝两口子几句,然后就在方岩的带领下出了门。

    到了方岩家里,张同乐看着方岩被砸毁的门窗,想到李修业干的好事,怒气顿时就浮现在脸上。

    “岩哥!你啥时候有空?到公社来一趟!”张同乐跟方岩商量道。

    “人我都给你记清楚了,只要你一声令下,咱就好好把这件事说道说道……”

    “不瞒你说,老李家这几天没少托人给我带话,说原因赔偿咱的损失,价钱尽管咱提,但都让我给撵回去了!”

    “他么的摘茄子也不看看老嫩!欺负到我岩哥头上来了……”张同乐怒不可遏,说话的时候,还瞥了眼旁边的哥哥张同康。

    张同康面不改色,显然对弟弟的说辞没有任何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