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韵说完这句话,就感觉有些不妥。
自己又不是方岩的未婚妻,说出这样的话总感觉带着某些酸味。
不过林韵的像个直率,只是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反正刚才那个女人,看着的确不像是什么好人家,让方岩跟这样的人保持距离,倒也不算什么离谱的事情。
“我也没凑多近呀……”方岩感觉自己有些冤枉,苦笑着回应了一句。
“谁要管你!”这下轮到林韵不乐意了,她白了方岩一眼。
好在旁边的小勇反应快,眼见俩人因为这点儿小事,就要干起来,连忙岔开了话题。
“肉都收的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分钱吧!?”小勇一句话,就把事情的重点拉了回来。
从早上到现在,三人带来的狼肉早就销售一空,只留了些高价的羊肉,可以说赚的盆满钵满!
林韵闻言顿时收回视线,然后就低着头,从口袋里把钱掏出来,当着小勇和方岩的面,重新数了两遍。
“这钱还是你来分吧!”林韵开口说了一句,把钱直接交到了方岩手里。
虽然大家没说过,但无论是方小勇,还是后加入的林韵,其实不用明说,全都把方岩当做他们三人的老大。
俩人中间虽然出了不少力气,但说到底还是凭方岩的本事,才打到眼前这些猎物,换了钱自然是由方岩说了算。
“给我干啥?你直接分了不就行了。”方岩倒是全然不在意,他随口说道。
“一共二十四块六毛,咱仨平均分,每人八块两毛钱,这么简单的数学题都算不明白?”方岩笑着开口,然后就开始数钱。
怎知他话音刚落,方小勇和林韵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忽然异口同声的说道:“不行!!”
“有啥不行?你们嫌少?”方岩眉头微皱,疑惑的看着两人开口。
“太多了!”林韵说出自己反对的原因。
“是呀岩哥!”小勇闻言也跟着附和。
“你跟林韵姐出的都是大力,我就跟着跑腿背了背东西,哪能拿这么多钱?这样回去咱奶又该熊我了!”
“什么行不行的!这点儿小钱还至于你多我少?”方岩哪里不知道两人的想法。
但进山捕猎和其他的事情完全不同,需要的是绝对的信任和互相扶持。根本不能跟其他事情那样按劳分配。
一次两次的还行,可时间长了大家难免产生间隙。
这次你出的力多,但下次呢?总有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所以根本就不能纯粹按照出力大小来区分。
“咱就按照平均开,每个人都一样!”方岩一锤定音,根本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不但是这次!以后就是打回来的猎物更多,也是按照这个标准来!要是你们不同意,以后咱就各走各的,大不了我一个人进山!”
方岩说了狠话,一下子就堵住了方小勇和林韵的嘴。
其实按照兴安岭猎人老规矩,均分虽然是常有的事情,但也是有前提的。
这一点儿,林韵从父亲口中知道不少。
猎人们合伙山上狩猎,分配虽然是以均分为前提,但功劳大的人,肯定是要优先奖励的。
通常是由有威望,然后本事大的把头,先按照功劳大小来分配猎物。
开第一枪,打中猎物的炮手,通常能分到猎物的脑袋,然后是一整张的兽皮,拿的是绝对的大头。
而负责赶山跑腿,领着猎犬驱赶猎物的人,则能分到四个蹄子。
至于剩下猎物内脏、心肝下水这些东西,通常是大家聚餐的时候一锅炖了,没吃完就分了各自带回去。
然后剩下的净肉,才是按照人头来平均分配!
而且分肉也是按照抽签来的,谁先谁后,能选到哪块肉,好坏肥瘦全凭运气,既保证了绝对的公平,又不会让有功劳的人吃了闷亏,算是兴安岭山民们,几十上百年,形成的经验和规矩。
但方岩他们这个小团体,显然全由着方岩做主,他愿意吃亏,方小勇和林韵自然是没话说的。
拿上分到手八块两毛钱,林韵和方小勇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方岩都这么说了,当着大家的面,俩人也就没跟方岩争辩。
不过林韵早就打定了主意,既然分了肉钱,那皮子就留给方岩一个人。
他是他们这个狩猎小队的主心骨,是操持一切的总把头,拿大头那份钱是他应得的。
要是后面方岩还是这样分,林韵打定了主意,就是跟方岩散伙儿,也不能占对方这份便宜。
至于方小勇,虽然看上去老实木讷,只怕想法也跟林韵一般无二。
卖完肉分了钱,三人这次没去供销社消费,而是直接推着板车回了家。
方岩和小勇是因为,之前买的东西还没吃完,钱好不容易赚回来,肯定得攒起来留着,而林韵则要留着给父亲买药。
到了方家堡子村村口,方岩叫住两人。
“回去歇几天安心等我通知!上次咱爬那雪山,没工具根本就上不去,等我想到了办法咱再去一趟!”
“嗯!好!”小勇和林韵齐声应和,然后三人就各自回家。
方岩拿着手里的8块多钱,加上之前还余下的几块钱,算了一下能还两家的帐,想了一下就去了村里亲戚家。
这种缺衣少食的艰苦时期,能借你钱的人,说一句恩人也不过分!
方岩把钱准备好的同时,还把没卖完的羊肉,每家分出来一斤,算是额外的添头。
借钱给方岩的人,除了父母生前在村里的人脉,剩下的基本上全是方岩的亲戚本家。
其中一家是方岩的本家四伯,虽然不是跟方二胜一样的亲叔伯兄弟,但方岩父母在世的时候,方岩跟四伯家的关系就不错。
因此之前,张凤莲带着方岩,求到四伯家的时候,方岩的四伯硬生生给方岩凑了五块钱,能给侄子凑点儿就凑点儿。
“四伯!”方岩在门口喊了一声。
出来的人是个矮个的谢顶老头,方岩的四伯名叫方老烟,是个孤寡的鳏夫。
“岩儿来了?”
“嘿嘿……这前咋想起你四伯来了?”方老烟看上去不起眼,但精神抖擞十分幽默。